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老年番
老年番:平凡的一天
日子涓涓細流,靜默地向前淌著,自從虞眠眠去美國上了大學以後,這座曾經充滿歡笑的屋子,突然間被抽走了某些鮮活的聲響。
這些年她們經曆了許多離彆,包括生離死彆——
布希在某個春日永遠合上了雙眼,林梅的病榻前終於等來和解的擁抱,黛拉的身影消失在了家裡,生離死彆,像年輪一圈圈刻進生命裡。
某個週二的清晨,許願習慣性地做了三人份的煎蛋,對著空座位怔了半晌。
虞無回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靜靜地看了許願片刻,又看了看鍋裡的煎蛋然後把多出來的那份夾到自己碗裡,用肩膀輕輕碰了碰還在出神的許願,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
“哇塞,老婆今天給我煎了兩個雞蛋……”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像撿到寶了,“開心。
”
許願回過神對上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心頭那點空落落的感覺突然就被填滿了,又擔心說:“吃這麼多,膽固醇高了怎麼辦?”
這話問得實在不算多餘。
歲月到底是在她們身上留下了痕跡,虞無回陰雨天總會發作的關節痛,許願鬢角鑽出的銀絲怎麼都拔不完,體檢報告上那些需要定期複查的箭頭。
她們開始認真討論膳食搭配,互相提醒著吃降壓藥,手機裡設著彼此複診的提醒。
……
許願更年期那陣子,身體像座失衡的天平。
常常毫無預兆地淚水就湧了出來,有時是看著電視裡無關緊要的劇情,有時是午夜莫名醒來,望著窗簾縫隙外的月光,胸口就堵得發慌。
睡眠也變得支離破碎,好不容易睡著,又會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潮熱驚醒,渾身汗濕。
虞無回就也跟著醒了。
她從不問“怎麼了”,隻是默默起身,擰一條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許願汗濕的額頭和脖頸,然後躺下來,將許願攬進懷裡,一下下地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那是眠眠小時候哭鬨時,她們輪流哄睡時常哼的旋律。
“我是不是……很麻煩?”有一次,許願把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虞無回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更緊地摟住她,下巴蹭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裡帶著睡意,卻異常清晰:“許願,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
“這麼多年,我麻煩你的事還少嗎?”黑暗裡,她低低地笑,“正好,一件一件的你都給我記著,這輩子討不完,下輩子再來找我討。
”
許願聽著她沉穩的心跳,感受著背後那隻溫柔拍撫的手,那些無處安放的焦躁和悲傷,短暫停滯了。
她們就這樣偎依著,在無數個沉寂的夜裡,等待黎明的光一點點漫過窗欞,虞無回的白髮似乎在那段時間裡又多了一些,但她從無怨言。
如今,新西蘭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照進客廳。
許願不再因為潮熱而徹夜難免接受了自己正在變老的現實,虞無回也能一覺睡到天光時,她們會並肩坐在廊下的搖椅上,看著花園裡年複一年盛放的玫瑰。
熱戀時那洶湧的浪潮早已退去,露出生活最本真的灘塗。
真正的考驗其實藏在那些犄角旮旯的瑣碎裡,她們為擠牙膏的方式爭執,因對方忘記關燈而嘮叨,在病榻前強撐睡意卻互相催促去睡。
她們所有的考驗,都淌過來了。
不是戰勝了彼此,而是攜手渡過了,剩下的,就是這無邊無際的,被溫柔和歲月重新定義的愛。
吃過早餐,她們就窩進沙發裡,在晨光中相互依靠著,同一條羊毛毯子蓋在兩人膝頭,電視裡正播放著F1賽前解說。
這些年,F1賽場上湧現了越來越多傑出的女性麵孔,工程師、策略師,以及多位女賽車手。
每當鏡頭掃過這些身影,許願都能感覺到靠在自己肩頭的人,身體裡會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共鳴。
虞無回這個名字,確實被深深鐫刻在了F1的曆史中。
解說員偶爾提及往事,仍會用“天才”、“傳奇”來形容她,末尾總不免綴上一聲歎息,成為那本史冊裡“最濃墨重彩也最令人遺憾的一筆”。
世人為她巔峰傷退、未能儘展的才華而惋惜。
可當事人卻隻是動了動,在許願肩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伸了伸腰。
許願指尖繞著她花白的髮梢,輕聲打趣:“天才總是叫人惦記……”
虞無回聞言,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目光停留在螢幕上飛馳的賽車上,語氣淡然鬆弛:“反正我這輩子是知足了。
”
許願拍拍她的肩,沉默片刻,她忽然低聲問:“那你下輩子……還想和我在一起,過同樣的生活嗎?”
年輕時,是虞無迴帶著灼熱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口氣這樣問她,如今歲月流轉,由許願在這樣一個平靜的早晨,用帶著些許不確定的溫柔,問了回來。
許願等待著答案,心裡泛起一絲微澀。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骨子裡是個多麼無趣的人,喜歡規律,安於平靜,生活像一本攤開在陽光下的書,每一頁都寫得工整分明。
而虞無回與她截然相反,是燎原的火,是驟來的風,天生就該在掌聲與燈光下燃燒。
這輩子她們能在一起是許許多多的巧合偶然因素存在的,那下輩子呢?
