【第13章 宅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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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在宅邸中的生活就此拉開序幕。
第一天,尚邶把所有醒著的時間都花在了逛宅邸上。
這地方確實大得離譜——東翼光是走廊就夠他走十分鐘,西翼的客房區拐來拐去像迷宮,中間還夾著好幾個不知道該叫花圃還是該叫小型植物園的中庭。照這個進度,冇個三五天根本逛不完。他也不著急,扛著魔杖慢悠悠地晃,偶爾也會推開一扇冇鎖的門探頭看看。
但推了兩次之後,他總結出了一個規律:有些門不能隨便推。
第一次推開一扇門的時候,尚邶看到的不是儲藏室,也不是空置的客房,而是一間被書架塞得滿滿噹噹的房間。
暖黃色的燈光從不知源頭的地方灑下來,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紙墨香,層層疊疊的書架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正中央的矮凳上坐著一個洋娃娃般的少女,金色螺旋雙馬尾垂在肩側,正低頭翻著一本厚得能當磚頭用的精裝書。她聽到門響抬起頭,一雙藍色的眼睛對上了尚邶的視線。
嗯,碧翠絲、**庫——推錯門了。他麵無表情地把門合上。
第二次是半小時後。他在西翼走廊儘頭又推開一扇門,同樣的書架,同樣的燈光,同樣的金髮少女坐在同樣的矮凳上。碧翠絲抬起頭,這次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困惑。尚邶依舊麵無表情,再次合上門。
第三次是又過了二十分鐘。他繞了一圈,推開走廊轉角處的一扇門。
**庫、碧翠絲。
矮凳上的少女已經放下了書,兩隻小手攥成拳頭擱在膝上,藍色眼睛瞪得渾圓。在他露出一個“怎麼又是這裡”的微表情,準備再次關門的時候,碧翠絲終於炸了。
“你是什麼討厭的東西!為什麼要這樣無視貝蒂!明明進來了三次、三次!卻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你當貝蒂這裡是什麼地方——是公共廁所嗎!”她的聲音又脆又尖,帶著被冒犯到了極點的憤怒,在**庫的書架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
尚邶歎了口氣,假裝冇聽到把門合上了。
門板合攏的最後一秒,他聽到門那邊傳來一聲更加憤怒的“不許關門”。但他已經關上了,然後決定接下來不再嘗試推任何一扇門,走廊裡的風景挺好,窗外的庭院也挺好。
拉姆和蕾姆輪流出現在他附近這件事,他當然注意到了。
有時候是走廊儘頭一閃而過的粉色髮梢,有時候是身後拐角處極輕的腳步聲。他冇打算管。反正他確實隻是瞎逛,又冇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倒是昴那邊估計被盯得更緊——那傢夥是真的在乾活,擦地、搬貨、洗盤子,被女仆姐妹從頭盯到尾,一點偷懶的機會都冇有。
傍晚的時候昴摸到了他房間門口,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額頭上掛著冇擦乾的汗,整個人往門框上一靠就開始倒苦水。
從擦了三個走廊的地板講到洗了四輪盤子再講到手掌泡皺了,全程繪聲繪色,附帶肢體語言。然後話鋒一轉,開始感慨這座宅邸豪華得不像樣子,同時懷疑尚邶是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出身——這種程度居然都冇法讓他驚訝。
“啊對對對,我是大戶人家。你冇出息彆帶上我行嗎?”
“行行行,你高冷。”昴放棄了追問,癱在椅子上,然後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坐直了身體,臉上浮現出一個明顯的挑釁笑容,“對了,你早上冇來可能不知道——這座宅邸裡還有個住客哦。螺旋雙馬尾,金髮,年紀看著不大,穿得特彆講究,像個洋娃娃。不過她神出鬼冇的,想找她可不容易——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
尚邶挑了挑眉,心說那個金髮蘿莉這會兒可能不大願意見他......
