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纔是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很快,整個宴會廳,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除了那兩片,依舊在腐蝕著地板的、屬於“煉屍人”的屍塊。
最後,隻剩下了一個人。
林婉兒。
她依舊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兩個“天罰”隊員,走了過去,準備將她也帶走。
“等等。”
我開口,製止了他們。
然後,我緩緩地,走到了林婉兒的麵前。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到來,那劇烈顫抖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蒼白如紙,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淚痕。
那雙曾經明亮動人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與死寂。
“你,不恨我嗎?”
她看著我,聲音嘶啞地,問出了一個,讓我有些意外的問題。
“我毀了你的家,殺了你的親人,讓你,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變得,一無所有。”
“我為什麼要恨你?”
我平靜地,與她對視。
“這一切,本就是,我們林家,罪有應得。”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淒慘的、自嘲的弧度,“我隻是,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的愚蠢,恨我自己的軟弱,恨我自己,明知道是錯的,卻還是,一步一步地,走進了深淵。”
“如果……如果我當初,能有勇氣,拒絕爺爺的命令……是不是,一切,就都會不一樣了?”
她的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我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緩緩地,伸出了手。
我的手中,多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飛往瑞士的、單程機票。
以及一本,嶄新的護照,和一個銀行賬戶。
“這個世界上,冇有如果。”
我將東西,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麵前。
“你爺爺,罪該萬死。你父親,也難逃法網。”
“但你,罪不至死。”
“從今天起,世界上,再也冇有林婉兒。”
“去一個冇人認識你的地方,用一個新的身份,重新開始吧。”
“這,是你當初,在最後一刻,選擇保護蘇清月,所應得的……救贖。”
林婉兒呆呆地看著麵前的機票和護照,那雙空洞的眸子裡,第一次,重新泛起了一絲微光。
那是一種,在無儘的黑暗與絕望中,驟然看到一絲曙光的、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困惑,有感激,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的情愫。
“為……為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顫抖。
她想不通。
她想不通,我這個,在她眼中如同殺神、如同魔鬼般的男人,為何,會在最後,給了她這麼一個,她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結局。
“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
“在你爺爺和你父親的眼中,你隻是一個,可以隨時為了家族利益而犧牲的……棋子。”
“但在蘇清月的心裡,你,依舊是那個,會在危急關頭,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後的……婉兒姐姐。”
昨晚在鋼鐵廠,當鬼一的刀,即將劈向蘇清月的那一瞬間。
是林婉兒,這個策劃了整場陰謀的“內應”,幾乎是出於本能地,用自己那單薄的身體,擋在了蘇清月的前麵。
那個動作,或許連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
但,卻被我看在了眼裡。
一念為魔,一念為佛。
她心中的善念,終究,冇有被家族的利益和對長生的貪婪,所完全吞噬。
所以,我給了她這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清月她……”
聽到這個名字,林婉兒的身體,再次劇烈地一顫。
一股更加深沉的、足以將她徹底溺斃的愧疚與痛苦,瞬間湧上了她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