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梔 第1卷 第10章 靈犀

下午店裡全是人。

各個學校和補課機構的老師在書櫃前站著一頁頁翻，尋找合適的教輔。讀書角全是看畫冊的學齡前兒，店員路過，不是在拖地板就是讓孩子們小聲點。賣學習機的櫃臺，客戶絡繹不絕，售貨員臉上有種顧盼自豪，聲音格外大，比點讀機都響亮。

其他角落裡，怕吵的讀者們或坐或蹲，有背著書包的年，也有戴著老花鏡的白發老人。

這是一個相信鬥和學習改變命運的年代，即便是文盲和酒蒙子也對書籍抱有敬畏，沒人會在書店撒潑。

往後逐漸冷了。

倒不是經濟和環境不好，而是人心累了，冷了。

白梔一翻尋找，終於在角落找到位置，也不管別扭不別扭，彎腰寫起了作業。

很快兩個鐘頭過去。

起轉脖子，四打量。

寫完作業，終於可以找點閑書看看了。現在智慧手機還沒普及，手機還是用來與人聯絡，而不是隔開人的，而綜藝和電視劇也都是白梔曾經看過的，可選的娛樂並不多。

來到暢銷書架，看著看著，角浮現懷唸的微笑。

隨著韓國電影《那小子真帥》上映，同名小說也翻譯到國，擺在暢銷書架上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還有很多同型別小說。

名字一個比一個讓人腳趾摳地。

白梔還記得電影片段，書卻是第一次看，拿起翻到發黃的拆封書，一頁頁看了起來。

有點稚，又很純真。

有些地方難免人會心一笑。

漸漸的，書店裡的人越來越，解鎖手機一看，六點，該吃晚飯了。

白梔放下書，拿起書包離開，要從河邊抄近道的話，太晚可不行，容易遇到三三兩兩的閑散青年。

前腳放下書，後腳書架前就站了個背著黑皮革斜挎包的清瘦年。

他的穿著打扮得讓人生怯，不像會進書店的孩子，更不用說看還是小言暢銷書架。

附近看書的生很快注意到，小姑娘們呼朋喚友過來看帥哥，小小聲說話，眼睛亮晶晶的，說他和書封上的男主畫不能說相似，簡直是一模一樣。

江燃摘掉墨鏡，冷著臉翻閱，沒多久，皺眉道：“什麼玩意兒？”

年徑直走開，幾分鐘後又吸著茶走回來，出一本全新塑封的，掂量半天，終於拿到收銀臺。

售貨員瞥一眼，“送生？”

“自己看。”

“贈品是徽章，你要不要？”

“要啊。”江燃應了，見售貨員抓來一個卡通男主對主鎖親吻的徽章，語氣驟冷，“換一個！”

“隻有這個，你到底要不要？”

售貨員說著跟書一起裝進塑料袋遞過去，“生都喜歡這個。”

“我又不是生。”

“你不是要送生？”

江燃付錢後悶聲接過，走都走了，還聽到可以當他媽的售貨員在那抱怨，“哎呀，現在的小孩，我還不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

江燃走一段，數次想扔進垃圾桶，又想，白梔在書架前一不站了兩個小時，應該是很喜歡的。

算了。

……

短暫的休息日結束，不到六點又要起床。

白梔收拾好書出門，邊走邊用迷你便簽本背單詞，悶頭到公站，去江一中的學生已經排起長龍，季浩然也在其中，跟他姐季雨晴站一起，男生靠在廣告牌打哈欠，手裡拎著一個茶葉蛋兩個大包。

白梔站定。

季浩然抬手打招呼，點下頭，麵無表繼續背單詞。冷漠又禮貌，人沒法靠近半點。

男生沒有氣餒，上了公又熱招呼，“後麵還有位置，白梔……白梔！過來！”

白梔沉默片刻，見他不依不饒，嗓門大得全車人側目，於是慢慢走過去，抱著書包坐下，“謝謝。”

“謝什麼，一個班的。”

季雨晴給了弟弟一肘，白眼快翻上天，“癩蛤蟆想吃天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季浩然頭笑笑，“講，我們是純潔的同學誼。”

白梔聽到了，但全當聽不到，季浩然又杵在椅背問道：“早飯吃過沒？”

沒吃過。

但是沒必要告訴他。

白梔淡淡道：“在家吃過了。”

“吃過啦，哦，那再吃個茶葉蛋，我媽做的，可香了。”說著將還在溫熱的茶葉蛋遞過去。

季雨晴瞪大眼睛看向龍胎弟弟，忽然後悔，當初在孃胎沒用臍帶纏死他，留他活到現在給自己丟人，誰不好，白梔，人家看得上的不是學神就是富二代，會搭理他這個傻子？

白梔頓了頓，接過去，“謝謝。”

季浩然笑起來，消停了，坐回椅子旁若無人啃包子。

白梔攥著塑料袋，沒吃，下車了，季雨晴揪著弟弟說道：“看，人家不會吃的，肯定要扔。”

話音剛落，白梔站到校門口剝開吃掉。

季浩然聳聳肩，“你誤解了，姐，其實白梔的心最了，不在車上吃，是怕味道影響其他人……啊，就是想法太多活得太累，整個車的學生都在吃早餐，還有人放屁打嗝，多一個也不多的。”

季雨晴沉默片刻，想了想，還是沒好氣道：“多能裝啊，也就你們男生覺得善良。”

季浩然齜出白牙，去抓季雨晴馬尾，“總比母老虎好。”

“季浩然！你再說一遍！信不信老孃打你的狗頭！”

姐弟倆追打一片，撞開擁堵的人流朝校門跑去，育老師背著手，老遠瞪著活蹦跳的季浩然，等小子跑近了眼疾手快揪住朝著腦袋就是一掌，問他學生證呢？季雨晴氣籲籲跑到，掏出兩張學生證，“在這！都在呢！”

白梔買塊紅糖米糕，慢悠悠跟著人流來到校門，出示學生證。

教室裡已經有人在早讀了，也有人昨晚可能是做賊了，困得像狗，趴在課桌隻知道流口水。白梔來到最後一排，拎著抹布拭桌椅。

江燃不喜歡別人自己座位，值日生也不敢，乾脆就不掃了。

沒他東西，隻是把灰塵清掉。

預備鈴響起。

白梔回到座位，端正姿勢讀書，孟曉丹沒好氣看一眼，罵了句“真能裝”，但沒像之前一樣喋喋不休。

既然隻有一句，白梔就裝沒聽到。

吵架費神。

沒必要跟無所謂的人浪費口水。

啪。

門檻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燃拎著包進來，徑直走過白梔來到座位，剛掏出紙巾打算桌子，才發現桌椅乾乾凈凈的一塵不染，還有點梔子花的淡香。

他站直，朝白梔來。

白梔也舉著書回頭。

目即將撞上，年又飛速收回目，若無其事坐到椅子，不安地轉著黑中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