毯子下,虞無回的手摸索著找到了她的,緊緊握住,那掌心不再年輕光滑。
“下輩子啊……”虞無迴轉過頭,眼角的細紋裡盛滿了笑意,“我當然還要找到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怎麼樣都過不夠。
”
她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下輩子我還要找到你。
”
說著,她直起身,鼻尖親昵地頂了頂許願的鼻尖,黏糊地吻了上去。
時光確實改變了很多。
她們如今的性生活早已收斂了年輕時的激烈,一個月也就那麼一兩次,纏綿也變得更溫和、更緩慢,不再追求驚心動魄的刺激,而是沉醉於肌膚相貼的溫存。
晚間,吃完了晚飯,她們會雷打不動地出門散散步。
虞無回坐在輪椅上,操作靈活,許願就悠悠走在她旁邊,步伐與輪椅的速度恰到好處地保持一致。
她們沿著門前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小徑緩緩前行。
“你看,那棵鬆樹好像又粗壯了些。
”虞無回微微調整方向,指著路邊。
“嗯,去年春天新長的枝椏都散開了。
”許願應和著,目光隨之望去。
路過鄰居家時,正在修剪草坪的老約翰會直起腰,熱情地打招呼:“晚上好,兩位女士!今天天氣真不錯!”
她們會停下來,笑著寒暄幾句。
道路的儘頭是一片可以眺望海景的小坡,她們總會在那裡停留片刻,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海平麵。
回去時,遇到上坡路,許願的手就會輕輕施加一點力道,與電動馬達一同,穩穩地將輪椅推上去。
路燈也亮了。
兩個影子在地上縮成一小團,走的比晚風還輕。
大多數日子,都是像今天這般平凡無波。
生活中唯一的“波瀾”,大抵就是虞無回不肯乖乖吃藥,每天都得讓許願哄著才肯就範。
這套流程,她們每天都在重複上演。
一開始虞無回血壓正常的時候,吃過藥後再吃點糖,她還是樂意的。
後來血壓偏高後,許願就控製著她對糖的攝入量,連這顆先苦後甜的糖都被無情取消了。
“該吃藥了。
”許願將溫水和藥片遞到她麵前。
虞無回彆開頭,皺著眉,心底在糾結的鬨著彆扭:“等一下再吃。
”
許願也不急,就端著水杯站在她身邊,耐心地等著。
這種時候虞無回總是很“忙”,她一會兒探身望向窗外,驚呼“哎呀,花園裡的玫瑰今天還冇澆水”,一會兒又摸索口袋,唸叨著“得給眠眠發個資訊報平安”,甚至還會認真端詳自己的指甲,好像發現了什麼等待修剪的重大問題。
總之,大概比國家總理人都要忙碌些。
許願看著她這番煞有介事的表演,眼底漾開一絲瞭然的笑意。
直到虞無回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要緊事”都數落了一遍,終於無計可施,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神也開始飄忽時。
許願這才把溫水又往前遞了半分,語氣溫和地又重複一遍:“好了,所有‘國家大事’都處理完了,該你吃藥咯。
”
虞無回抬眼帶著點不甘願又無可奈何的認命,撇撇嘴接過了水杯,握在手裡又是一陣糾結:“吃完了你要快速的親我,親臉也行,親嘴也行,反正就是要在我的腦子冇有發現我吃過藥之前的快!”
許願笑著應她:“好。
”
她仰頭乖乖把藥吃了下去,溫水流過喉嚨,口腔裡還瀰漫著藥物殘留的苦澀。
許願俯下身,極快地在她微涼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那個吻短暫得像幻覺,卻帶著熟悉的溫軟。
瞬間,一個甜滋滋的念頭蠻橫地衝上天靈蓋,虞無回眨了眨眼,咂咂嘴,還在回味。
許願已經轉身去廚房洗了杯子,她跑上去勾著許願的脖子,許願還故意用水彈了彈她。
“許願,你真壞!”
許願又彈她:“你最壞,你想勒死我,差點閃到腰。
”
虞無回立刻鬆開了手,擔憂地彎下身看她的腰:“對不起嘛,我錯了。
”
許願把洗好的杯子遞給她:“那給你一個彌補的機會,去放好它們。
”
“好!”
天黑了。
屋裡的燈滅掉了,許願擦乾了腳上床,掀開被子上床,她剛躺穩,身旁的虞無回就無意識地靠了過來,帶著睡意的暖息拂過她的頸窩。
她也緊緊地環住了虞無回,輕聲說道:“晚安。
”
虞無回含含糊糊地回:“碗安。
”
她笑了笑,另一隻手去著關掉了最後一盞床頭的燈。
夜晚格外安寧,這平凡的一天就此結束了。
而明日,她們依舊會在彼此身邊醒來,互道一聲——
“早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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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有一章if線就結束咯~
第122章
if線
番外3(含副CP):我也愛你。
港城的春天潮得能擰出水來,窗外那些不知疲倦的雀鳥嘰嘰喳喳吵得人心煩。
虞無回邁進會客廳後,沉重的紅木門合上了整整兩小時,期間斷續傳來激烈的爭執聲,偶爾夾雜著茶杯碎裂的脆響。
任誰都聽得出來,這絕不是一場愉快的交談。
最後虞漁摔門而出,又轉身看了虞無回,胸脯劇烈的起伏著,眼底燒著灼人的怒火:“我最後同你講多次!虞冉已經死咗,佢隻繫個孤兒仔!”
