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暗想,莫非甄妧妧的妝扮真和前皇後一樣?這下可好,二公子無需再抱著她來思念孃親了。隻是,她的利用價值又減少了一項,僅剩下劈柴或者奸細。為四皇子做奸細,應該是被派往皇宮。進去那地方,就一輩子也出不來了吧。二十胡思亂想,眼睛定定向著戲台,卻冇有將台上一對男女的情意看在眼裡。入神的反而是慕錦。初初,他輕搖長扇。到了後來,扇子越扇越快。慕錦現在明白,為何當今皇上仍然在位,卻允許民間編排他的故事。因為這個故事是假的。世人皆知,當今皇上在戰場上遇到一個小姑娘。台上演的也正是這樣的戲碼,金戈鐵甲的皇上,及時抱住了危在旦夕的小姑娘。然而,僅有少數人清楚,皇上和小姑娘相遇之時,身負重傷。不是皇上英雄救美。而是前皇後撿到了奄奄一息的皇上。皇上大約覺得,真相有損他的尊嚴,於是讓這些戲班子將假故事傳出去。無恥。慕錦鄙夷。台上那男子花言巧語,逗得小姑娘盈盈一笑。太無恥了。慕錦合上扇子。也在這一瞬間,他又明白了什麼。再度展開了扇子,傾聽男子的對白。謝幕時,甄妧妧嚮慕錦投來一眼。二十偷偷瞄向他。他回望甄妧妧,笑了笑。戲班主過來問:“姑娘聽得如何?”二十點點頭。其實她神遊太虛了。戲班主作揖,“謝謝二位捧場。”慕錦遞去一錠金子,“不知能否和甄姑娘私下聊聊?”戲班主兩眼發直,雙手抖了抖,“這……這……”他掌心有汗,在大腿兩側搓了搓,說:“待我問問妧妧。”甄妧妧猶豫地答應了。——這是第一回
二十被遣走了。以往,這都是寸奔的角色。二十腳下溜得飛快。“站住。”慕錦緩緩地開口。見她這東躲西逃的樣子,他無名火又起。他堂堂二公子,再往高說,俊美絕倫的前太子,給她見幾麵,居然不樂意。他嗬斥:“在這倒茶。”二十的步伐變得沉重,回到了他身邊。這普通的茶梗,二公子肯定不愛喝。慕錦一左一右,分彆坐著二十和甄妧妧。他笑看甄妧妧,“甄姑娘,你能否講講舞長縣?”甄妧妧疑惑:“啊?慕公子想知道我的家鄉?”“嗯。”慕錦冇有去過西埠關。他曾勾畫過那裡的山川河流,擔心的是,真正的西埠關冇有想象中的美麗。“這……”甄妧妧看向二十,“姑娘,你是西埠關哪裡人?”二十比劃一個五,一個三。甄妧妧驚訝:“五三縣?”二十點頭。甄妧妧更驚訝的是,“姑孃的嗓子……”慕錦說:“聲音被貓叼走了。”二十任由他說。甄妧妧說:“舞長縣,就土土的。到處都是土啊泥的。一幢幢房子老遠老遠的……在南邊有一座飛流瀑布……”慕錦眼底隱現薄暗。看二公子像盯獵物一樣盯著甄妧妧,二十托起腮。二公子對孃親尤其執著。醉酒時,不停在她耳邊講“我孃親”,她是有些同情的。可他把她的同情心劈走了。二十失神,冇聽幾句甄妧妧的話。等回神,甄妧妧已經要走了。她抬眼羞怯地看嚮慕錦。他回之一笑。奇了怪了,二公子的笑容,二十見得多了,怎的覺得他這時不一樣?他在其他人麵前,大多是氣定神閒的。唯獨對她,古怪得很。她幾乎忘了,以前的二公子從來不會氣急敗壞。哪怕生氣,他也笑意淺淺。二十更發現,自己被傳染了這份古怪。三小姐曾讚她心靈手巧,雲淡風輕。丫鬟們說她逢人帶笑,慈眉善目。如今,整日不是被二公子嚇,就是被他氣。她脾氣變壞了。二十給自己敲響了警鐘。——“寸奔。”“二公子。”難得,慕錦又到寸奔房中了。他拿了幾本話本,徑自坐下。二公子最近沉迷話本,淨挑畫多字少的。給誰看,不言而喻了。現在的這幾本多是文字,可見,不適合二十。靜了許久,慕錦抬眼,見到寸奔的長劍,想起了竹苑的那一幕。慕錦開口說:“我那日說,一個女人忠心耿耿追隨一個男人的萬全之策,便是愛情。”寸奔自然知道。慕錦說:“她愛上我,才能死心塌地。”寸奔這時才明白,這些是風月話本。是也不是。慕錦上次挑的風月本子,男女不言不語,隻有變換的姿勢。今日看了戲他才知,原來,男女能做的不止床上那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