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梔 第1卷 第40章 旦旦

週末，白梔想約季雨晴到書店刷試卷，效率比在家高。

頭天晚上打電話，接電話的卻不是季雨晴，而是季浩然。

聽到白梔的聲音，男生有點張，捋順舌頭後小聲道：“我姐躲房間哭呢，手機放客廳充電……你有事嗎？”

“想問明天去不去新華書店。”

“等等。”

季浩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季雨晴破口大罵，“啊！閉！再喊一聲老孃殺了你！！！”

季浩然嘆口氣，“你也聽到了，我姐現在隻想殺人。”

白梔停頓片刻，“那算了，再見。”

“等等……白梔你先不要掛……你、你看了江城資訊港沒？”

“沒。”

資訊港是這個年代的地方網站，一般刊登本地新聞和便民訊息，上麵有論壇、留言板、招聘以及品易資訊。熱鬧的。

季浩然說江一中冬季運會的照片被人傳了上去。

“你火了，大家都在討論，留言有二三十頁呢！”

白梔笑了笑，“是嗎？”

“是啊……你怎麼一點不高興？”

現在網際網路剛萌發，本地網站留言有個二三十頁真的算hot，但白梔是重生的，經歷過輒幾十萬轉評的熱度，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過段時間大家就忘了。”

“啊……”季浩然還想說兩句，但搜尋枯腸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男生啊了兩聲，白梔便說聲再見結束通話了。

剛結束通話，新的電話打進來。

是江燃。

“你跟誰打電話呢？有什麼話大晚上的說不完？老子打了七八個電話……”

他似乎剛洗完澡，背景還有吹風機的聲音。

罵罵咧咧的。

好可。

“當然是跟男生打電話咯。”白梔躺到小床，偏頭夾著手機拉鋪蓋，輸瓶灌滿熱水用巾包著，在冰涼的被窩裡散發著徐徐暖意。

“……”

“哎——”嘆口氣，可可憐憐說道：“沒辦法呀，我在資訊港論壇火得一塌糊塗，留言有二三十頁呢，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知道的號碼，沒完沒了打進來，說想認識認識。”

編的。

電話裡傳來電腦開機的聲音。

windows的音效結束後，是劈裡啪啦的鍵盤和滑鼠音。

白梔勾起角。

不是搗蛋的格，但麵對江燃，就是想逗他。

江燃找到了帖子，邊看邊說：“醜哭了。”

“嗯？”

白梔開啟流量，小心翼翼用2g網進到資訊港論壇，也許是瀏覽的人太多了，載入特別慢，等了兩三分鐘才進去，一看留言，吵到四十頁了，一個昵稱【燃梔】的網友跟帖：彈鋼琴的小妞漂亮吧？我的。

白梔耳蹭地紅了。

他在乾什麼啊！

抖著問道：“江燃你在乾嘛！”

“沒乾嘛。”

年輕描淡寫，電話那頭傳來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打音。

行，白梔繼續看，發現他跟人吵起來了，還約了地方要一。

怕事一發不可收拾，忙道：“我剛才給季雨晴打電話，在鬧脾氣，弟接的，沒有陌生男人，你不要跟人家約架，江燃……”

“我就約。”

“不要啦——”

“你說不要就不要？我什麼了？告訴你，白梔，老子明天總要約個人出來一。”

“我跟你約！”

“你說的。”江燃扔掉鍵盤，背景音又變吹風機的嗚嗚聲。

白梔這才發現著了他的道。江燃應該沒在網上跟人嗆，知道約了也白約，百分之九十的鍵盤俠本不敢來，就是厲害。

他故意表現得怒不可遏，其實就是在給下套。

聰明總是用在不該的地方。

白梔掛掉電話，心疼自己的500kb流量。

江燃發來簡訊問幾點。

白梔回了，又加了句“記得帶昨天發的試卷”，他沒回，白梔又追了一條：要是不帶我明天一定生氣。

江燃：氣死好。

白梔皺眉進被窩，有點氣，又有點好笑，最後氣消了，就隻剩甜甜的笑綴在邊伴進夢鄉。

第二天，孩迎著風雪走到沿江公園東門。

門口的噴泉枯了，臺階落滿雪，歪七扭八意義不明的狗爬字躺在上麵，一看就是讓路過的小學生手霍霍的。

跺跺腳，拍掉肩頭的雪。

正想打電話問他到哪了，瞬間眼前一黑，冰冷的手掌罩住了眼睛。

白梔嚇得尖，聞到悉的味道後握住他的手，“好涼，你就不能戴雙手套？”

“怎麼認出來的？”

江燃鬆開手，從臺階跳下，子一傾而後雙手進羽絨服口袋。

“你猜。”

綿綿應了聲。

江燃撥出白氣，笑了，“你暗我這麼久，肯定把我的底細得一清二楚。”

白梔張大眼睛，握拳捶他。

江燃笑意更深，由著白梔捶打，然後猝不及防了一聲皺眉坐倒。明知道他在演，白梔還是張地湊上前，甫一靠近，江燃圈住的腰往懷裡帶，輕聲道：“拉開看看。”

大白天就服不好吧。

白梔心裡覺得不好，手卻很誠實，住金屬鎖頭往下一拉，哄熱的氣息撲來，除了他的味道，還有點臭臭的腥味——一個茸茸的腦袋出來，紅的小舌頭不停白梔的手，小爪子拉領口，一個勁往外跳。

“小狗！”

“打全疫苗了，帶給你玩玩。”江燃把狗抱給，順帶了白梔的臉，把狗蹭臉上，“它什麼名字來著？”

沒取過。

上輩子是沒來得及。

這輩子是不敢。

現在讓江燃養著，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小狗也不會慘死了，白梔抱著狗撲進他懷中，憋著一酸，到底沒哭出來，“沒有名字……”

“梔梔怎麼樣？”

“不怎麼樣！”

“怎麼，用你的名字來取不樂意？狗都沒嫌你還敢嫌。”

白梔仰頭瞪一眼，“燃燃！”

“我看你是皮。”

江燃說著在腰間掐了兩把，還往領口吹了口氣，白梔得直哆嗦，皮疙瘩不停冒，一茬接一茬，跟吹了春風的野草差不多，沒完沒了了。孩得肚子疼，實在沒力了乾脆坐到江燃大。

他環著，啞聲訓斥：“這就不行了，以後折騰起來有你的。”

白梔狗頭，假裝聽不懂。

他說完撇過頭。

不太敢看。

就這樣靜靜坐了十來分鐘，孩突然眼睛一亮，“旦旦怎麼樣？”

“蛋蛋？”江燃點頭，“母狗是該取這種名字。”

白梔攤開年手掌，一筆一劃寫下：信誓旦旦。

他握住的指，挲了又挲，白梔覺都要長出老繭了江燃才輕聲問道：“白梔，這輩子你都不會離開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