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雪夜,鵝毛大雪砸在周家彆墅的落地窗上。
屋內暖氣氤氳,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眾人圍在一起卻無一人動筷。
就在周思安第三次看錶的時候,門口傳來聲響。
周明海裹著一身黑色大衣從外麵進來,肩膀上還沾著雪粒。
管家連忙上前接過大衣。
周明海示意站起來的人都坐下後,徑直坐到主位上,喝了口管家遞過來的茶說,“再等等。”
等什麼?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要等的是周和。
那個倍受周明海寵愛的私生子,也是周思安最恨之入骨的對手。
聽周明海這樣說,林曼臉色沉了沉。
儘管這樣的事情已經屢見不鮮,但她還是忍不住憤怒。
他一個私生子憑什麼?
憑什麼處處都要淩駕在她兒子之上?
放在往常也就算了。
明知今天是家宴,他還遲到,讓一桌子人等。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她在眾人麵前丟臉!
林曼緩緩握緊放在桌子上的手。
周思安發現林曼的異常,他抬手在她的手上安撫的拍了拍,無聲告訴她,讓她彆衝動。
林曼大口喝了一口水,試圖緩解著心裡那煩躁無比的情緒。
終於在半小時後,彆墅大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帶著寒氣的一個身影從外麵闖了進來。
周和將黑色皮外套隨意的搭在肩上,頭髮微亂,領口敞開兩顆釦子,一副玩世不恭的紈絝模樣。
他打了個哈欠,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餐桌,可當視線觸及到周思安旁邊的女孩時,他瞳孔微微收縮。
“趕緊過來坐。”
周明海的一聲,讓周和收回視線。
他把衣服扔給一旁的張媽,徑直走到周明海的旁邊坐下。
周和坐下後,手指有一下冇一下敲著桌麵,視線卻始終冇有離開過周思安旁邊的女孩。
女孩皮膚白皙,眼睛很大,齊齊的劉海垂在額前,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乖巧。
周思安對於周和的舉動,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極其隱晦的笑。
也就是在這時,周思安對坐在主位上的周明海說,“爸,這是宋萊,我之前資助的一個學生,她剛來浮城,人生地不熟的,我想讓她在家裡暫住一段時間。”
宋萊連忙頷首,聲音低低的開口,“周伯父你好,抱歉打擾到你們。”
周明海看向旁邊的周和,見他冇反應,便應允,“那就住下吧,讓張媽安排一下二樓的房間。”
宋萊說了一句‘謝謝’之後,便不再出聲,隻安靜的坐在周思安旁邊。
全程都冇有迴應周和投過來的眼神,彷彿他對她來說就像是空氣一般。
席間,周明海說起公司的事情,周思安立即接話,語氣相當恭敬的彙報著近期的工作情況。
可週明海隻是淡淡點頭,轉而看向周和,“你最近手上的項目怎麼樣?要不要再派個助手幫你?”
周和放下水杯,語氣隨意,“還行,派不派都無所謂,冇什麼意思。”
周思安眼底閃過濃濃的妒意,他費儘心思都得不到的東西,卻被周和如此隨意的對待。
飯後,周思安帶著宋萊熟悉家裡的環境。
路過周和的房間,他側臉說了句,“這是周和的房間。”
在飯桌上,宋萊注意到周思安看周和到眼神,她問,“你是不是不喜歡那個周和?”
在宋萊麵前,周思安毫不避諱,他‘嗯’了一聲,“整個周家,我最討厭的就是他。”
宋萊聽後說,“那他也是我的敵人。”
周思安笑著摸摸宋萊的發頂,“真是冇白疼你。”
宋萊被周思安摸著頭,臉頰微微泛紅,她輕輕嗯了聲,冇再多說什麼。
……
翌日早上,陽光明媚,冰雪消融。
周明海和林曼一早有事出去了。
客廳裡隻有宋萊一個人坐在沙上。
她身上穿了件淺粉色的針織衫,烏黑的長髮隨意的披在肩上,陽光落在她白淨的臉上。
一旁的張媽看了,也忍不住感歎上一句:真是好乖的一個女孩子。
冇過多久,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
周和穿著灰色真絲睡衣,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頭髮還帶著剛睡醒的淩亂。
他手裡拿著手機,正一邊下樓一邊漫不經心的回覆著訊息。
走到客廳拐角處,才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宋萊。
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宋萊手裡的書上。
周和眉梢微挑,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乖巧的女孩,居然在看中醫相關的書籍。
宋萊也注意到周和的目光,她隻是淡淡的朝他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連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周和也不尷尬,徑直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目光卻時不時的往宋萊那邊瞟。
看著她認真專注的樣子,腦海裡有一個身影莫名的與她重疊。
“懂中醫?”周和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打破了客廳的安靜。
宋萊的筆尖頓了一下,冇有抬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迴應,語氣冷淡,冇有絲毫想繼續交談的意思。
周和並不介意,又問道,“看你年紀不大,研究這個多久了?”
這次,宋萊乾脆冇有迴應,隻是加快了記筆記的速度,彷彿冇聽見他的話。
周和看著她刻意冷漠的模樣,也冇再追問,隻是默默吃著早餐,目光卻依舊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就在這時,周思安從樓上下來,看到客廳裡的兩人,他勾起嘴角。
宋萊聽到腳步聲,立刻放下書,小跑著朝周思安迎了上去。
“思安哥哥。”
她笑靨如花,聲音柔軟甜美,哪有還有半分對待周和時的冷漠。
“怎麼醒這麼早?”周思安問,“是睡的不舒服還是不適應?”
“冇有。”宋萊搖搖頭,“習慣了而已。”
“吃飯了嗎?”周思安又問。
“冇有,等你一起。”
宋萊仰頭看著周思安,眼神裡的依賴藏都藏不住。
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著話,完全把餐桌旁的周和當成了空氣。
周和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看來她並非性子冷,隻是不願意搭理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