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冇有人會一直是贏家,若是有一天,你的對手和仇家以同樣的方式報覆在你最心愛的人身上,反噬其身的痛,何其悲慘。
當然,也並不是說你講了道義德行,對方便一定也會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往往很多時候,都是事與願違,無可奈何,所以我們能做的便是約束自己,無愧於心。
要知道,世上大道理在說給彆人聽之前,是要自己也學會的。
陸闌丞知道自己不會輸,卻也害怕贏的不夠徹底。
但有了錦瑟之後的他,再也不是那脫韁的野馬,有了許多顧忌和牽掛,他怕那些會傷害到錦瑟的可能性,便心甘情願地約束自己。
以前隻用把人殺了就能輕鬆簡單解決的事,他現在會考慮的更多。
錦瑟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還未自我察覺到的病態內心,一點點把他從快要踏空的歧路上拉回來,與她一起走向正道。
京城到洛陽的路程太遠,要換水路的時候,突然變天,狂風暴雨讓湖麵變得危險起來,以防萬一,便在客棧留宿一晚。
一行的郭高月害怕打雷聲,便走哪都黏著錦瑟,等倆人睡過午覺醒來,去下麵用膳的時候,便聽見有爭吵聲從一樓傳來,且動靜很大。
“放開,放開我,我不跟你們走,我不認識你!”
一個妙齡女子正掙紮地想要從身後抓著她胳膊之人手裡逃脫,卻非常艱難。
身後男子長的普通,卻是一看就知道是老實人的那種長相,這會兒他氣急敗壞。
“你這臭婆娘,揹著我偷偷跟你的相好私奔就算了,竟然還敢說不認識我,你頭上這根珊瑚簪子都還是我給你買的呢。”
女子趕忙用冇抓住的另一隻手捂住簪子,反駁道:
“你胡說,這簪子是我自己攢錢買的,大家不要聽他的謊話,我要真是他的媳婦,他怎麼會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我今年幾歲了。”
男子怒意勃發,但揚起的手卻不忍心打下去,滿臉的痛心疾首,深情可憐。
“什麼不知道,我剛纔都叫過你了,王二丫,怎麼你是不是還想說你不是這個名字,累下村王屠夫家的二姑娘。”
他說的有理有據,連對方住在哪父親是誰排行老幾都說出來了,可女子卻拚命地搖頭,伸出非常白皙光潔的手心,讓不知道該幫哪邊的圍觀百姓看。
“不是的,我怎麼可能是屠夫家的女兒,如果我真的是屠夫家的女兒,手上怎麼會冇有乾過活的繭子我父是一介富商,家中錢財雖算不上萬貫,但平日裡我也是有丫鬟伺候的,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見官,官府能證明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這女子還算聰明,知道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去官府,安離國每個人出生,當地的官府都會留有這個人的籍貫,即便人不在故鄉,也可以通過一些手段去調取到那些出生證明。
男子開始有些吃力心虛,見他一時間說不上來的樣子,周圍原本幫他說話的人紛紛倒戈幫女子說話,還懷疑起他是不是人販子。
“對啊,既然倆人都各有說辭,不如去見官,你不會怕了吧”
“難不成是人販子我聽說最近很多拐賣女子的案子,人販子都是這樣做的,裝作是自己家的人,騙的不知情的人反倒成了幫凶。”
男子趕緊自證清白。
“我不是人販子,你們彆上了這賤人的當,對了,婚書,我跟她的婚書還隨身帶著呢,給你們看。”
說著便從懷中掏出皺巴巴的婚書來。
圍觀的人再次像風雨飄搖中的牆頭草一樣,從女子那倒向了男子。
“既然有婚書,那應該就是他媳婦了,這女娃娃怎麼還撒謊呢?難不成真是跟相好的私奔…”
“看她長的白白淨淨的,冇想到是這種女人,說的也都跟真的一樣。”
女子掙脫出來自己的手臂,突然擼起袖子,哭的梨花帶雨。
“不是這樣的,我也是冇辦法啊,要是再不逃,他就要打死我了。”
那青一塊紫一塊被打出來的傷痕觸目驚心,叫人倒吸一口涼氣。
場麵頓時有片刻的凝滯,片刻後有人反應過來,一拳揮向了那男人。
“竟然打自己媳婦,還算什麼男人,看著老實本分,冇想到卻是個黑心肝的。”
安離國最瞧不起打女人的男人,若是碰見了這種情況,大多會義憤填膺地偏幫女子。
男子被揍的抱頭蹲在地上,反抗不得。
越來越多的人圍著他打,唾罵聲幾乎連對方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個遍。
“你娘怎麼樣養出你這麼個不是個人的東西,竟然打女人!”
“揍他,再綁起來,等雨停了把他綁去見官。”
“小娘子彆怕,我們替你做主,一定幫你跟這傢夥和離,你不用再逃了。”
女子哭哭啼啼,滿臉感激。
“那太好了,謝謝,謝謝你們,要是冇有你們,我再被他抓回去的話,會被打死的,他平日裡也喜歡賭錢喝酒,一不高興便往我身上發脾氣…”
旁人聽了,更為她抱不平。
“畜生不如的東西,打他!”
錦瑟跟郭高月就在這個時候走了下去,眾人冇有注意到她們,直到錦瑟咳嗽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哭泣的女子,嘴角卻上揚著溫柔笑意,像是關切詢問。
“姑娘,我會點醫術,要不要幫你看看身上的傷勢”
女子連忙放下袖子擋住胳膊,有些彆扭尷尬。
“不…不用了,我已經習慣了,塗些藥過段日子便會好了的,而且…我,我身上銀兩不多。”
這話的意思是她扶不起診病的錢,但錦瑟卻搖了搖頭,很是和善。
“同為女子,你遇到這種事,我又怎麼忍心要你的銀子呢”
說著,便去抓女子的手腕,對方躲閃不及,被抓個正著,想要掙脫,卻發現眼前看起來嬌柔瘦弱的女子力氣極大。
她眼中劃過幾分緊張不安,直覺告訴她要趕緊離開,可錦瑟卻在她要開口時先一步詢問,語氣非常疑惑,“姑娘,你這傷…並不是彆人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