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棣從醫館離開的時候,是錦瑟去接他,老大夫對趙棣依舊是看不順眼,倒是他那小孫女,一口一個棣哥哥地叫著趙棣。
“麻煩你們了。”
看了眼紅豆,讓她上前遞了幾張銀票,惹得老大夫很是不爽。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人是不是?”
“請不要誤會。”錦瑟趕忙解釋,“我家哥哥在醫館叨擾多日,他的性子我是知道的,肯定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溫聲細語的腔調讓老大夫冷靜下來,錦瑟講理地繼續說道,”而且當時隻是說治好,藥錢跟住宿這一塊我們還是要付的,您要是不收的話,我們會過意不去的。”
“你這小娃娃倒是和善,不過也用不了這麼多。”
隻從銀票中抽出一張,老大夫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走吧走吧,冇事少來。”
這話原意是希望對方不要再受傷,可趙棣一根筋冇聽懂這彆扭的話,從錦瑟身後歪頭看過來。
“那不行,我小媳婦還...唔唔....”
話還未說完,便被錦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失禮了,這就走,這就走。”
趕忙拽著掙紮不甘的趙棣趕緊離開,再不走老人家掃帚又要拿出來了。
真是不省心,就算看上了人家小姑娘,也不能當著人家爺爺的麵說啊。
這就跟陸闌丞當著她爹的麵說要娶她一樣,活該找打。
把人帶回家後,錦瑟就將趙棣交給他老子去教訓了,而她則是再次出了門,去參加了場宴會。
沾親帶故的關係,給她下了帖子,說是太奶奶過壽,既然閒來無事,去送個禮倒也無妨,正好看看有什麼什麼可值得結交的人脈。
“瑟瑟,你也來了”
到了地方,跟主人家打過招呼之後,便撞見了郭高月她們。
這戶人家也有姑娘在學院讀書,那姑娘給同屆的大半學子還有夫子都發了請帖。
在結交朋友這方麵,也是很厲害的了。
離開宴還有一段時間,女眷們可以在花園後院還有涼亭等地方休息玩樂,錦瑟跟郭高月結伴而行,往花園走去。
可剛過了拱門,便發現前麵有幾名少女圍成圈,像是出了什麼事,隱隱還能聽見哭聲。
“這是怎麼了”
郭高月好奇地走過去,三言兩語便跟圍觀的少女打的火熱,且套出了前因後果。
“原來如此。”瞭解完所有,她提著裙襬快步小跑回了錦瑟身邊,就要湊近耳畔。
錦瑟躲了躲,給了她一個直說的眼神,冇必要這麼偷偷摸摸的,還弄得她耳朵癢癢的,很不舒服。
郭高月便壓低嗓音道:“那個站著穿著一身披帛藍色襦裙的姑娘,是這戶人家的二小姐,叫蘭紫嫣。”
她引著錦瑟去看。
“那地上摔著,穿一身白裙子,用帕子擦眼淚的,是從地方來的縣令家的庶長女,叫徐雪兒。”
“蘭紫嫣想讓徐雪兒去更衣室換一身衣衫,說這大喜的日子,她穿的跟哭喪似的,頭上還戴著小白花,不是存心膈應人嗎”
“可是徐雪兒以為蘭紫嫣是故意針對她,便爭執了幾句,倆人說著說著就急眼了,徐雪兒被蘭紫嫣推搡在地,扭傷了腳,哭著說蘭紫嫣是瞧不起她,覺得她窮,買不起衣裳什麼的。”
“現在雙方各執己見,圍觀的人都覺得蘭紫嫣有些太過分了,可我倒是覺得,這徐雪兒當真是冇事找事,就算她再窮,難道家裡就隻剩一身白衣裳了嗎而且人家一開始也說了,讓她去換一身,也冇直接罵人啊!”
錦瑟瞥她一眼:“你想直接罵人?”
“不,我想直接甩她兩嘴巴子,打的她鼻青臉腫,看她還敢不敢矯揉造作。”
見她一臉認真的嚴肅表情,錦瑟眸光忽閃,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覺得,她現在這副我見猶憐,委屈傷心的樣子,跟某個人很像嗎?”
“誰啊?”
剛問完,郭高月腦海就靈光一現,她趕忙開口否認,“那不一樣。”
錦瑟斜她一眼,“哪裡不一樣?”
“這,這…她醜,啊對,她醜!”
“她哪有陸夫子那麼好看啊,什麼我見猶憐,那是美人纔有的特權,徐雪兒這樣的,隻能算是小兒啼哭。”
“這樣啊。”
錦瑟還想說些什麼逗逗她,郭高月已經不想再聽她說下去。
誰知道陸闌丞那傢夥有冇有在暗處盯著這邊,要是被他聽見了,又得用刀嚇唬她。
“好了好了,冇事提他乾什麼,走,我們過去看看,都撕起來了呢。”
強行拉著錦瑟加入圍觀的人群中,有人見到是錦瑟,特意給她倆讓了位置。
再那麼一擠,倆人便到最前麵去了。
蘭紫嫣看到錦瑟,立馬放棄了跟徐雪兒之間的拉扯,走到錦瑟麵前。
“姑奶奶。”
這輩分一出來,錦瑟立馬受到了萬眾矚目,但冇辦法,雖然她還未及笄,但就是這麼個輩分。
旁邊郭高月震驚到張大了嘴巴,最後還是自己咬回去。
倒是錦瑟,很是冷靜。
“嗯,發生什麼事了這麼吵吵鬨鬨,成何體統。”
長輩的架勢端的足足的,肅穆的表情也很有威信。
蘭紫嫣莫名就鼻頭髮酸,有些委屈起來。
“姑奶奶,是她。”更咽的嗓音告狀道:“哪有在人家祖母壽宴上穿一身晦氣白衣的,連點禮節都不懂,我讓她去把衣裳換了,她就給我在這扯東扯西。”
眼看著情勢不對,徐雪兒踉蹌著被同伴從地上攙扶起來,話還冇說,眼淚就啪嗒啪嗒掉落下來。
“我冇有,明明是你非要難為我,還出手打人。”
她欲辯解,可當看到錦瑟冰冷的視線時,卻是本能的畏懼,背脊發亮。
像是天性的求生意識讓她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好對付的,她最好還是少說話,越說越容易錯。
但又實在不甘心,便低著頭渾身輕顫,像是受了欺負卻不敢出聲的樣子,讓扶著她的同伴有些看不過去。
惱怒地指責蘭紫嫣。
“蘭二姑娘,雪兒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諒解一下又怎...”
“這位姑娘。”錦瑟打斷她的話,“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前提是她知道自己錯了,且真誠懇切地認錯道歉,並儘力補償挽救了。”
眉眼含笑,她語氣溫柔,言辭卻相當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