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淩晨三點,我又被吵醒了。
不是因為夢魘,不是因為尿急,而是因為樓下那兩個傻逼在互飆異能。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老子昨天那場對戰輸給你,是你他媽耍陰招——”樓下左邊宿舍的窗戶裡探出一個光頭,脖子上青筋暴起,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
“我耍陰招?你他媽嗓門大了不起啊!”右邊宿舍立刻懟回來,一個染著黃毛的傢夥直接站到了窗台上,張嘴就是一串音節炸裂。那是標準的“獅吼術”基礎型,能把普通說話變成定向聲波攻擊。
兩股音波在半空中對撞,“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我們這棟宿舍樓的玻璃集體嗡嗡作響。
我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在臉上。
冇用。這幫人的異能全是跟“說話”有關的,吵架的時候聲波能穿透三堵牆外加兩床被子。我閉著眼睛數了數,這已經是這周第七次淩晨被吵醒了。週一樓下情侶對罵,週二樓上兩個哥們因為誰先洗澡的問題互噴到三點,週三對麵那棟樓有人喝多了隔空喊麥唱了一整夜的《死了都要愛》。
我他媽就想安安靜靜睡個覺,就這麼難嗎?
樓下的對罵還在升級,光頭佬已經開始吟唱“怒言術”,黃毛也不甘示弱地進入“萬語連珠”模式。兩種高級語言係異能開始碰撞,空氣都跟著震動起來。
我猛地坐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
煩。真的煩。
腦子裡像是有根弦崩到了極限,隨時會斷。我甚至能感覺到左耳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瘋狂震動,就像一顆心臟在耳朵裡跳動。
“砰!”
我終於冇忍住,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宿舍裡另外三個床位上的室友同時被震醒了,不耐煩地嘟囔著翻了個身。老二趙磊含含糊糊地罵了句“有病”,轉過去又睡著了。
樓下吵得更凶了。
我盯著天花板,感覺那股煩躁感像岩漿一樣從胸口往頭頂衝。左耳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然後,我眼前浮起一行字。
“你是否厭倦了這喧囂的世界?”
不是什麼係統彈窗,不是什麼光幕投影,就是直接出現在我的視覺神經裡的文字,像是我的視網膜自己生成的。我愣了好幾秒,確認自己冇有產生幻覺。
緊接著,左耳裡傳來一個聲音。
不,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就像有人在一片寂靜中對我說話,那種資訊直接灌進大腦裡的感覺。
“回答我。”
我張了張嘴,還冇想好怎麼迴應,樓下又傳來一波聲波衝擊,整個房間都在震動。老二趙磊終於被徹底吵醒了,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我操,有完冇完!”
我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窗外那兩個還在對噴的影子。
“吵死了。”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三個字。
就在這一瞬間,左耳裡的那個東西猛地爆發出一股冰冷的氣息,像是有什麼鎖鏈從我的耳蝸裡彈射出去,沿著空氣無聲無息地蔓延到窗外。
然後,那兩個吵架的人同時閉嘴了。
不是那種“吵累了停下來”的閉嘴,是真正的、徹底的、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的閉嘴。我能看到光頭的嘴還在動,黃毛的嘴也在動,但冇有任何聲音傳過來。
連遠處街上的車流聲都消失了。
連風聲都停了。
整棟宿舍樓,甚至整條街,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氣氛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感受著左耳裡那股冰冷的氣息緩緩平息。
剛纔發生了什麼?
幾秒鐘後,樓下的聲音重新炸開。不是吵架,是驚恐的喊叫:“我怎麼發不出聲音了!” “我的異能!我的異能消失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是……我乾的?
那天晚上我一整夜冇睡著。
不是被吵得睡不著,而是太安靜了。我從來冇有在這個城市裡感受過這種安靜,安靜得讓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第二天一早,迎新大會。
青城大學的正門廣場上黑壓壓地站了三千多號大一新生,每個人都興奮地交頭接耳,空氣中全是嗡嗡嗡的說話聲。我想找個角落待著,結果被趙磊一把拽到了前排:“哥們兒,站前麵看得清楚!”
我被迫擠進人潮裡,被四麵八方傳來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