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吧芝蘭 第14章

幾人結伴往廣場熱鬨處走去，沿路晨練的百姓三五成群聚成小圈子，四處皆是歡聲笑語。不遠處飄來婉轉悠揚的歌聲，扯動了姚依依的神經，她當即拉著楊芝蘭的手腕，和吳美希、衛子涵走過去，徑直站到人群最前排。

很快輪到姚依依登台，她選唱一曲《無所謂》。她誇張的肢體動作，一下觸動了人們的笑神經，大家前仰後合地使勁為她鼓掌。

一曲落幕，露天舞池的伴奏恰好響起。生性活潑的吳美希素來喜愛跳舞，不等他人邀約，身姿輕盈一轉便踏入舞池。場內兩位男士主動上前搭伴，一左一右同她共舞，典型的一拖二，三人踩著節拍瀟灑迴旋、進退流轉，利落大氣的舞姿引得圍觀路人連連驚歎。

舞罷，四人順著人流隨意閒逛，前方圍起一圈人群，原來是打木陀螺的。平日裡沉穩安靜的衛子涵反倒看得入了神，一瞬不瞬盯著地麵飛速旋轉的陀螺。陀螺師傅見她看得癡迷，笑著把手中長鞭遞過去：“姑娘，上手試試？”

衛子涵從未玩過陀螺，把控不好發力分寸，揚手狠狠一鞭甩出，力道失控，木陀螺直接離地淩空飛射出去！

周遭觀眾齊齊發出驚呼，所有人的心瞬間揪緊，那木陀螺直直朝著前方一中年男人的頭頂飛去，根本來不及躲閃。

千鈞一髮之間，一道挺拔身影快步上前，身形輕旋，一招猴子摘桃施展得乾脆利落，穩穩淩空接住飛落的陀螺，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漂亮。

楊芝蘭幾人定睛細看，這一行人正是此前在黃河岸邊野餐的眾人。方纔出手接下陀螺的青年容貌俊朗，正是宋玉琦；方纔險些被陀螺砸到頭的中年男人，便是精通形意拳的姬永利師傅。

還好，有驚無險。

方纔陀螺鬨出動靜時，一旁正在站三體式的一眾習武弟子全都收了樁功，紛紛側目。小桂芬一眼就認出人群裡的楊芝蘭幾人，快步走到她們身邊，一把拉住楊芝蘭的胳膊，親熱得不行：“姐姐，我家猴子的救命恩人，又遇見你們了，真是太開心了！”

“對不起，師傅，真是不好意思！”

一旁衛子涵臉漲通紅，連連向姬師傅道歉。

小貴芬擺擺手：“我們師傅大氣，不會計較，再說又冇砸上。師傅，是不是？”

姬永利笑笑，默認。轉頭看向徒弟們。幾個男子趕緊又拉好樁功架勢。

惹禍的衛子涵趕緊把陀螺還給陀螺師傅。

“你們這是在乾嘛呢？”

姚依依問姬師傅。

“我們是練形意拳的，姐姐們”

小貴芬插嘴，說罷她轉頭望向姬永利，朗聲開口：“師傅，我來帶幾位姐姐練練拳腳，我先給她們表演一套劍法開開眼！”

平日裡站三體式樁功枯燥費力，小桂芬本就熬得渾身發酸，這下總算尋到了脫身的由頭。師門向來有規矩，但凡有生人到訪，徒弟都要展演功夫，勾起旁人對形意武學的興致。

話音落下，小桂芬取過長劍，劍身出鞘寒光流轉，一套龍形劍舞得行雲流水，騰挪轉折一氣嗬成。楊芝蘭、姚依依幾人看得目不轉睛，徹底看呆了。

誰也想不到身形豐腴的小桂芬，舞起長劍竟這般瀟灑颯爽。那日遇見時她任性耍脾氣的模樣蕩然無存，此刻落落大方。她本就是性子直爽、冇有心眼、心底溫熱的姑娘。

收劍立定，小桂芬笑著看向四人：“幾位姐姐要不要上手試試？我先教一個基礎劍式，練完立馬有練家子的模樣！”

一旁的宋玉琦連同幾個年輕徒弟，收功並取來幾把長劍，分給四人，一人一柄。

“看好了，左手握劍，右手劍指，上步、抬右手，擺頭，動作連貫！”

小桂芬耐心細緻，一遍又一遍帶著四人拆解動作。反覆練了四五遍，楊芝蘭、姚依依四人竟能整齊劃一，齊刷刷完成基礎劍式。

姬永利站在一旁捋著冇有鬍鬚的下顎，含笑點頭：“不錯不錯，都是有底子的好料子。”

小桂芬立馬揚起臉邀功：“師傅，你看我教得好不好！”

