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養了快兩月,錦瑟終於能夠重回學府,當然這段時間她也冇閒著。
菖蒲已經遵守約定,先行前往京城為趙母調養身子,而她雖然人在家中,學業卻未曾有絲毫懈怠,反倒更為刻苦。
因為半年考溫行之也會參加,讓她原本將近十成的把握一下子跌了大半。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半年考那天,明明與他母親的忌日相沖!
原本這一天他都會在他母親墓前度過,可今生卻與前世不一樣了。
他好像看開了許多,也不知是誰救贖了他,雖然與她無關就是了。
“瑟瑟,你都不知道,要不是那個叫白序林的,我差點就被馬車撞了,真的好險。”
旁邊郭高月還在跟錦瑟說著她昨日逛街遇到驚馬的事情,不厭其煩地說了一遍又一遍,言語中對那個叫白序林的男子多有好感。
自古英雄救美的故事最得人心,可錦瑟卻不隻是看這一點,而是注意到白序林這個名字,與永陽候府三公子同名同姓。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稍加調查,便知道這是郭高月前世的姻緣夫君來了。
想到那個被自己在生辰宴上委婉提醒,卻還是冇心冇肺,把郭高月當男兒戲耍捉弄的兄長,錦瑟就頭痛無比。
但最後也看開了。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若一切都要等到失去才能明白,那又憑什麼去擁有呢
但凡錯過,總是有跡可循的。
而且這一世因為來了社稷學府,郭高月與白序林錯開了一次遇見的時機,卻還能再次相逢,又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前世他救了她,這一世依舊義無反顧。
想來,是命中註定吧。
至於兄長,如今郭高月與他交集少了許多,而他也冇有到癡情不悔的地步,那份懵懂的愛意,就讓它在軍營的磨練下,煙消雲散吧。
很多時候不去插手,命運的齒輪也會將我們往前推動,無論正確與否,都將是一條嶄新的道路。
勇敢走下去便是,快慢都沒關係,總會得到回饋。
“那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不能缺了該有的禮節。”
莞爾一笑,錦瑟撥開眼前從牆頭探過來的花枝,讓郭高月暢通無阻地走過去。
對方笑得高傲矜持,仰頭道:“那是自然,我當時就...哎呀!”
“小心。”
不注意踩到石頭往後摔去,錦瑟剛要伸出手去,便有一人更快地扶住了郭高月的腰肢。
是一身書生卷氣的白序林。
他眉眼含笑,攙扶懷中少女的動作很是得體,君子風度。
“冇事吧”
輕柔的嗓音比暖風還要讓人發燥,郭高月莫名紅了耳後根,神色侷促。
看見這落花微風,一切都恰到好處唯美的一幕,錦瑟很有眼力見兒地先行告辭。
待到下學,她犯了棋癮,便去了一趟歸雲寺,想要與二堂哥趙簡,哦不,現在應該說是空寂大師手談幾局圍棋。
可剛靠近那院落,還未從拱門進入,便聽見裡麵銀鈴般的笑聲。
“和尚,你竟然怕蟲子,哈哈哈...”
空寂大師隱忍的聲音傳出。
“施主,你該下山了。”
“就不,除非...你讓我親一口怎麼樣就親一下,和尚,你身上好香啊。”
“咳咳...施主自重,彆...”
雖然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但此刻錦瑟腦海中已經浮想聯翩了。
她端著一副大家淑女的風範,卻在左右看了無人之後,迅速貓著身子躲在了拱門後,然後扒拉著牆縫,挪著腦袋偷偷往裡瞧。
係掛著許多許願紅綢布的銀杏樹下,年輕的僧人坐在石桌前,眼前是一副棋盤,清雅俊秀的麵容看不出喜怒,但手裡的佛珠卻被他很用力地捏著。
隔著老遠錦瑟都能瞧清那動作。
而在他旁側石凳上坐著的,是一名粉衣嬌俏可愛的姑娘,她正在彎著眉眼逗弄著眼前人,還試圖探前身子霸王硬上弓,當真是大膽放肆。
完全不像是錦瑟印象中的那個黎棠妮。
小丫頭還有兩副麵孔呢。
錦瑟覺得這個時候進去恐怕有些多餘,她再次很有眼力見兒地轉身離開。
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是好是壞,但死水總要掀起漣漪纔不會腐爛陳臭,靜觀其變吧。
下山後,已經到了夜市的時間,錦瑟便下了馬車,融入了熱鬨之中。
她雖不喜吵鬨,卻也有所分彆,像這種人間煙火氣,是很喜歡的。
隻是這次出門冇帶上丫鬟紅豆,一個人走著逛著,總覺得萬家燈火闌珊,卻孤寂生悵然。
一切都寡然無味,就在想要打道回府的時候,石橋的另一邊,有一人,著紅衣,提花燈,發間斜著牡丹髮簪,迎麵而來。
錦瑟的視線透過那半張金白玉色的狐狸麵具看向對方,眸光忽閃。
四目相對,周遭的一切彷彿都在此刻凝滯起來,嘈雜的喧囂漸漸遠去,行人變得模糊難見,彼此的視線中隻有對方。
她笑著走過去,拉住他的衣袖,在他緊張抿緊的唇瓣下,柔聲喚道:“璟之,我正想著你,冇想到你就出現了,是來尋我的嗎?”
溫軟小意的語調,還有那嬌俏明媚的笑顏,站在她對麵的男人沉默片刻,嗓音有些不複往日清朗慵懶,沙啞發澀,更惜字如金。
“嗯。”
錦瑟也不在乎,她提過他手裡的花燈,拉著他的衣袖往前走。
“走,我帶你去逛逛。”
看著自己被拉住的衣袖,男人有片刻的侷促,但很快薄唇便微微上揚,眼中溢位暖色的光芒。
看雜耍,猜燈謎,買小食,錦瑟帶著他把玩遍了整個夜市,最後倆人站在挽河邊放祈願燈。
“你知道嗎?”錦瑟看著水燈飄遠,像是隨意一說,“這挽河還有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
“相傳古時候有一對癡情男女,她們恩愛數十年如一日,可有一人男子卻說他愛上了旁人,傷透了女子的心,最後女子選擇放手,坐船離開,男子卻又來挽留。”
“說是過往種種,都隻是因為得了絕症,所以才如此作為,他是為了她好,可不想絕症隻是誤診,他悔了,想讓女子理解他,原諒他,璟之,你覺得女子最後怎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