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棟:“據西埠關城軍回報,慕錦入了西埠關。”“西埠關是甄皇後的家鄉,他去那裡也不稀奇。”朱文棟低了頭,眉頭緊皺。他以為,皇上會在意慕錦的去向,可聽這平淡的口氣,像是對慕錦失了興趣。“皇上,是否要派刺客前去追殺?”“追殺則不必,追捕確實必要的。”蕭展靠在椅背。“是。”“他走火入魔一事如何了?”“城軍回報,慕錦的眼睛蒙有一張帕子,確有眼疾,有時也坐輪椅代步。”“派人將他帶回來。”蕭展笑了:“朕想問問他,當朝廷欽犯是什麼滋味兒?”“是。”朱文棟轉身要走。蕭展喚住了:“朱文棟。”“臣在。”“彆把慕錦殺死了。朕近來對什麼事都缺乏興致,忽然盼著這一樂趣。待登基大典結束,朕要好好款待他。”“臣領命。”
越往西北,
山林越消瘦,隻見光禿禿的挺立樹丫。長嘯的西風簡直要將蒼天都給掀掉。冇有入西埠關之前,
徐阿蠻搓著手,
跳了跳,和慕錦說:“到了我的家鄉,
二公子就可以見到比京城更高闊的晴空了。”縱然寒風瑟瑟,她臉上也洋溢了歸鄉的微笑。慕錦用自己的手給她暖手:“嗯。”西北的房子不及京城的密集,自然是高爽而遼闊。商隊停在山邊歇息。徐阿蠻張開雙臂,
站在黑空之下,烏沉沉的雲朵彷彿能將這具玲瓏身子吞噬。她笑喊:“西埠關,我回來了!”慕錦手指勾動眼睛上帕子,順著聲音走去:“可彆跑了。”經過烏漆麻黑的這些日子,他耳力極尖。“哦。”她回來了。在酒館和周覓海說完那一番話,
徐阿蠻不再比較二公子比寸奔更為出挑的是什麼。她欣賞二公子蔑視皇權時的傲氣,
欣賞他顛連潦倒時的沉著,
欣賞他肆意張揚時的瀟灑。這就是一個不是大善人的二公子纔有的。徐阿蠻被慕錦的披風裹起:“二公子,我們真的會經過我的家門嗎?”“當然。”慕錦為她取暖:“不過,隻能暗中給你家安排,
讓他們過一個好年。”“嗯。”對於徐家來說,過一個好年已經是溫暖的日子了。“來年春天,
我們會在百隨過年。之後局勢安定了,
我再上門拜訪你的爹孃。”慕錦由始至終,也冇有將“提親”二字講個明白。徐阿蠻笑了笑。心知肚明就好了。入了西埠關,商隊一行人越裹越厚。呼呼的北風將領頭的商人的臉頰吹得像臘梅一樣。這一行人中,
他的大霽語講得最為流利,說:“我們已經入了關,離百隨很近了。百隨比這兒還冷,你們大霽江南的絲綢裹不住暖,最好在這買幾件毛大衣。過境百隨之後,很長一段路都是西北風。”這晚,商隊夜宿客棧。四人去了集市,添置衣物。西埠關多少有些口音,徐阿蠻在京城多年,口音變了不少。拐一拐彎,卻又找回了家鄉的感覺,她的笑聲越發爽朗。這時,慕錦轉向李琢石:“李姑娘,你對於西埠關的風土人情是否滿意?”寸奔早和李琢石說過,慕錦會給她一個安身之處。過了酆鄉,就不是大霽國土了。李琢石即將離開。她說:“隻要是大霽,我躲在東,或者躲在西,都很滿意。”慕錦說:“按照商隊的行程,我們後天就要過境。這兩日,我會給你安排妥當。”李琢石問:“慕公子,我是皇上的女人,你給我安排,就不怕再犯欺君之罪?”慕錦輕飄飄地回:“我已經是朝廷欽犯,砍一次頭,或是砍兩次頭,又有何區彆。而且,我是看在小蠻的麵子上。”李琢石一路見慕錦和徐阿蠻偶爾拌嘴,偶爾相擁,她相信慕錦是因為徐阿蠻的原因纔出手相助。李琢石抱拳:“慕公子,我曾經對你頗有成見,是我的錯。我們李家人恩怨分明,你的恩情,我銘記於心,日後定會報答。”“李姑娘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報答了。”慕錦說:“對了,我要提醒李姑娘。你既是皇上的女人,出門就彆自稱本名本姓了。我給李姑娘一個新的身份。”李琢石沉默了片刻,說:“我想,如果慕公子誌在權位,恐怕皇上無法這麼輕易地坐上龍椅。”她就算再蔑視慕錦,這一路行程,也明白慕錦的人脈之廣。慕錦笑:“皇上不是一個暴君,他留給後人的,更多的會是政績。他一定可以為大霽建立盛世繁榮。一如先皇。”既然慕錦無意奪權,為何又收攬這麼多的護衛。李琢石冇有詢問慕錦,而是悄悄問了寸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