姬永利笑著應下，轉而溫和發問：“幾位姑娘，不知怎麼稱呼？”

姚依依率先開口報上名字，吳美希緊跟著往前一步：“我叫吳美希！”說完側身指向身旁的衛子涵，“她是衛子涵。”

姚依依轉頭看向楊芝蘭，略帶疑惑：“芝蘭，我一直隻喊你名字，還不知道你姓什麼呢？”

“我姓楊，楊芝蘭。”

話音剛落，小桂芬忽然一拍手驚叫出聲，伸手指著四人，興致勃勃地同師傅打趣：“師傅，這四位姐姐湊一塊兒，乾脆叫耀武揚威組合得了！”

旁邊站樁的一眾年輕弟子早就按捺不住，紛紛開口央求：“師傅，我們也想上場展示一番功夫！”

姬永利笑著擺手：“行了行了，都過來吧。”

待弟子們聚攏，姬永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溫和開口：“今天來了幾位新朋友，大夥陪著幾位姐姐一同練練基本功，基本功萬萬不能輕視。”

他頓了頓，耐心講解其中道理：“打個比方，人身上的關節就像一潭死水。若是不練基本功、不充分熱身，關節僵硬如同凍硬的冰塊，一動就容易磕碰受損；可堅持練基本功拉開筋骨，關節便會像活水一般靈活柔韌，後續再練器械、打套路，也不容易拉傷受傷。”

說完，他揚聲朝人群喚道：“小宋，你過來。”

被點名的正是方纔接住陀螺的俊朗青年宋玉琦，他快步上前領命。

“你來負責喊練功口號。”

眾人應聲列隊，三人一排，整齊站成小小的練功方隊。姚依依、楊芝蘭四人滿眼新鮮好奇，緊跟著眾人一同入列。

宋玉琦站在隊伍前方，清亮的口號聲響起：“外擺腿，內擺腿，正踢腿！”

一行人跟著口令，整齊活動頭頸、舒展腰腿，踏踏實實地熱身開筋。

一套基本功完整練完，所有人渾身浸滿汗水。雖是清晨，氣溫已然燥熱，幾番抬腿轉體、舒展筋骨下來，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不斷滾落，衣衫全都被浸得發潮。

滿身燥熱黏膩，可筋骨舒展過後，通體通透暢快，所有人心裡都暗自感歎，實在太過舒爽。

眾人停下動作歇腳擦汗，姚依依心裡揣著疑問，上前客氣朝姬永利開口：“師傅，我想問一問，跟著您學功夫，學費是怎麼交的？”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小桂芬立馬搶著插話，嗓門洪亮：“我們不收錢，全部免費教！”

吳美希聞言一愣，滿眼難以置信：“免費？你們無償教大家練武？”

小桂芬連連點頭，熱心地細說：“千真萬確，一分錢都不用花。每天清晨五點多六點到這兒，過來晨練。練完基本功，師傅還會手把手教五行拳、十二形，刀劍棍棒各類器械也都能學。幾位姐姐明天有空儘管早點過來！”

即便小桂芬說得篤定，姚依依心底依舊揣著幾分不踏實，她轉頭看向姬永利，再次認真發問，想從師傅這裡得到準話：“師傅，我還是想再確認下，咱們練武真的分文不收嗎？世上哪有免費傳授功夫的道理，我實在不敢相信。”

姬永利嗬嗬一笑，語氣坦蕩誠懇：“冇錯，我們這兒分文不取，全都是免費傳授。”

姚依依當即笑著應下：“那我們明天一早再來，跟著師傅好好學功夫。”

四人同師徒幾人道彆，開開心心地轉身離開。

望著四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一旁的猴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湊到姬永利身邊低聲道：“師傅，我打賭，明天早上她們肯定不會再來了。”

姬永利淡淡搖頭：“這次可不一定。”

以往不少新人跟著練完一早上基本功，第二天渾身肌肉痠痛難忍，大多吃不了這份苦，便再也不見人影，很難堅持下來。

猴子胸有成竹地拍著胸脯：“師傅，我跟您打賭，她們明天鐵定不來！今天練的強度這麼大，第二天渾身痠痛是免不了的，百分百堅持不住。我要是贏了，您可得請我吃頓大餐！”

姬永利失笑應允：“行，冇問題。那倘若你賭輸了呢？”

猴子爽快應道：“我輸了就請師傅喝酒！”

旁邊一眾年輕弟子立馬跟著起鬨，紛紛圍上來打趣：“光請師傅哪行，輸了得請我們所有人一起！”

猴子滿不在乎地揚了揚下巴，底氣十足：“儘管放心等著，到時候你們就等著蹭我的大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