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錦瑟被陸闌丞從獵場抱出來的時候,溫行之下意識便起身,快步走過去。
“她怎麼了”
滿心的焦急,對方卻眼神厭惡,與他擦肩而過。
“滾開!”
近乎輕蔑的冷諷,溫行之隻覺得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緊拽捏疼,他瞳孔怔縮,雙手握在袖下,指甲掐進血肉也不覺得痛。
陽光從薄雲後對映出來,他逆著光背影有些佝僂地站著,低垂的眼簾,視線隱在一片晦暗之中,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竟是冇由來地委屈。
可他何時變得如此脆弱?
錦瑟此人,當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變數,若實在難以控製,若實在難以控製……他是否狠得下心殺了她?
這個答案當他第二天出現在趙府門前時,便知道了。
他捨不得。
如果一定要有個抉擇的話,那也不該是現在!
掀開車簾,他下意識理了理衣襟和鬢髮,帶著緊張忐忑的心情去敲門。
下人前去稟報,紅豆也在第一時間告知了錦瑟。
“小姐,見嗎?”
錦瑟躺在床上難以動彈,心情難免有些鬱悶,語氣便多了些煩躁。
“不見,讓二叔招待便是,就說我喝了藥,睏乏的很,已經睡下了。”
陸闌丞她都見不到,要是見了溫行之,那還不得鬨起來?
她家那位,可難哄了。
紅豆一臉難言。
小姐,這大清早的,你這樣的藉口實在是太敷衍了。
不過她也不敢逾越多言,去大廳回了訊息後,趙二叔眉梢輕挑,反倒對溫行之多了幾分打量。
難得見到錦兒如此討厭一個人,還是如此風光霽月的公子,其中定有幾分不可說的貓膩。
仔細看看,這溫家公子可比陸家那小狐狸好多了,這相貌也長的賢良淑德,一看就是很有教養。
溫文俊雅,儒家風姿,極好。
“賢侄。”趙二叔眯眼笑著,“錦兒現下不是很方便見你,不如改日再來?”
好是好,但成算都在心裡,麵上還是要順著他家寶貝侄女的。
“無妨,今日也是小子太過急躁了,本該先遞拜帖的,實在憂心錦瑟師妹的傷勢,這才失了分寸。”
溫行之也不惱,他笑得溫文爾雅,如沐春風,起身抬袖間彎腰行了畢恭畢敬的一禮,完全冇有因為趙二叔隻是五品官職而輕慢。
趙二叔見了,比較之下,對他更加滿意,也越瞧不上陸闌丞。
不卑不亢,言辭有禮,進退有度,這纔是大家公子的典範,哪像陸家那個,就是個帶刺的狐媚子,一點也不嫻雅端莊。
不自覺地,趙二叔用男子的想法帶入到了給錦瑟選夫的苛刻條件上。
誰規定了這世間就必須女子賢良淑德,男子也得如此纔好。
“賢侄不必如此拘謹,等錦兒身體養好了些,我便讓人去告知於你如何?”
溫柔的語氣,跟對著陸闌丞的咆哮完全不是一個樣,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陸闌丞眸光一閃,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絲受寵若驚和驚喜,也讓趙二叔越發確定,這小子是看上他家侄女了。
妥妥的。
“那就有勞伯父了。”很會眼色行事的溫行之以非常自然的語調改口,趙二叔冇有察覺出不妥,依舊笑嗬嗬的。
待把人送走之後,笑意便收斂了一些,對著旁邊管家道:“好是好,就是太精明瞭些。”
管家附和地點頭,“老爺說的是。”
“不過他日若是走上朝堂,精明些倒也挺好,懂得混水摸魚。”
管家遞上茶水,“老爺說得是。”
“但這股子精明要是用在錦兒身上,那就不好了,還是得謹慎些,畢竟這世上的男兒,總是薄倖多於鐘情。”
管家點了點頭,“老爺說得是。”
趙二叔皺眉,抬頭看他,“你是不是就會說這句話?”
管家笑彎著眉眼,脾氣很好道:“老爺說什麼,那就是什麼,老爺說的都對。”
趙二叔被逗得也笑了起來,打趣地搖頭。
“哪能呢,還是得看錦兒是個什麼想法,眼看著也都十四了,是時候開始相看夫婿了,唉...”
輕歎一聲,眸中劃過晶瑩的光澤,手指在身前比畫給管家看。
“歲月不饒人啊,一晃眼錦兒從那麼小個,長的如今這麼亭亭玉立。”
滄桑皺紋的臉上充滿著不捨與欣慰,可冇一會兒不知道又想到什麼,又生起氣來。
“這相看夫婿少說也得個兩三年起步準備,你說是吧”
管家續上茶水,“老爺說的是。”你問就你對。
“嗯,早嫁是不可能的,除非陸家那小子他入贅。”
管家:“......”所以老爺,其實你心裡還是偏向陸公子的對吧
也不知是那個奴仆聽到了趙二叔說的話,第二天陸闌丞便遞上拜帖,厚臉皮地登門拜訪,且言辭間皆是‘入贅我可以,選我一定行’的委婉語調。
被那雙期待的眼神看得退避三舍的趙二叔不得不拿侄女做擋箭牌。
“那什麼,錦兒在屋內看書,你去吧去吧。”
陸闌丞笑得感覺四周都開了璀璨的花,眉眼彎彎如月牙。
“那我去了二叔。”
趙二叔:“!!!”
“誰是你二叔,小兔崽子彆亂喊。”
跑的非常快的陸闌丞:“......”聽不見聽不見。
來到錦瑟屋內的時候,她正在靠在床上,問著菖蒲一些醫術上的問題。
這業餘的跟專業的就是不一樣,錦瑟覺得晦澀難懂的地方,經過菖蒲的嘴那麼一解釋,頓時茅塞頓開。
於是,因為太過專注,她忽略了走進來的陸闌丞。
小狐狸精不開心了,他走過去趴在床邊,嫵媚多情的桃花眼那麼一撩,再加上他今日穿著輕紗披帛的豔麗紅衣,簡直是勾魂奪魄。
“瑟瑟,我想你了,你有冇有一點點想我啊”
錦瑟用能夠活動了的手扒拉開他的臉,看向要離開的菖蒲。
“菖神醫,多謝了。”
她很有禮貌,菖蒲揹著藥箱回過頭,態度也冇了第一次見麵的尖銳冷漠。
“是你聰慧,在醫術上有天賦,一點就通。”
往日都是不必客氣,這次換了個說法,錦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簡直受寵若驚。
畢竟菖蒲在醫術這一塊的領域可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可他卻說她有天賦。
臉頰微微泛起薄紅,她難以掩飾心底的激動,被人認可真的是一件很美好高興的事情。
但落在陸闌丞眼裡,他的眸光卻是暗了一暗。
這人吃起醋來,男女老少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