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扶貧，你成全球首富了？ 第99章 考察團與“那雙眼睛”

考察團是坐兩輛北京吉普來的。

車身上濺滿黃泥，顯然一路顛簸。第一輛車門開啟，下來一位白發女教授——白靜。她個子不高，穿淺灰色中山裝，戴金絲眼鏡，手裏拎著個舊皮包。

“林陌同誌？”她聲音溫和，但眼神銳利。

“白教授，歡迎。”林陌迎上去。

白靜沒急著握手，而是先環視了一圈。操場，破教室，趴在視窗偷看的孩子們，還有遠處山坡上吃草的羊群。她的目光在每個細節上停留，像在讀取資訊。

“條件很艱苦。”她輕聲說。

“但孩子們很想讀書。”林陌說。

白靜點點頭：“帶我去教室看看。”

課堂正在上彝文課。阿呷當小老師，站在黑板前教十幾個孩子寫彝文“山”字。她看見林陌帶著陌生人進來，有點緊張，但很快鎮定下來。

“同學們，這是北京來的白教授，大家歡迎。”

孩子們齊刷刷站起來，用剛學的普通話喊：“白教授好！”

白靜笑了，眼角皺紋舒展：“你們好。繼續上課吧，我隨便看看。”

她走到最後一排坐下，拿出筆記本。其他考察團成員也各自找位置，有的拍照，有的翻看學生的作業本。

林陌站在門口，心裏OS：係統，掃描白靜！

【掃描中……】

【白靜，62歲，生命體征平穩】

【隨身物品：筆記本（記錄詳細）、鋼筆（老款英雄）、懷表（表蓋內側有合影）】

【微表情分析：她對阿呷格外關注，注視時間比其他孩子長37%】

果然有貓膩。

一堂課四十分鍾，白靜全程沒動筆，隻是看、聽。下課後，她走到阿呷身邊。

“小姑娘，你叫什麽？”

“阿呷。”

“教得不錯。”白靜從包裏掏出一支新鋼筆，“這個送給你。”

阿呷瞪大眼睛：“給、給我？”

“嗯，獎勵你學習好。”白靜頓了頓，“你將來……想做什麽？”

“當老師。”阿呷毫不猶豫，“回來教更多女娃識字。”

白靜看了她很久，然後轉頭對林陌說：“林陌同誌，我們去你辦公室聊聊？”

辦公室還是那個木板隔間。白靜讓其他成員先去走訪寨子，關上門，隻剩她和林陌兩人。

“坐。”她指指對麵的木凳。

林陌坐下，心裏打鼓。係統界麵一直開著，隨時準備應對。

白靜摘下眼鏡，慢慢擦拭。她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看著窗外——操場上，孩子們正在玩老鷹捉小雞，笑聲陣陣。

“1982年，我丈夫去世前，跟我說過一件事。”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他說，他有個同事，姓林，是愛國華僑。那位林同誌臨終前托付他：如果將來有機會，幫忙照看他兒子。”

林陌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丈夫沒多久也走了。”白靜重新戴上眼鏡，看向林陌，“所以這件事，一直擱在我心裏。直到去年，我聽說了你的名字，林陌。扶貧，係統，從南到北……”

她頓了頓：

“我就想，該來看看了。”

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羊叫。

林陌喉嚨發幹：“白教授，您……認識我父親？”

“見過幾次。”白靜點頭，“他是搞經濟的，我是搞教育的，本來沒交集。但有一次開會，他發言說，‘扶貧先扶智，扶智先扶誌’。這句話，我記了一輩子。”

她從皮包裏掏出一張照片。

黑白照，四五個年輕人坐在石階上。其中一個很眼熟——正是林陌父親年輕時的模樣，笑得燦爛。旁邊坐著個紮麻花辮的年輕女孩，眉眼依稀能看出是白靜。

“這是1955年，民族學院的一次座談會。”白靜撫摸著照片，“你父親當時剛從海外回來，滿腔熱血。他說，要用畢生所學，讓中國沒有窮人。”

林陌接過照片，手指發顫。

他隻在係統給的資料裏見過父親，還是中年以後的模樣。這麽年輕的、笑著的父親，他從沒見過。

“他後來……”林陌聲音沙啞。

“後來運動來了，他受了衝擊，被下放。再後來平反，但身體垮了，沒幾年就走了。”白靜歎氣，“可惜啊，他那些想法，比時代早了二十年。”

她看著林陌：

“但現在，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不，你比他走得更遠，更大膽。”

林陌深吸一口氣：“白教授，您剛才說……係統？”

白靜笑了。

那笑容裏有種“終於說到正題”的釋然。

“林陌，我知道你背後有係統。”她壓低聲音，“因為……我也曾有過。”

轟——

林陌腦子一片空白。

係統在他腦海裏瘋狂報警：

【檢測到異常資訊泄露！】

【警告！警告！】

【正在覈實……核實完畢：白靜，前宿主編號007，任務期1958-1982，完成率91.7%】

“你……”林陌張了張嘴，“你也是……”

“上一代。”白靜點頭，“我丈夫不知道，我誰都沒告訴。係統要求保密，直到……遇到下一代宿主。”

她看向窗外，目光悠遠：

“我的任務是‘普及基礎教育，降低文盲率’。二十四年，我跑遍了全國最窮的地方，辦夜校，編教材，培訓老師。1982年任務結束，係統解除繫結。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她轉回頭，看著林陌：

“直到聽說你。三天花十萬，三個月讓黃土坡種出金蘋果，半年救活一個廠，一年在特區搞出百萬產值……這速度，這跨度，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林陌苦笑：“所以您早就猜到了。”

“嗯。”白靜從包裏拿出一個舊信封，推過來，“這是我整理的‘宿主生存指南’，手寫的。係統不會教你的那些潛規則，都在裏麵。”

林陌接過。信封很輕，但感覺沉甸甸的。

“為什麽幫我？”

“因為係統選中你，說明這個時代需要更激進的改變者。”白靜站起來，走到窗邊，“我的時代，能掃盲就不錯了。你的時代……也許真能改變一些根本的東西。”

她忽然轉身，表情嚴肅：

“但有件事，你必須知道。”

“什麽？”

“調查組，是係統平衡機製的一部分。”白靜一字一句，“係統不允許宿主無限擴張、失控。所以每個時代，都會有‘製衡力量’出現。”

林陌想起王、李兩位調研員，想起州裏那些刁難。

“但他們……”

“但有人想利用這個機製，鏟除異己。”白靜打斷，“調查組裏，有真心維護平衡的，也有想借機除掉潛在對手的。你要分清楚。”

她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又回頭：

“最後一句：小心你身邊的人。係統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門開了。

小楊正好端著兩杯茶過來：“白教授，林老師，喝茶……”

白靜深深看了小楊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然後她接過茶杯，微笑道謝，走向操場。

林陌站在原地，手裏攥著那個舊信封。

係統界麵恢複了平靜，但多了一行小字：

【檢測到前宿主傳承資訊】

【“宿主生存指南”已收錄】

【安全等級提升：獲知內幕，警惕性 30%】

窗外，白靜正蹲在地上，教幾個小女孩翻花繩。陽光灑在她白發上，鍍了一層金邊。

阿呷跑過來，仰頭問：“老師，白教授……是不是很厲害？”

林陌看著那個慈祥的身影，輕聲說：

“嗯，她很厲害。”

但他心裏想的是：

她那雙眼睛，剛纔看小楊時，到底看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