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梔 第1卷 第27章 如願

究竟什麼人才能在滿教室的靈堂氛圍中睡著？

他一點都不在乎能不能跟當同桌嗎？

白梔的心涼了半截。

孩掐了掐手臂，強迫自己打起神來。老周寫板書的速度飛快，也抄得頭皮冒煙，兩節課結束，筆芯都寫了，後半頁紙還是用鉛筆抄的。

下課鈴響起，老周卻並沒有喊下課。

他背手沉思片刻，轉過頭來，手臂一抬，指著最後一排睡得昏天暗地的江燃，江大爺。

“江燃。”

“……”

“你起來！”

“……”

老周提高聲音，“沒聽到是不是，臭小子！”

江燃臭著張臉站起來。

老周沒好氣道：“校服掉地上了，不要我人幫你扔了。”

江燃懶洋洋彎腰撿起，像隻不不的懶惰青蛙，拍也不拍，隨意扔到一旁，跟今天發的各式各樣的卷紙混在一起。

老周問道：“你理綜怎麼及格的？”

全班唯二的及格分，一個是後來檢查試卷發現算錯分的白梔，一個就是不多不剛剛180的江燃江大祖宗。

老周百思不得其解，還專門去問了當天考場的監考老師，確定江燃按之前的績排在最後一個考場，整個教室都是不相上下的學渣，想抄都隻能抄個幾十分，及格隻能靠自己。

江燃沉片刻，桃花眼難得認真，“把會做的做了唄。”

全班雀無聲。

這麼拽？

還有沒有學渣的樣子！

其實仔細想想，不難發現其中原因。

學霸盡善其，恨不得寫完一題檢查兩遍，遇到乍看會但其實不會的題目很容易陷思考，然後時間就在思考中浪費了。

江燃會做的題目有限，掃一眼就知道哪些能做。

他是要及格又不是要考年級第一拿獎學金，乾嘛跟自己過不去，又不是有病。

老周“咦”了一聲。

疾步下來翻看江燃的答題紙，一看不得了，好傢夥，真的隻做了最簡單最直觀的題目，有難度的大題連個【解】都懶得寫。

一組試卷再難，總有基礎分，拿到了就能及格。

他的思路不能說很對，隻能說大道至簡，學渣也有春天。

老周笑兩聲，沉了兩節課的閻王臉終於放晴，扯過江燃其他試卷看起來，語數外加上理綜，全部線過。

江燃趴在課桌，正對老周怪氣的笑臉，眸卻穿過半個教室瞟向白梔，淡淡的，懶洋洋的，還有點掩不住的年得意。

繃了一整天的白梔驟然鬆快，咬牙瞪他。

江燃勾起角，笑得瀲灩芳華，埋了埋腦袋，又收斂笑容抬起頭，漫不經心看。

老週一挪屁，擋在兩人中間。

“早點想通好好學，年級第一何至於讓給（1）班的……笑什麼笑，臭小子。”老周把他又拎起來，押解犯人似的趕到白梔旁邊，“單人課桌到勤學樓一樓的辦公室領，行了，下課。”

歐月喊道：“起立。”

眾人稀稀拉拉站起來，拖長聲音喊道：“老師再見——”

老周前腳出去。

後腳就有人沖著兩人吹口哨。

江燃斜一眼，吹口哨的立馬溜了。

季浩然拿著飯盒走到門口又折回來，站在一米開外問道：“白梔，去食堂打飯嗎？”

白梔搖頭。

“今天沒帶飯盒。”

“有一次飯盒。”

白梔又搖頭，“算了，你去吧，我到校外買飯。”

季浩然言又止，旁邊的人扯住他服往外拉，“算了算了，走吧，有什麼意思呢？”

兩個人的世界容不下第三個人，何必去跟江燃爭，反正白梔遲早會哭鼻子，以前也不是沒人試過。太子爺邊的一定是太子妃嗎？洗腳婢什麼下場用得著說？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一個個都想飛上枝頭當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江燃去搬課桌。

白梔默背課文等他。

兩人繞道從教學樓後麵的小路走，出了校門，白梔去路邊買炒，江燃坐在河埂煙。

秋冬，水草黃了，河底的瓦礫碎石格外清晰，什麼都有呢，玻璃還會反，一閃一閃，漂亮的。拇指長的瘦條魚圍著一塊饅頭進食，不遠鐵橋傳來劣質的擴音喇叭聲。

賣烤餅——

一塊錢兩個——

白梔捧著一次飯盒坐下，江燃撥出口煙，“就吃這個？”

“這個好吃。”

“好吃個屁。”江燃把錢包扔給，“買點人吃的。”

棕皮質錢包鼓囊囊的，出厚厚一遝磨損的鈔票邊角，都是紅大鈔。

白梔撿起來放到他手邊，“這個真的好吃。”

江燃笑了聲。

也不知道是笑白梔還是笑自己。

他有時候總會像風和霧，風是捉不到的，霧是看不的。

他是若若現，清迷離的水晶球。

白梔坐下，吃得很香，沒敢喂他，因為裡麵有剁碎的小米椒。學校最狠的人卻不敢吃小米辣椒，平時還喜歡喝茶吃麪包啯糖，說出去也不知道有沒有人信。

白梔吃完，將垃圾扔到橋頭的大垃圾桶。

江燃接了個電話，吵了兩句。

白梔問道：“晚自習上嗎？”

“不了。”江燃站起，拍拍子，“晚上我來接你回家。”

“不用。”

白梔下意識回絕。

江燃指臉，勾笑得很壞，“可你臉上明明寫著要，到底要不要我，嗯，白梔？”

白梔一。

江燃走了，留下一句“晚上等我”。

整個晚自習白梔旁嶄新的單人座位都是空的，老周過來巡查，站著看了十來秒，也沒問白梔怎麼回事，人上哪去了。

江燃的脾氣，要做什麼誰都沒法指揮。

“白白長了個好腦子……”

老周背手離開。

學習是有天賦的，不是什麼人惡補一通都能在短短半個月及格。

江燃聰明得過分。

可是聰明不用在正道，誰有辦法？

老天爺就是這麼缺德，讓最不需要學習的人擁有學習的天賦，讓最需要學習改變命運的人腦子裡塞石頭，怎麼學怎麼笨。

放課鈴響了。

白梔收好課本，揹包出去。

江燃發資訊說在橋頭，白梔怕待會兒人，步子邁得特別快，悶頭悶腦跑出去，迎麵撞到了人。

旁邊的人在笑：“喲，你走路不長眼嗎？還是投懷送抱啊？”

“抱歉，不好意思，讓一讓，我趕時間。”

白梔也不生氣，好脾氣地貓起子請他們讓路。

被撞到的男生故意擋住，“你是（3）班的白梔。”

白梔抬頭，猶疑片刻問道：“……陳舟？”

陳辰眉頭輕皺，耐著子說道：“陳舟是我堂哥，我是陳辰，（1）班的，星辰的辰。”

“不好意思哦，借過。”

白梔依舊無於衷，撥開陳辰鉆進了人流。

胡旭差點笑死，“你以為你很出名嗎，人家都不認識你哈哈哈哈……不行，我得給陳舟也說說，不能笑死我一個人。”

陳辰搶過手機，“怎麼什麼都跟陳舟說，你是他養的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