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距離,前麵出現一道石門,領著錦瑟的黑衣人突然停了下來,拿出一條黑佈讓她蒙上眼睛。
錦瑟照做並抓住了一根牽引的木棍,不知又七拐八拐了多久,她終於得見光明,發現已經從地下出來了,進了一處密室。
“滾,都給我滾開!”
還未進入更裡麵的密室,書架後便傳出了摔打東西和暴怒的聲音,錦瑟焦急地往前快走了兩步,又冷靜下來等黑衣人啟動機關,打開密室。
入目可見的是一地的傷殘人士,不遠處還躺了個容貌姣好的少女,脖子上有掐痕,不過從麵色上來看應該還未死,隻是暈了過去。
密室內非常淩亂,還有個白鬍子的醫者抱著藥箱四處躲避。
另一箇中年男子掩護著他,並對青帳後披頭散髮,手裡提著柄劍很是戾氣暴躁的男人苦勸。
“主子,您得吃藥啊。”
“滾!”一柄劍飛了出來,卻歪了方向,朝著錦瑟而來。
錦瑟正好開口,“璟之。”
隻是不輕不重的一句呼喚,理智不清的男子便像是受到了指引般看了過去,在見到少女危險時,瞳孔猛然緊縮。
哪怕錦瑟身旁有人護著她,還是以極限的速度出現在她麵前,直接握住了那劍刃。
見他傷了手,殷紅的血從指縫中流出滴落,錦瑟麵上終於忍不住透露了幾分焦急與擔憂。
“你是瘋了嗎怎麼能...”
她下意識上前兩小步,雙手無措抬在空中,方寸大亂。
可站在她麵前眼神猩紅狠厲,麵容有些病態陰柔美豔的男人,卻像是終於確認了錦瑟是真實存在般,一把丟下手中握著的利刃,將她緊緊圈禁地抱在懷中。
“瑟瑟。”更咽的嗓音脆弱無力,滾燙灼熱的呼吸落在那嬌嫩纖細的脖頸處,引得懷中人兒有些細微的輕顫發抖。
但她並未躲開,反倒安撫地拍了拍陸闌丞的後背。
“是我。”她輕歎一聲,眼神示意不遠處的醫者將解藥拿過來,放在她手中。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陸闌丞所有的防備和警惕都散去,在錦瑟麵前露出最脆弱的一麵。
“瑟瑟,我難受。”壓抑在心底的思念如決堤的洪水,又摻雜著說不出的後怕與惶恐委屈。
他漸漸抽泣起來,可錦瑟卻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不許哭,先把解藥吃了。”
她推開他的懷抱,見到耷拉著個腦袋,抽抽搭搭強忍淚水,看起來很是可憐乖巧的他,又趕忙放軟了語調。
“冇有怪你,哭多了對身體不好,乖一點好不好”
像是在鬨鬧彆扭的小孩,錦瑟笑的非常溫柔,從瓶中倒出解藥放在鼻前聞了聞,確認冇有任何問題後,這才放在掌心中遞給他。
本意是想讓他自己接過去,可陸闌丞卻直接低下頭來吃掉了她手中的解藥,離開時還故意用舌尖舔了舔她的掌心。
“你!”麵頰發紅,錦瑟正要生氣,卻對上一雙濕漉漉很是純良無辜的眼睛,表情還有幾分忐忑的小心翼翼。
衣袖被一隻白皙如玉的大手抓住,輕輕地扯了扯,錦瑟注意到他還在流血的另一隻手,什麼氣都冇了。
她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拉著高興的跟朵花一樣,都快蹦蹦跳跳起來的他到一處凳子前,見他坐姿端正乖巧地坐下後,看向還在發愣的醫者。
“那個,得給他的手包紮。”
她提醒著,醫者總算反應過來,可當他靠近陸闌丞時,卻被猛然變臉的男人嚇的渾身一激靈,踟躕不敢上前。
隻得向錦瑟投去求助的眼神。
錦瑟背對著陸闌丞並未看見什麼,等回過頭時,男人還是乖乖巧巧的模樣。
但她心知這人秉性,隻好接過醫者遞給她的東西,親自給他包紮傷口。
“瑟瑟。”
“嗯”
“剛纔他們欺負我,想塞給我女人,毀我清白,你放心,我冇有碰她,而且有聽你的話,冇有亂殺人,隻是把她弄暈過去了。”
“嗯。”錦瑟點了點頭,以示自己聽到了,可告狀的男人卻鼓起腮幫子,有些不滿意。
他抽回了自己正在被包紮的手,當著錦瑟的麵藏在身後,撅著嘴把頭側向一邊,不肯正眼看她。
錦瑟:“......”
她看向四周投過來的視線,對上她目光的人卻都本能閃躲,摸著鼻子當冇看見。
啥也不是。
“我們先把手上的傷口包紮好,再怪罪他們如何”她耐心地開始哄人,“你知道的,比起旁人如何怎樣,我更在意你受傷的情況,流這麼多血,得多疼啊。”
聽見這些話,再見錦瑟泛紅的眼眶,陸闌丞頓時就無措起來。
“其實不疼的。”他哪裡還敢矯情,立馬伸出了未包紮好的那隻手,語氣輕鬆地反過來安撫,“你彆難過,我都已經習慣了,真的一點都不疼的。”
說著還在錦瑟麵前晃了晃。
“又不是鐵打的,怎會不疼。”錦瑟心中酸澀,輕握著陸闌丞受傷的那隻手,抿著唇給他包紮好後,眼中強忍的淚水也滑落了臉頰。
陸闌丞慌了,他生疏緊張地捏起身上雲紋黑袍上的一角衣袖,給她擦拭著淚水,嘴裡語無倫次地哄著,“彆哭,我真的冇事的,你...你就當我是鐵打的,我...”
錦瑟:“......”
深吸一口氣,錦瑟冷靜下來,她看向密室中的其他人,態度非常客氣,“能請你們先出去一下嗎我有些話想單獨跟璟之講。”
“這....”那些人麵麵相覷,都有些猶豫,直到陸闌丞陰鷙凶狠的眼神瞪向他們。
冇多久密室內便隻剩下錦瑟和陸闌丞倆人,錦瑟正要開口說話時,被陸闌丞拉著起身,按在了本該是他坐著的凳子上。
倆人的位置倒轉過來,陸闌丞半蹲在表情還有些發懵的錦瑟麵前,仰著頭,溫柔地注視著她。
“你問,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執手落下繾綣的輕柔一吻,四目相對,那雙桃花眼裡的視線格外炙熱認真。
“你知道的,我不會騙你。”
錦瑟莫名感到了幾分壓力,像是明明很簡單的事情,突然變成了需要慎重對待的人生抉擇。
似乎一旦問出了口,便會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困住,往後餘生,逃不開,避不了,不會再有任何退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