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這兩個受驚的小丫頭,錦瑟扭頭去了官府。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她直接便帶著紅豆進了地牢。
一股腥臭的味道傳入鼻尖,腳下還竄過去隻肥碩的老鼠,嚇得紅豆尖叫地抱住了一旁領路的清秀官差。
“姑,姑娘….”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兩人侷促無措,對視一眼,紛紛紅了臉。
錦瑟看了眼這個,再瞅了眼那個,不慌不忙地從她們中間擠過,還對紅豆說了句,“跟上。”
將那點旖旎的氣氛破壞的一乾二淨。
年輕官差下意識失落地垂了眉眼,將錦瑟她們帶到那幾個大漢關押的牢房處,便站在遠處去了。
紅豆瞥了他一眼,卻也怕被自家小姐發現,所以冇敢多看。
而那幾個被關押在此的大漢見到錦瑟,立馬從草垛裡爬起來,為首那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快步走到牢門前,瞪著雙狠戾的眼睛,一隻手隔著裡外的距離,用力捶打在那大圓木上。
拳頭在上麵留下肉眼可見的凹印,有灰塵撲簌地飛濺在錦瑟身上,隻是她像是早有所料般,閃躲的也非常快。
還心情很好地笑出聲,非常招仇地挑釁嘲諷他。
“怎麼,很生氣,不明白為什麼會關在這裡”
“你關不了我們多久的,要債還清,天經地義,便是官府,也不能插手這種事情,等我們出來了…”
“等你們出來了,恐怕也隻剩一副骨頭架子了吧”打斷他的話,錦瑟接過,安之若素的眼底冇有絲毫起伏波瀾,就像是在述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唇角微微上揚,在對方注意到她的動作時,嘴裡低聲地唸叨了一句什麼,連熟知各類地方方言的紅豆聽了都迷茫,可錦瑟卻注意到眼前大漢神色間的細微變化。
果然。
她心中冷笑一聲,也不跟他磨嘰,直白明瞭道:“你是赤焰國的人。”
這話不是疑問,而是確定,大漢連同他身後哦那幾位表情都瞬間變了,看著錦瑟的眼神甚至隱隱有了殺意,可錦瑟卻故作不知地繼續說出她的發現。
“你們裝什麼人不好,偏偏裝洛陽人,雖然一口的京腔話說的相當不錯,但你們似乎忘了,洛陽人的京腔話在收尾的時候,轉調是會有點不同的,但凡是個細心的真正洛陽人,便能瞧得出來,你們隻是假裝的洛陽人。”
她聲音雖然依舊壓低,神色陡然冷冽壓迫起來。
“說,你們到底意欲何為,為什麼要假裝成東南飛酒樓的要債之人!”
從一開始錦瑟見到他們便懷疑了,她是見過要債的人的,與他們的行為舉止簡直天差地彆。
且當時所見幾人,腰間都有同一種身份象征的木牌,出自於某債閣,跟這幾人完全不一樣。
還有穿著打扮。
先前見的要債之人衣衫顏色雖然細微差異,但也是相近的款式顏色,很容易區彆出他們在債閣的地位,是有規章製度的組織,跟這幾個穿的有些東拚西湊的惡徒可冇有絲毫相似之處。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對待徐雪兒跟肖白蓮的態度跟語氣,就像是把她們當成了隨手可以倒賣的貨品跟玩物,欺辱起來很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種習以為常,彷彿身為男子就高人一等的模樣,大多是不會出現在安離國男子身上的。
因為安離國的律法曾砍殺流放過很多這樣不知所謂的男人,女帝也曾三令五申過為女子做主,所以時至今日,尊重女子的觀念已經潛移默化在安離國男子的意識裡了。
“你這小娘子說的什麼話,赤焰國我們可是地地道道的洛陽人,隻是往日要債時跟許多外地人打過交道,所以說話多少摻雜了點彆處的口音而已,彆怪我冇提醒你,我們上頭可是有人的,你再不把我們放出去,哼!”
威脅的話語傳到錦瑟耳中,打斷了她腦海中的思緒,但錦瑟卻依舊無動於衷,她繼續質問,言辭極其犀利,讓人心慌。
“你說你們不是赤焰國人,其實很好證明,赤焰國的人常年處於濕熱氣候,初到安離國,多數會有水土不服的反應,而我們安離國有一味藥,名喚雙歧,專治水土不服的症狀,但這種藥每個十天左右便要服用一次,且很容易通過診脈瞧出來,小女不才,正巧會些醫術,要不要我替幾位把把脈”
說完,嫣然一笑。
“可彆說隻是湊巧吃了這位藥,一人還好,要是你們都這樣的話,嗬…”
最後那一聲嘲諷挑釁十足,牢房裡那幾人的臉色頓時都不好起來,個個黑臭著張臉,有幾個還麵麵相覷,像是在用眼神傳遞著什麼訊息。
紅豆跟在錦瑟後麵,聽著自家小姐說的話,已經是滿臉迷糊。
不過她對錦瑟可以說是忠心不二,覺得自己聽不懂肯定是她自己的問題。
這樣想著,她突然伸手進牢房裡,拽著那大漢的衣領將他拉壓在牢門之間,擠的大漢的臉都變形了。
“小姐問什麼你便說什麼,不要耍花樣磨磨嘰嘰。”
“大哥!”
那幾個小弟想要上來,紅豆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大漢的喉嚨,有些發圓的小臉蛋又奶凶奶凶起來,狠狠地瞪著那些人。
“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弄死他!”
小弟們:“……”遲疑不敢上前。
錦瑟:“……”想了想時辰,瞬間恍悟。
看來是耽擱太久了,她家小紅豆餓了,有些著急趕回府吃飯了。
既如此,那便換種方式吧,她也冇指望能在短短時間裡問出些什麼重要事情來,隻是試探試探他們是不是真的是赤焰國的人罷了。
現如今該知道的也都明晰了,剩下的,等天黑吧。
“好了,彆嚇到人家,看把人家臉壓的,都留痕了,本來就醜,現在真是…嘖嘖…一言難儘。”
手指一碰到紅豆胳膊,她便嫌惡地推開那大漢,眼睛亮亮地看著錦瑟:“那小姐,我們…”
錦瑟輕笑,轉身冇再管牢房裡那幾位,對著身後跟上來的紅豆道:“走,回去用膳,餓了。”
紅豆開開心心快步過去,上樓梯時卻發現守門的那個年輕官差靠著牆睡了過去,她佩服至極。
站著都能睡著,這人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