“怎麼說,打個賭?”話雖如此,這個機會尚邶還是冇打算放過。
“......突然不想賭了。”萊月昴看見尚邶一臉奸詐的表情後突然冷靜了下來——他認識這人不久,但對方給他的印象很深。
總感覺他不是那種會做冇把握的事情的人,這時候答應賭約就約等於是在做慈善。
“冇意思啊你這人,”尚邶一臉無趣的嘖了一聲,“如果你最近有外出計劃的話,記得和我說一聲。”
昴的後背幾乎是立刻就僵住了。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用一種混合了警惕和恐懼的眼神盯著尚邶。
“等等。你突然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又預見了什麼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快得反常,“如果外出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暗殺?圍堵?還是乾脆的滅口?”
“倒是冇那麼大張旗鼓。”尚邶靠在窗台上,語氣平淡卻帶點惡趣味,“但也不算是件小事......會死哦。不過這次不痛苦,我倒是覺得你可以自己試試。”
昴盯著他看了整整三秒,然後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在胸前瘋狂擺動:“試個毛啊試!誰會想死啊!你是魔鬼嗎!這種事情你倒是早點說啊!不對——你既然知道會發生什麼你倒是直接告訴我啊!為什麼你的預知能力總是隻漏一半!”
尚邶聳聳肩,冇解釋。
昴冷靜下來之後,在腦子裡飛速盤算了一圈,然後一拍大腿,臉上浮現出一個“我真是個天才”的表情。
“等等——既然出門會出事,那我不出門不就好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上揚,顯然對這個絕妙的主意相當滿意。
迎接他的是尚邶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眼神看的萊月昴心裡發毛。
“你對宅子裡的人怎麼看?”他問了個聽起來毫不沾邊的問題。
“宅子裡的人?”昴愣了一下,“你說拉姆和蕾姆?還是愛蜜莉雅?還是那個金髮蘿莉?不是——我才認識她們一天,能有什麼評價?拉姆說話很刻薄但做事靠譜,蕾姆很能乾但話不多,愛蜜莉雅很客氣但總覺得有點距離感。就這樣,冇了。你問這個乾嘛?”
“冇什麼,就按你說的辦吧。”尚邶隻是聳聳肩,“彆後悔就行。”
昴的表情僵住了。
他仔細咀嚼了這句話,越嚼越覺得不對味。什麼叫彆後悔?後悔什麼?不出門為什麼會後悔?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聯絡?
他盯著尚邶那張完全冇有解釋意思的臉,腦子裡飛速運轉——這傢夥從認識以來雖然廢話挺多的,但很多話都相當有深意。那句“會死”不是玩笑,那句“彆後悔”也絕對不是隨口一提。
“你給我等等。”昴站起來,走到尚邶麵前,雙手合十,“你不能每次都這樣——話說一半,剩下的讓我自己猜。是不能說,還是不想說,還是說了會有麻煩,至少把這個問題回答一下行不行?看在老鄉的份上!看在我今天擦了三個走廊地板的份上!”
尚邶看著他那副做小伏低的姿態,沉默了幾秒,然後彆過頭去。昴立刻繞到另一邊,繼續雙手合十。尚邶又彆到另一邊,昴又繞過去。兩個黑髮青年在窗台邊上演了整整三回合的無聲拉扯。
“......煩死了,我是你爹嗎?”尚邶終於扶著額頭歎了口氣,“你不出門確實不會有事。因為這次的事本來就不是針對你的。但隻要外出去某個村莊就會有事,不管誰去——都會死於詛咒。聽明白了嗎?跟你出不出門沒關係,跟你躲不躲也沒關係。詛咒這玩意兒不講道理,不講邏輯,也不挑人。說白了我捱上一下詛咒也得完蛋。”
昴沉默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連尚邶都要完蛋的東西他不敢想有多恐怖。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是在消化這段話裡的資訊量。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不少。
“那宅子裡的人......誰去了那個村子?”
尚邶冇回答。但昴也不需要答案了——那個沉默本身已經足夠響亮。
他想起今天晚飯時愛蜜莉雅提起的一件事:蕾姆明天一早要去附近的村莊采購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