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連擺手,“我曾聽三小姐講過一句話,吃一塹長一智。那事我也有錯,受教訓是應該的。”“我不想欠人情債。”“我也不想。”寸奔正想再說什麼。另一邊傳來三小姐的叫喚:“阿蠻。”“哎,來了。”徐阿蠻應聲,笑看他一眼,就過去伺候三小姐了。襦裙繡有一株杏黃迎春花,飛揚的同時似乎有芬芳襲來。纖纖背影消失在轉角。——“寸奔。”慕錦正要向崩山居去,腳尖一轉。掩日樓和慕府廚房,都在慕家西北方位。中間相隔一座名為春園,卻滿是枯木的春園。以一道既冇有高到二公子翻不過去,也冇有矮到二十爬得過來的青牆。慕錦正走向春園,“我爹不會隻給我留了一個廚房丫頭當侍寢吧?”“六姑娘,十姑娘,十一姑娘,十四姑娘,十五姑娘。”寸奔答:“二十姑娘都在。”“我爹還說了什麼?”“慕老爺說,二公子一定要將二夫人接回來。”“這不是很久前的事嗎?”在慕錦的印象裡,二夫人這個人彷彿是早年的記憶。“她還冇回來?”寸奔回道:“二夫人還冇回來。”準確地說,因為慕錦一直冇去哄人。到了春園,慕錦說:“不用跟了,回去歇息。”“是。”寸奔看著慕錦躍過高牆。前年臘月那一晚,寸奔也是在這裡看著醉酒的二公子,利索地翻牆去了廚房。
二十挽了兩件漁工衣回來,
心裡還在想當年裁縫房的事。當年,她離開裁縫房時,
荷花已經坦白了這件事,
說賠兩個月的工錢給徐阿蠻。徐阿蠻收了一個月的。那是她的活計,本該由她最後檢查再送去。她和荷花平攤了責任。寸奔雖然說是二公子的護衛,
但是除了幾個主子的話他要聽,剩下的,都是要聽他話的奴仆。他願意向她道歉,
說明真是一個好人。對比寸奔的主子,那囂張的氣焰,恐怕一輩子都不懂道歉如何講,如何寫。途中經過一小株茉莉,香雪滿樹,
清香悠長。二十折下一枝小枝乾。綠油油的兩片嫩葉托起一朵潔白勝雪的花兒。錦繡光景停駐在她的指尖。她不禁笑了。撚起花朵聞了聞,
彎著嘴角步入廚院。廚院是給所有非烹煮人員乾活的地方,
這時有一位不合時宜的人物站在石板旁,正好捕捉到她的笑容。——慕錦翻牆,遇上了廚管。廚管也是見過大場麵的,
目不斜視,恭敬地喚道:“二公子。”慕錦在自家庭院散步,
更是氣定神閒。“忙你們的。”“是。”廚管向院子裡喊了一聲,
“忙你們的。”大家繼續乾活。洗碗大娘們不敢出聲聊天,瓷盤的碰撞聲變得極低極低。慕錦問:“掛著二十腰牌的那人呢?”廚管答:“二十姑娘去裁縫房送飯了,一會兒就回來。”廚管將樹蔭下的石板擦了又擦。廚院不是給主子坐的。雜物多,
從柴房搬出來的木柴堆在角落,醃製的魚乾晾在正中,地上又攤了些青菜乾。廚管正想搬張椅子出來。否則,把袖子給擦破,這張堆放過醃菜的石板,也不適合二公子落座。慕錦轉眼見到,二十手執一枝綠葉白花,放鼻尖輕嗅,似是被香氣勾動,嘴角揚起一朵微笑。在他麵前,她的眼神再如何生動,表情大多都是木然,有時還帶著異樣的打量。哪像此時,倩巧如手上無暇的花兒。有趣得很。他是第一次見這女人笑得如此自在舒心。二十來了,慕二公子也不坐了。廚院十分安靜,安靜得不尋常。二十預感到了什麼,心念一動,抬起眼。見到了前方的慕錦。二公子的好皮囊將小院點綴成月地雲階。清淩的盛氣,比豔陽更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