每一個字都被咬得很重。
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兒,即便從此消失也不會有人追究。
事後隻需要召開記者會,把所有醜聞推到她身上,既能平息風波,又能永絕後患。
虞無回看著滿地瓷片中,窗外傳來麻雀爭食的聒噪,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虞冉牽著怯生生的秦雪回來時,那個瘦小的女孩攥著衣角,見人就躲在虞冉身上像隻受驚的雛鳥。
記憶如潮水漫湧。
她想起自己被綁架後那些無法安睡的深夜,秦雪總會抱著毛絨玩偶悄悄推開她的房門。
“不要怕,”女孩爬上床榻,把最柔軟的兔子玩偶塞進她懷裡,“姑姑已經把壞人都趕走了。
”
月光裡,秦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特彆厲害的賽車手,虞冉經常提起你……”
她很喜歡秦雪這個名字,因為從小帶她長大的秦阿姨也姓秦,所以她額外的會有好感。
後麵她很少回港城了,也是在虞冉結婚的前兩個月,秦雪說她們發生關係之後,秦雪又來到了她的身邊。
斷腿的那幾年,秦雪忙裡忙外幫她打理,還來開解她,秦雪早就已經不是孤兒了,她是她名義上的表妹,叫虞然。
虞漁走後,虞無回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xue,被吵得頭疼。
漫長的、萬籟俱寂的三分鐘後。
她起身去了秦雪的房裡,裡麵漆黑一片,她打開燈,秦雪已經收拾好了,坐在床頭手裡握著虞冉的照片。
“眠眠還好嗎?”秦雪冇有看她,問。
“嗯,”虞無回緩緩走進,“我出發之前,眠眠讓我跟你說,讓你好好等著她五月份就來港城找然然了。
”
秦雪極輕地笑了一聲,帶出幾道氣音。
“那我恐怕等不到了吧”
“嗯。
”
這個字吐出的那個瞬間,秦雪毫不意外,甚至這在她意料之內。
在這個家裡,誰的手上又是乾淨的,虞冉不例外,她也不例外,唯獨虞無回是個例外,而她很清楚,自己不過是撿的虞無回不要的東西,也是虞冉和虞恒替代虞無回的選擇。
但她知足了,她早就該死了。
不恨,不怨,心甘情願。
她從不責怪虞家,隻是偶爾在深夜望著窗外時,會問命運:
為什麼有人生來就擁有榮華富貴、萬千寵愛?
為什麼有人尚在繈褓就被拋棄在福利院門口,連個像樣的名字都冇有?
月光漫過窗欞,那些不甘與掙紮,最終都化作一聲歎息,消散在港城潮濕的春夜裡。
她知道,能遇見虞冉,已經是命運給予她這個孤兒最大的慈悲。
“好……”
這個答案,她早已在心中預演過無數遍,此刻她感到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想,她終於可以去見虞冉了。
穿過生與死的界限,越過世俗與倫常的藩籬,她隻想親自問那個給過她溫暖又留下無儘謎題的人:
有冇有那麼一點。
哪怕隻有螢火般微弱的一點。
真心愛過她?
不是出於憐憫,不是源於責任,隻是作為一個完整的人,去愛另一個完整的人。
秦雪輕輕合上眼簾,她摩挲這手心裡的照片,又回到那個被虞冉牽著手帶離福利院的午後,女人掌心溫度如此真實——
“跟我回家。
”
她就要回家了。
虞冉,你還要我嗎?
可虞無回的後半句話是:“你可以去新西蘭找眠眠了。
”
“……”
一月後,港城國際機場。
虞無回剛推開車門,就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團團圍住,閃光燈拍打在她蒼白的臉上,無數話筒爭先恐後遞到她麵前。
“虞小姐,傳聞虞家大房同二房正式分家,係咪真嘅?今次分家係咪同虞然女士有關?”
“虞然女士到而家都未露麵,可唔可以講下佢嘅下落?”
“虞眠眠係虞冉嘅小朋友,其實唔係你親生係嘛?”
“……”
烏泱泱的人群和一連串的問題,吵得虞無回煩躁又窒息。
“行開。
”
她冷聲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劃開了周圍的喧囂。
四周的記者們被那股驟然釋放的氣場懾住,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悻悻然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隨後像被一根無形繩索牽引著,默默跟在她身後,無人再敢上前攔阻。
虞無回不算真真正正的港城人,但F1在役的那些年,隻要一到比賽周,港城各大商圈的巨幕投屏都會被她的身影占據。
可謂是聲名遠揚。
她們會說:“虞無回啊,港城虞家二房嘅,真係威到儘啦……”
從銅鑼灣的購物中心到中環的金融大廈,那頭標誌性的金髮和張揚的笑容,曾經也是這座城市最鮮活的記憶。
如今她穿過機場的人群,仍有年長的車迷認出她來,激動地壓低聲音:“那裡好多人,是虞無回啊,那個女賽車手”
她循著那道聲音的源頭看去,溫和地笑了笑,隨後就在下一次轉頭的一刹那,她的笑容突然綻放,像衝破雲層的陽光般燦爛——
“媽媽!”
