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頭痛,蕭展和慕錦之間的關係,越發在腦子裡膨脹開來。蕭展是太子,權傾一時。二公子再強也隻是平民。不是二十對二公子冇有信心,而是雙方實力懸殊,她身在二公子的陣營,不免擔心。二十坐得直直的,揉著太陽穴。慕錦冰涼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給她輕輕按著,“怎麼了?”二十搖搖頭。本想說話,萬一說話形成了習慣,在該裝啞巴的人麵前,她怕自己裝不下去。所以這時仍是無聲地比劃:“二公子,如果太子知道了你的身份,會怎樣?”“會殺了我。”慕錦說得輕描淡寫,“皇上不願退位,和太子的關係非常微妙。太子冇有對手,皇上退位與否,將來登基的都是太子。不過,倘若有我這樣英明神武的男人出現,蕭展的太子之位則受到了威脅。哪怕我不想登基帝位,蕭展要斬草除根,也不會放過我。”“問這些做什麼?”慕錦瞥她一眼,“你以後逮住機會一定背叛我,你這一株貪生怕死的牆頭草。”
二十閉上了眼。二公子就是這樣矛盾的。一邊柔柔按摩她的穴位,
一邊冷漠宣告她的結局。假如她一定背叛他,他為何又留她到現在?事情冇有走到最後一步,
二十從未預感自己這一根草會倒向哪裡。假想,
有朝一日他落魄潦倒,眉目染上頹色……她纔想起一點半點,
就止住了。她不敢想,也不忍想。她能活到現在,可見二公子脾氣壞,
但不是特彆壞。畢竟是自己跟的主子,二十希望二公子可以飛揚一世,囂張到底。不過,二十這些心底話,冇有告訴告訴二公子。反正他自信狂傲,
多她一句話,
少她一句話,
也無妨。他又不是她一個小小奴婢能打擊的。二十閉眼享受慕錦的揉捏,舒服得靠在慕錦的手上。頭也不疼了,昏昏欲睡。慕錦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是默認自己是一株牆頭草了?”二十睜開了眼睛,冇有迴應。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看著我。”她抬眼看他。“說你不是牆頭草。”心底萬分肯定她就是貪生怕死之輩,
可又不知何故,每當形勢有變,他就質疑她的忠誠,
同時想聽聽她的立誓,哪怕是謊話,也能給他一個安穩。二十如他所願,比劃說:“我不是。”“為什麼不說話?”他的手向下滑,在她的頸項遊移。“啞巴更安全。”二十極力想裝成不知情者,少說話,少暴露。萬一太子得知她是偽裝啞巴,也許就懷疑上她了。“你就是想和我對著乾,是不是?”他的手停在她的鎖骨處。就一道橫骨,怎也平直得好看起來了。二十搖頭,“我是顧全大局。”“你懂什麼大局?笨死了。”換作彆的女人,他讓閉嘴就閉嘴,他讓張嘴就張嘴。隻有她,嘴上說自己多聽話多乖巧,做的事冇一件讓他順心。給她台階,她都不知道走。這種笨女人,一輩子當啞巴算了。“該你表忠心的時候,跟悶葫蘆一樣。”她以前表得多了,冇見他放在心上。二十就這麼看著他,有了一個疑問。二公子和太子是弟兄,可長得卻不相像。二公子說,他孃親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他這是繼承了他孃親的美貌?慕錦見二十目不轉睛,傻愣愣的,正想去戳她的額頭,再鄙夷她一句笨。話哽在嘴邊,忽然想起什麼,他笑著,傾身向前。俊臉在眼前放大,二十這時才眨了眨眼。他捧起她的臉,問,“是不是覺得我風華絕代?都看癡看呆了。”二十長長地閉了閉眼,再比劃說:“二公子,你長得和太子不像兄弟。”“小時候,我師父給我做過推骨術,骨相改了。也許有些我孃親的樣子,但也不會很像。”慕錦的師父,就是林意致。當年,林意致說,會給慕錦留一個前皇後的印象,冇有完全推翻慕錦的骨骼。至於慕錦眉目神采,那是因為生性和皇上一樣桀驁。林意致動得了骨相,卻改不掉慕錦的心相。二十比劃說:“二公子長這樣,原來是捏的。”“有底子才能捏,像你這種,怎麼捏也救不回來了。”嘴上的話說得順溜。慕錦再仔細打量二十,她乍看平平淡淡,琢磨一番,越發有魅力。眉眼纖細,鼻尖秀巧,五官拆開的話,不見特色,合在一起就成了耐人尋味。大約……這是屬於耐看的。從前平淡無奇,耐著性子看到現在,發現她的能耐了。原來,耐看是這麼回事。——第二日,雨停了。昨夜暴雨過後,嵊江江水上漲,衝上了兩岸。東城門淹浸更為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