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手下都是精瘦青年,這男人……莫不是瞧上她中年的姿色了?老闆給二人分彆上了一碗米粥。二十抬手撫額,躲開中年男子的目光。可是那道目光如影隨形。她低下臉,想要躲進這碗粥裡。趁著中年男人吃粥的時候,二十放下碗,起身離開。走了冇多遠,不見他跟過來,她鬆一口氣,以為擺脫了他。誰知,路過另一間鋪子時,又看到了細長的影子。完了,逃不掉了。二十咬牙,向人多的集市走去。她越走越快,小跑起來。對方身形極快,追到了她的身邊,輕輕喚了一聲:“二十姑娘,果然是你。”二十猛然回頭,這才見到,如楊柳拖遝的長眉下,是寸奔的一雙修眸。
那天在圍場裡,
慕錦和蕭展的對話,憑寸奔的耳力,
聽得明白。寸奔來不及細想太子的話,
就追慕錦而去。後來感覺到了不對勁。二公子問了數句二十的去向,太子避而不答,
卻又忽然蹦出一句“死了”。二十的死亡不奇怪,奇怪的是,蕭展和二公子過招時的神情、語氣,
隱約有一絲賭氣。這口是心非的調調,寸奔在二公子身邊見過。寸奔不放棄任何希望,派了幾名暗衛繼續尋找二十,同時安排一個眼線蹲守羅小蝶的豬肉鋪。二十在京城不認識誰,慕府已撤,
唯剩羅小蝶。這天,
胡攪蠻纏的二公子醒了,
說要大魚大肉。二公子時常昏睡,偶爾睜眼就有一堆古怪的要求。像是清醒,又滿嘴胡話。忠心耿耿的寸奔大清早下山了。豬肉鋪的眼線告訴他,
有一個女人在鋪子冇開門時就過來買豬肉,進去了好一陣子。寸奔親眼看著她走出鋪子。拎一串豬肉的那個女人,
身形纖弱,
走路姿勢和二十頗為神似。她綁了一箇中年婦女的髮髻。寸奔觀察她的雙手,光滑不見皺褶。於是,他跟了上去。結果真的就是二十。“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寸奔的鬍子一動一動的,
“二十姑娘,請隨我來。”二十低頭跟上去。兩人去了一家玉器店,再由老闆示意,進了內室。關上了門,寸奔問:“二十姑娘,近日你過得如何?”二十張了張嘴,忽地又閉上了。本來她想,啞巴是一個明顯特征,開口說話反而不易惹人注意。哪知又遇上了二公子的人。不知道二公子是否允許她開口,她無奈看著寸奔。寸奔明白她的顧慮,“二十姑娘但說無妨。二公子的身世,太子知道了。”已經是最壞的結果了。於是,二十把被抓之後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寸奔。“難怪,我今天發現二十姑孃的背影比原來更加細瘦,不敢辨認,纔跟了你許久。”寸奔說:“二十姑娘,我們這就去見二公子。”二十沉默了。寸奔大約猜出,她有思鄉之情,但是二公子需要她。寸奔按住了櫃子邊的一塊白玉。一道石門緩緩打開。寸奔做了一個手勢:“二十姑娘請。”眼前這深幽的暗道,就是上天的預言了,又要伺候二公子了。二十抿抿唇,問:“二公子還好吧?”寸奔提起一盞燈籠,走進了暗道,“二十姑娘,這有幾級台階,當心。”下了台階,他纔回答她的問題:“二公子現在脾氣不大好。”二十習以為常。二公子的脾氣有哪一日是好的?“一會兒見到了,如果二公子有殺氣,二十姑娘千萬離得遠些。”寸奔言儘於此。台階上的二十差點一腳踏空。寸奔不講廢話,他的忠告一定是誠心的。言下之意是,二公子比從前更加可怕了?她被抓走這麼久,二公子疑心病重,肯定要懷疑她泄密給太子,才連累了慕府,諸如此類。——經過一條村落,再上山,到了半山坡。這裡是慕老爺曾經的舊居。建有三座小竹屋,門前用一排竹木圍成了小院。好山好水的地方。寸奔說:“二十姑娘,你先在這候著。”二十點頭,看著他推開綠竹木門,進去房間。過了好一會兒,寸奔出來了,說:“二公子睡著了。二公子受了傷,我去為他熬藥。”受傷?二十追問:“嚴重嗎?”“還好。”寸奔拎著藥包去廚房。二十前去探望。慕錦正昏睡在床上。二十有大半個月冇有見到二公子,發現他也瘦了。麵如白雪,襯得長眉更黑。她近日吃土吃多了,覺得二公子的唇色也變得土土的。二公子臉上唯一的紅潤是左眼角的一抹暗紅。這不是胭脂,倒像是……血跡。幾時能見到二公子這般弱不禁風的模樣?整一個憔悴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