一聲清脆的童聲穿透所有喧囂。
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隻見一個氣質溫婉的女子抱著虞眠眠站在不遠處,唇角含著淺淡笑意,正靜靜等待著虞無回。
虞無回唇角終於漾開真心的笑意,她撥開人群走向妻女,所有的追問與猜測都留在了身後。
她本想小跑著去,許願卻早已看穿她那份急不可耐的小心思,抱著眠眠主動走到了她麵前。
“回家啦,慢慢走,不著急的。
”
那嗓音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清泠泠地淌過心間。
她忍不住,毫無顧忌地在許願臉頰輕輕親了一口,又轉頭親了親眠眠軟乎乎的小臉蛋。
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想親了。
許願勾了勾唇角,抬手輕輕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髮絲,然後溫柔地牽起她的手。
掌心的溫度,回程的航班,回家的路。
幸福就是如此簡單。
身後那些冇挖到猛料的記者們,見狀紛紛舉起相機,“哢嚓”聲此起彼伏。
在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娛樂版頭條都被一個話題占據:
“虞無回被誰調教成這樣的?原來是她!”
有網友還剪輯出虞無回見到老婆和冇見到老婆的兩種形態,以及以前的照片和現在的照片對比,以前銳利有鋒芒,如今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溫柔。
這些照片在社交平台瘋狂傳播,甚至引得F1官方賬號都來點讚。
最熱的兩條留言:
“從前為速度燃燒,現在為溫柔臣服。
”
“誰懂這兩人明明不違和!怎麼站在一起就莫名的有妻妻相!絕配啊!”
虞無回還給這兩條評論都點了個讚。
她一開始也完全冇料到許願會突然出現在港城。
那是在她離開新西蘭的第二週,許願人已經落地港城機場才發來訊息,她又驚又喜,急忙叫上李昭一起去接人。
一到家,剛把行李安置好,虞無回就忍不住問:“怎麼突然來了?也冇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
許願抿了抿唇,打斷她:“我不可以來找你嗎?”聲音裡帶著若有似無的委屈,“我影響你了?”
“冇有……”
話音未落,許願把她推到門後,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裡藏著些許賭氣,更帶著久彆的霸道,她的唇舌貪|婪地探索著每一個熟悉的角落,像是要在最短的時間裡確認彼此的存在。
虞無回被她困在門板與懷抱之間,甘之如飴地仰起頭迴應。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許願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
“我想你了。
”
“想得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進去。
”
“你呢!”許願帶著些氣地點點虞無回,“你見我,卻不說想我,還問我為什麼突然來?”
虞無回被吻得渾身發軟,此刻再聽見許願用那樣柔軟的聲音說著情話和怨懟自己,更是連耳尖都紅透了,心都灘成一汪水了。
“我錯了,老婆,”她聲音微顫,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許願的衣角,“我很想很想你……一刻也冇停過的想念……”
許願笑著含住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這就對了,好寶寶。
”
這句話讓虞無回徹底潰不成軍,她把發燙的臉埋進許願肩頭,嗅著對方身上熟悉的香氣,感覺自己正漂浮在溫暖的雲端。
窗外的霓虹把房間被浸染成朦朧的夢境。
許願把她抵在門後深吻時,虞無回就知道今夜註定無眠。
嗯,應該更早,從接到許願來港的那通電話開始。
衣衫不知何時散落一地,從門口到床邊留下斷續的痕跡。
虞無回被輕輕放倒在床榻上,許願的長髮垂落,掃過她的肌膚。
“讓我好好看看你,好想你。
”
許願的吻沿著脖頸一路向下,在舊傷疤上停留良久,用唇舌溫柔撫平那些過往的創痕。
虞無回仰起脖頸,指尖冇入許願的發間。
當許願的唇覆上她的兩片柔軟時,她忍不住情動出聲。
許願的掌心熨帖在她腰際:“嗯,很棒。
”
她們在落地窗前相擁,維港的燈火給交疊的身影鍍上光暈。
虞無回被從身後環抱著,許願的吻落在她後肩,她的手正與許願十指相扣,壓在冰冷的玻璃上。
許願的唇貼在她耳際,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嗎?”指尖若即若離地撫過。
虞無回起了戰栗,往昔與當下在昏暗中交織,那時她們還帶著初識的生疏,而今已經成為熟悉彼此最隱秘脈絡的人。
“記得……”
許願的掌心覆上她柔軟的心口:“當時你好乖,讓你怎樣……你就怎樣,現在也是,像個乖寶寶……”
輾轉至沙發時,虞無回俯身把許願籠罩在垂落的金髮間。
她低頭銜住那雙含笑的唇,循著記憶中溫柔的韻律緩緩搖曳。
“這次讓我來。
”她在交錯的呼吸間呢喃。
本來想著許願長途跋涉怕累著,卻不想許願還是精神得很,倒是她自己快要散架了。
浴室裡水汽氤氳,虞無回被抵在瓷磚牆上,溫熱的水流滑過肌膚相貼的間隙,許願在她身後xxxxxxx。
“叫我的名字,寶寶。
”許願咬住她的耳垂。
虞無回在盪漾的水聲中順從地喚她的名字,直到腿軟得站不住,才被許願轉身抱進懷裡。
等到晨光初現,她們相擁著倒在淩亂的床鋪上,許願輕撫虞無回微縮的背脊,吻了吻她微腫的唇,才嗓音微啞地問候道:“早安,寶寶。
”
晨曦給交纏的身體披上薄紗,虞無回在她懷中帶著又被覆蓋上來的新吻痕,沉沉睡去。
她不再失眠了,也能吃好飯了。
前前後後,虞無回在港城逗留了整整一個多月。
期間虞漁兩次找上門來,第一次是在老宅書房,她把股權轉讓協議拍在桌上:“你瘋了?為了個秦雪把二房的根基都挖空?”
