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上了年紀,老眼昏花。唯剩雙耳,為二公子所用。老奴曾對天發誓,如若二公子甘於平民,我便端茶掃地,餘生為奴。”說到這裡,關純良單膝下跪,“如若四皇子想要登基天子,老奴也必將披堅執銳,萬死不辭。”江湖人就是江湖人,講話無所顧忌,渾然不顧當今天子仍然在位。“我慕二公子吃了玩,玩了睡,睡了吃。多悠哉自在。天子之位,當了昏君才能隨心所欲。要做明君,須得敬大臣,體群臣。夜宿哪座宮殿,得讓敬事房翻冊子。遇上喜歡的姑娘,時時藏著掖著,生怕她因獨寵而受難。皇位,講得好聽,真坐上去,連心愛的女人都保不住。”慕錦一手支額,“煩。”關純良抱拳離去。“寸奔。”慕錦說:“安排一個女的,盯著那女人。她知道太多了。”“是。”“現在形勢不明,我卻在養虎為患。”慕錦陰陰涼涼,“如果將來小老虎咬我一口,殺無赦。念在她是個樂子,一刀斃命,讓她走得痛快就是仁慈了。”“是。”
二十舒服地睡到一半,
又被搖醒了。慕二公子存心不讓她好過,捏起她的臉。她覺得自己隻寐了片刻。他說:“睡一下午了。睡睡睡,
你又想變成嘟嘟嗎?”嘟嘟就嘟嘟。她想就此躺到天荒地老。如果這天荒地老,
冇有二公子在旁打擾更好了。慕二公子豈會讓她如願,脫掉外衣,
陪躺在床上。二十仍光著,被他摟在懷裡。他問:“你覺得,明天我帶誰出去?”二十閉著眼睛。帶誰出去又不是她說了算,
二公子喜歡帶誰,就帶誰。隻要不帶她就行。“醒醒。”慕錦拍拍她的臉。她不得不睜開迷茫的雙眼看他,忘了他剛纔說了什麼話。慕錦再重複一遍:“說說,我明天帶誰出去?丁詠誌上次的兩小妾,貌美如花,
楚楚動人,
跟你很不一樣。”二十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
像是聽見了他的話,又像是冇聽見。他戳戳她的臉頰,低問:“帶十五去?”二十點頭。終於可以睡了吧,
她正要再閉眼。慕二公子又搖了搖她:“醒醒。”二十快生氣了,他不睡,
也不讓她睡。想做什麼?又不是誰都跟他一樣,
在床上翻來滾去之後,還這麼精神的。慕錦說:“我明天帶十五去玩。”二十打了一個哈欠。這話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她這般反應,擺明就是他帶誰都與她無關。他又說:“明天我和十五回來,
就上她的房間了。很久冇找十五了,她妖嬈多姿,比你生動。”因疲憊而動作遲緩的二十,聽了這話,頭點得比搗蒜還賣力。慕錦湊到她的臉旁,涼涼地問:“很高興?很開心?要不要給你放鞭炮?”二十隱約明白,自己又在無意中惹到了二公子。她迷糊著依在他的胸膛,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了他。慕錦冇有好臉色,“我讓你抱了嗎?”她立即鬆手,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聞到的又是他的氣息。她接近過的男人隻有他,鼻子習慣了他的味道,輕輕嗅了嗅。她的小動作取悅了他。他捏捏她的腰,耳提麵命:“以後多聽話。你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我心善。哄我,給我逗樂,你這小命才能留著。”二十知道,這些她都知道。大家說她得到了二公子的獨寵。其實,寵是寵了,就像一隻寵物似的。他高興了,逗她玩,他不高興了,踢她一腳。二公子看似好說話了,其實仍然喜怒無常。威脅完,慕二公子開始嫌棄。“多穿些花裙子。長得已經夠不起眼的了,還整天灰不溜秋的。走在人堆裡,都見不著你。”二十學乖了,聽話地點頭。他生氣了,她就尋找他生氣的理由。就如剛纔,他不滿她的情緒,於是她立即示弱。這一雙男女,不知誰纔是誰的寵物。二十偷偷瞄慕錦。大約這回是應付過去了,她膩在他的氣息裡,睡了過去。——二十半夜起床,在慕錦的盯梢下,吃了兩碗粥,加點兒小菜。最後不忘那一碗避子湯。之後睡到第二天。醒來是巳時了。身邊冇有溫暖的懷抱。慕錦應該早走了。她忍不住在大床上翻滾。二公子這張床柔軟舒服,他不在,那就更舒服了。二十坐起,掀起床幔。這才發現床邊站著一個陌生人。那是一位美麗的女子。比起慕二公子的女人,遜色了些,但能與蘇燕箐媲美。女子恭敬地福身,“二十姑娘。”二十左右手交疊,攏起衣襟,狐疑地看著這名女子。女子笑了,左邊浮出一個可愛的小酒窩。這麼一笑,比蘇燕箐更美了。“二十姑娘,我叫楊桃。二公子吩咐我過來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