虞無回正在給許願發新西蘭家中的監控截圖——黛拉趴在眠眠的玩具堆裡打盹。
最近都是隔壁鄰居在照顧,好在平時鄰居常來串門,黛拉也肯親近。
她頭也不抬:“嗯,冇瘋。
我的那份可以不要,屬於秦雪、眠眠、小瑾的,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
第二次還是一樣的話語,虞無回還是一樣的態度。
臨走的前一天,白天,虞眠眠吵著要踢毽子,虞無回就帶她去宅子的雜物間裡翻找。
積塵的木箱被一個個打開,就在虞無回踮腳去夠櫃頂的藤編毽子時,忽然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從高處掉落,裡麵還出來一封信。
陳年的紙頁在空氣中散開細小的塵埃。
更奇怪的是,無端吹來一陣穿堂風,掀開了筆記本的封頁,泛黃的扉頁上,稚嫩的鉛筆字跡依稀可辨:
“五年級一班秦雪”
虞眠眠好奇地湊過來:“媽媽,這是然然的作業本嗎?”
虞無回望著那行字,穿堂風又輕輕翻過幾頁,露出密密麻麻的雙色字跡,秦雪稚嫩的鉛筆字旁,永遠伴著一行清秀的鋼筆批註——
“好想吃蝦餃”旁註:“不知道小雪現在還想吃嗎?”
“夢見被送回福利院”旁註:“永遠不會”
“我好像生病了”旁註:“哪種病?要叫醫生嗎?”
日記的最後一頁,定格在秦雪十八歲的那天。
“我好像愛上了一個,我不可以愛的人”旁註:“我也愛你”
虞無回冇有看信裡的內容,她合上筆記本,站在原地怔愣了許久。
這麼重要的東西,被藏在如此隱蔽的角落,她忽然猜不透,虞冉究竟是希望秦雪看到,還是不願意被髮現。
或許吧。
有些愛註定見不得光,隻能藏在泛黃的日記裡,等一陣偶然的風來揭開。
秦雪回來的時候,虞無回把筆記本連帶著信一起交給了秦雪,起先她還皺著眉疑惑不解。
虞無回催促她:“快拿著,躲去房間自己偷偷看去。
”要不然她真的要好奇信裡寫了什麼了。
“行。
”
————
給小雪的信【一封PPT列印的信】
小雪: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封信,我想寫,卻不敢留給你。
很抱歉,我欺騙了你。
我不能再帶你回家了,但從今往後虞家就是你的家了。
虞然,小然。
這個名字你喜歡嗎?我想了很久的名字。
昨天整理書房,翻到了你寫的日記,傭人旁邊一字一句的念給我聽,我聽著想著,讓她幫我批註上的答覆,冇想到你竟然寫了滿滿一本,我坐著聽了想了一晚上。
記得你十六歲那年發燒,迷迷糊糊一直喊媽媽,我守到淩晨三點,你忽然睜開眼說:“要是你真是我媽媽就好了”。
那一刻我竟然說不出“我本來就是”。
還有你十八歲生日那晚,趁我睡著時偷偷吻了我的額頭。
其實我醒著,小雪。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發疼,不是厭惡,是害怕的不敢麵對。
你出國留學那三年,家裡突然安靜得讓人心慌,我每天都會去你房間坐一會兒,抱著你留下的玩偶,聞著上麵漸漸淡去的氣息。
那是我一天中唯一安心的時刻。
小雪,對不起。
你回來的那一天,我冇有控製住自己。
指尖觸到你的溫度,我才發現自己早已分不清,對你究竟是母親對孩子的疼惜,還是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無法宣之於口的愛。
我的世界太黑了。
這些年來,每天麵對著冇有儘頭的虛無,隻能依靠聲音去辨認周遭的一切……我多想親眼看看你長大後的模樣,看看你的眉眼是否還留著小時候的影子,看看你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
可是那夜之後,我終究不敢麵對,更不敢承認。
像個懦夫一樣把你送到了瀟瀟身邊,以為距離能澆滅這不該滋生的情愫。
我不斷欺騙自己,說這隻是寂寞了太多年後的一時糊塗,是鬼迷心竅,於是試圖用婚姻、用生育來矇蔽自己的心。
可當我摩挲著婚戒,眼前浮現的卻是我想象中你長大後的模樣,當醫生把新生兒放進我懷裡,我又恍惚覺得該站在身側的人是你。
原來我這一生,始終在黑暗中摸索著愛的形狀,而當你真的出現時,我卻連承認的勇氣都冇有。
如今才明白,有些心意越是逃避,越是如影隨形。
醫生說我時日無多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不是擔心你不夠堅強,是怕你太過堅強。
你可以哭的,小雪。
可以笑,可以鬨,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像那年你在後院踩水坑,濺了滿身泥點卻笑得那麼亮。
可說到底,我還是讓你不自由了。
我把你從福利院的圍牆裡帶出來,卻又讓你困進了另一座牢籠。
記得你小時候總問我,為什麼玉蘭花永遠開得那麼剋製。
現在我才懂,不是它不想恣意盛放,是這座院子隻允許它開成得體的模樣。
直到生命儘頭,我都不敢當麵告訴你。
小雪,其次要說感謝的人是我。
這些年來,你總念著我的養育之恩,可你知不知道,是你先救贖了我。
我的母親去得早,在這個深宅大院裡,我和姐姐相依為命地長大。
那些年看過太多虛偽的麵孔,聽過太多綿裡藏針的話語,直到把你從福利院接回來的那天——
你捧著蝦餃時亮晶晶的眼睛,發燒時攥著我衣角的小手,還有在日記裡偷偷寫“想永遠和阿冉在一起”的稚嫩筆跡……這些點點滴滴,把我從虞家這座華麗的牢籠裡,短暫地解放了出來。
所以,該說感謝的其實是我。
謝謝你,秦雪。
感謝你在我最疲憊時遞來的溫水,感謝你讓我知道原來自己也能被純粹地愛著,感謝你陪伴我度過那些看不見光的日夜。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就說明我們有特彆的緣分,那樣的話,如果真有來生,希望我們生在尋常人家。
到時我一定早早找到你,正大光明地牽起你的手,在陽光下走很長很長的路。
你覺得怎麼樣呢?
隻是……到時還得請你多擔待。
我這雙看不見的眼睛,怕是認不出你長大後的模樣,但沒關係,我可以輕輕哼唱你小時候最愛的童謠,你可以像從前那樣攥住我的衣角。
我們指尖相觸的瞬間,一定能認出彼此的靈魂,畢竟它早已在今生漫長的黑暗中,把你的輪廓描摹了千遍萬遍。
乖乖。
我已經想象到你此刻淚流滿麵的模樣了,心口也在跟著發疼了……
現在,去煮碗蝦餃吧,好不好?
多加些你愛的香醋。
就當是……
與我共享的最後一次晚餐。
就原諒我這最後一次好吧?
虞冉留。
————
分開可以有一千種理由,世俗的眼光、家族的規矩、道德的枷鎖,或是那場來得太遲的疾病。
但留下,從來隻需要一個原因:
“我愛你。
”
她們確實冇有真正在一起過,冇有牽著手走過人潮,冇有在晨光中相擁醒來,甚至冇有勇氣在陽光下交換一個吻。
可當秦雪顫抖著指尖,觸到日記本上那行“我也愛你”的瞬間——
穿過泛黃的紙頁,越過生與死的界限,她們終於在遲到了太久的時光裡緊緊相擁,那一刻,所有未說出口的告白,所有壓抑剋製的深情,都化作震耳欲聾的迴響。
原來有些相愛,不需要朝朝暮暮來證明,隻需四個字,就足以讓兩個靈魂在永恒的寂靜中,找到歸處。
風穿過空蕩的屋子,翻動著日記的最後一頁,秦雪哭著笑了,輕聲說著:“我們這不就在一起了嗎?”
跨越時空,超越生死。
是的,她們終於在一起了,永遠也分不開的那種。
……
第二天,秦雪冇有去機場送虞無回。
她帶著那本泛黃的日記,來到虞冉墓前,午後的陽光把墓碑照得發燙,她靠著漢白玉石坐下,像從前靠在虞冉膝頭那樣。
“昨天眠眠找到我們的日記了。
”她指尖撫過冰涼的碑文,“那說好了,下輩子我找到你了,我們就在一起……”
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小酒杯,斟滿虞冉最愛的梅子酒,一杯灑在墓前,一杯自己抿著。
就這樣她在這座墓碑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像是要把那些年欠下的傾訴一次說儘。
也提到了白曼。
“你知道嗎?白曼以前家裡其實很風光,才送得起她出國留學,還是倫敦大學,可命運弄人,她家突然破產,討債的天天上門……她父親受不了壓力,走了極端。
”
秦雪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酒杯,梅子酒的香氣在暮色裡飄散:
“她躲在倫敦不敢回國,母親在電話裡反覆叮囑她千萬彆回來。
可當醫院發來病危通知時,她還是慌了……”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拚命打許願的電話,敲許願的房門,但那時候許願回國被母親關在了家裡,也找不到虞無回和我,走投無路之下,她才動了歪念。
”
“她說最初錄下我們爭吵的錄音,隻是想找我換一筆救命的錢,從冇想過真的要曝光……”
可是最後,她還是曝光了,她的母親也冇搶救回來,她這些年渾渾噩噩地花著販賣來的錢,如今,她麵臨著盜竊、倒賣的牢獄之災。
……
當然,那枚紅寶石戒指和藍寶石項鍊,最終還是被虞無回重新買了回來,畢竟這是她和許願戀愛第一天與求婚時刻的見證,意義非凡。
許願對此全然不知,直到某天整理首飾盒時,發現失而複得的珍寶。
她驚訝地望向虞無回,對方眨著眼睛一臉無辜:“我用私房錢買的。
”
“私房錢?”許願挑眉,“誰家的私房錢能有幾千萬美元?”
在許願的“嚴刑逼供”下——具體表現為被按在沙發上撓癢癢。
虞無回笑著討饒:“我找小瑾要的!”
此時遠在港城的虞懷瑾連打三個噴嚏:
“我不知道啊!姐說她在新西蘭窮得隻能啃樹皮,我嚇得連夜轉賬三個億”
當晚虞無回被罰睡沙發,卻偷偷抱著枕頭溜回臥室。
許願冇趕她走,還撐開被子讓她鑽進來,說道:“下次不許瞞我,騙我。
”
“遵命。
”虞無回將人摟進懷裡,“不過老婆——”
“你剛纔審問的樣子,想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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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昨天想到一本爽爽的新人設《甩過的前任還想釣我》
“清冷釣係x誘受小狗”
“業內頂尖調香師x國際超模”
破鏡重圓題材(不虐很甜很甜)[墨鏡]喜歡來收藏呀,好迫不及待想寫這個的心情[閉嘴]
第123章
if世界冠軍(1)
if世界冠軍(1):幸福美滿
11月末的F1卡塔爾大獎賽落幕。
虞無回憑藉亞軍成績,把世界冠軍懸念保留到了最後一戰,這意味著她的衛冕之路,將在一週後的阿布紮比站迎來終極對決——
唯有奪冠,方能加冕。
可對於虞無回來說,這場比賽的壓力不小,與她共同爭冠的,是連續蟬聯五次世界冠軍的漢姆。
卡塔爾的賽後采訪裡,虞無回自信表示:“我一定會拿世界冠軍。
”
當晚,回去後她就縮起了驕傲的小尾巴,在與許願的視頻通話裡蔫了吧唧的樣子。
“我後悔了。
”她說。
許願纔剛剛睡醒,半張臉埋在被子裡,看視頻那頭的虞無回,嗓子黏糊糊地問:“後悔什麼?”
“後悔說一定奪冠”
要是冇奪冠說出去的話且不是要成迴旋鏢紮死自己。
許願揉了揉眼睛,抬手擦了擦攝像頭,忽然把臉湊近過來:“你一定能奪冠。
”
螢幕裡虞無回似乎愣了一下,隨後才彆開視線。
她那邊光線很暗,像是獨自待在休息室,隻有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半張臉。
“你就這麼確定?”她聲音有點低,聽不出情緒了。
“嗯。
”許願把下巴擱在疊起來的手臂上,“因為你比誰都想贏。
”
隨後,她的話還冇完,絮絮叨叨地又和虞無回講了很多。
“我最近總做一個夢,夢裡你對我說,你一定會贏,然後你就真的贏了,捧著獎盃穿過人群來抱我。
”
她停頓了一下,氣息變得輕緩。
“可是……還有一個夢。
”
“是什麼?”
“我夢見你的腿……冇有了。
你放棄了賽車,我們住在很小的屋子裡。
我看著你在我眼前,很安靜地閉上了眼睛……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成為世界冠軍,對吧?許願。
’”
電話兩端都安靜了片刻,隻有細微的電流聲。
“但我總覺得,”許願的聲音重新亮起來,“夢和現實之間,是有絲線連著的,你這麼強烈地想要實現它,這份心願本身……就已經在把夢想拉向你了,它一定會實現的。
”
虞無回忽然蹙了蹙眉頭,話題逐漸偏移了方向:“我冇有腿?可能嗎?許願你怎麼整天都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這不怪虞無回,主要是許願有時候的夢,很光怪陸離。
比如——
夢見虞無回不要她了,她以死相逼才把虞無回給逼了回來。
當時醒來後,虞無回還在睡覺,但夢中的代入感很強,她看著酣睡的虞無回,抬手拍了拍無中生有的蒼蠅。
虞無回一臉茫然地被拍醒後,看著許願:“發生了什麼?”
許願把人往懷裡抱了抱,拍拍背:“乖寶寶,做噩夢了?”
“不對,”虞無回不好糊弄,“你是不是偷偷打我了?”
“剛剛你臉上有蒼蠅……”
好一通糊弄之後,虞無回半信半疑,直到半年前的一次酒後,兩人互相坦白,虞無回才知道了這事。
許願蔫壞!!!
……
“反正,夢不夢的都不重要。
”許願從床上爬了起來,“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
她頓了頓,笑意悄悄染上話音。
“而且啊——就算結果不如意,又有什麼關係?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年,對不對?”
“這倒是……”
許願就相當於虞無回的一顆定心丸吧,哪怕所有人都會質疑她,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她可能會輸,但虞無回也始終知道——
許願不在乎這些,許願還是會愛她。
“那快去睡吧。
”許願看了眼窗外漸亮的天色,“你那邊很晚了。
”
“好,”虞無回最後說了一句,“記得想我,老婆。
”
“一直在想你,我的寶寶。
”
電話掛斷,房間重新安靜下來,許願從床上起身,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晨光湧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
她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總是聚少離多,一年也見不到幾次麵。
但她們也習慣了,兩人都在各自的領域裡熠熠發光,偶爾許願得了空,也會悄悄飛越重洋,躲在觀眾席裡看虞無回比賽,給她一份猝不及防的驚喜。
比如這次阿布紮比的比賽,她前幾天就深表遺憾的說,可能去不了了,年底工作很忙。
虞無回還強裝倔強地說:“沒關係呀,到時候我肯定拿了冠軍回來找你。
”
其實許願早就偷偷辦好了簽證,機票都買好了。
不過,在飛去見虞無回之前,她還得回一趟家,妹妹許寧寧實習通過,一家人要一起吃頓慶祝飯。
自從三年前她和虞無回在一起的事被林梅知道,許願就很少回家了。
逢年過節依舊會回來,團圓的日子林梅不太唸叨,可空氣裡總飄著一種說不清的緊繃。
許願前腳剛踏進門,後腳林梅的朋友就帶著孫子孫女來訪。
林梅一邊逗弄小孩,一邊歎氣:“你說,有孩子日子總多點盼頭對吧?現在這些年輕人啊,一個個都不肯結婚生孩子……”
她眼風往許願這兒一掃,許願隻笑笑冇接話。
傍晚時分,許寧寧裹著一身寒氣回來了,嘴裡還不住地唸叨:“北城這地鐵線早晚得把人擠成標本……媽,我餓得能吞下一頭牛了!”
今天許文主廚,興致勃勃地把活兒全攬了,從買菜到洗菜,一手包辦。
這份心意挺叫人感動。
如果忽略一家人餓得前胸貼後背,硬生生熬到晚上八點纔開飯這件事的話。
晚餐前半段,餐桌上隻有碗筷碰撞和咀嚼的聲音,直到肚子墊了個半飽,家常話才慢悠悠地飄起來。
許寧寧是生物醫藥專業,研究生畢業後進了北城一家不錯的醫藥科技公司。
老闆姓宋,叫宋以清,據說和許願同歲,年紀輕輕已是業界聞名的領軍人。
當初許寧寧實習期過得驚險,上班第一天就不小心把咖啡潑了老闆一身,最後能留下,多少是因為同批實習生裡有人選擇繼續出國深造,空出了一個位置。
然而,許寧寧向來是怨人不怨己,一頓飯把爸媽‘批鬥’了一番——
“爸,媽,”她擺出正經臉,筷子在空中比劃,“你們算算,現在年輕人容易嗎?我同學裡多少人掏空六個錢包都湊不夠首付,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們那一代積累不夠啊!”
林梅瞪她:“你又鬨哪出?”
顯而易見,不是第一次了。
“我這可是科學分析,”許寧寧不服,轉向許願,“姐你說是不是?就說我這工作,每天通勤三小時,上週做實驗連續熬了四個大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這都得怪爸媽當年冇給我預定個富二代的胎位!”
“真的?”許願表示懷疑。
就上個月,她本來要給許寧寧送些東西過去,許寧寧說加班,結果晚上她同事打電話來說:“你是寧寧的姐姐吧?她喝醉了,你有空來接她嗎?”
……就是如此打臉。
許文忍不住插嘴:“你這孩子怎麼說話……”
“我……”
“啪”一聲。
林梅筷子拍到桌上,抬手就揪起了許寧寧耳朵:“能吃吃,不能吃出去。
”
從小到大,這孩子就欠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這大冷天的,外麵得凍死我!!!”許寧寧耳朵被揪得吃痛,“欸嘶,媽媽媽。
”
許願低著頭,冇忍住笑出了聲,可不巧,就被許寧寧逮住了機會轉移火力。
“姐!!!”她大喊一聲,“聽說你要去阿布紮比看虞無回比賽?”
“???”
是誰走漏了風聲?她冇對任何人說過。
三雙眼睛齊刷刷朝著許願看來,“虞無回”這個名字,現在在家裡可犯忌諱。
氣氛一下就凝滯了。
許願僵硬地低下頭,繼續扒碗裡的飯裝作無事發生。
見此情形,許寧寧又發力了。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姐和虞無回在一起呀?”她拿起筷子敲敲碗,“虞無回可是賽車手,那麼厲害,那麼有錢……全家一起奔小康啦!”
“而且,她們在一起又冇違法又冇犯罪……”
大家都拿許寧寧冇招,跟乾了假酒回家來似的,好話賴話都叫她說儘了。
林梅和許文老兩口子最後也冇再說些什麼。
許願和虞無回在一起已經幾年了,感情經過這些漫長的分離也依舊穩定,老兩口的心理也在逐漸軟化著。
即將前往阿布紮比的前一天,林梅還打來了電話,起初依舊彆扭,鋪墊了好久的話才說:“小虞,那個比賽…很危險吧?”
“媽,現在的賽車安全保障很嚴格的。
”
她耐心給林梅解釋了一通,這些道理她最明白也最懂得,可心裡在每一次虞無回比賽前訓練時就慌慌的。
那種感覺像曾經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或者即將發生。
賽車它終歸是場極限運動。
哪怕從腳趾武裝到牙齒,在高速情況下,一顆稍大點的小石子都可能叫人丟了命。
這晚,許願和林梅敞開心扉地聊了好一會兒,就問了一些“對未來怎麼打算的?”,以及李梅問出了好久以來的一直想問的“你糾結為什麼突然喜歡了女孩子……”
“媽,我不喜歡男生,也不絕對的喜歡女生。
”
她頓了頓。
“我就喜歡那個特定的人。
”
而那個人恰恰好好就是虞無回。
“好啊……”林梅深吸了一口氣,“那等小虞比賽完,能不能帶她回家……”
“爸爸媽媽,都很想見見她。
”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