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山影海 第21章 完美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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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宋淮唱出的戲詞，再加上工作人員為了節目而製造出的濛濛白霧，林初寧感覺自己的腳下彷彿有祥雲來托起她的身體，飄飄欲仙地飛上了青雲之巔。

她身居高位，彷彿可以俯瞰世間山川。忽來一陣風，她轉頭去看，巨大的比翼鳥從頭頂飛來，遮天蔽日的翅膀裡藏著珠光寶氣，騎在巨鳥身上的女子身穿繁複華麗的藕色衣裙，她命巨鳥停留，又向林初寧伸出手，邀請道：“來，隨咱們一起去營救神宗。”

林初寧感到不可思議，鬼使神差地握住那女子的手，與她一同坐在鳥背上飛下天際，她指著山腳下那群打成一片的亂臣賊子大喝道：“大膽叛賊！龍仙在此，如何還敢猖狂？”

說罷，鳥背上的女子搖身一變，化成通體金色的巨龍，怒吼咆哮，騰於空中，張開血盆巨口，熊熊火焰吞噬了一眾叛臣，眨眼間的功夫便將他們燒成了灰燼。

林初寧驚歎得睜大了眼睛，又見那巨龍盤旋著來到她身邊，前爪銜來了一片七色彩霞，叮囑她道：“娘娘可將此物交由神宗，此後隻能護他周全。”

林初寧雙手去接，纔剛碰到那七色彩霞的刹那，霞光便幻化成了鐵鏈枷鎖，死死地困住了她的身體，她無論如何也掙紮不開，破口大罵道：“好你個龍神鬼妖，與神宗串通一氣將我害，待本宮日後東山再起，定饒不了你！”

這話音剛落，掌聲與喝彩驚絕台下，林初寧猛地醒過神來，這才發現是自己剛剛唱出了戲詞。

她恍惚地眨了眨眼，透過白幕，她能看到台下觀眾都激動地站起了身，好似身臨其境般地代入了戲曲之中，頗有義憤填膺的態度。

宋淮的唱腔再次飄進耳中，林初寧緩緩地看向身側的他，宋淮對她笑著點了點頭，林初寧意識到自己方纔一定唱的還不算差，看著自己手中的皮影人，初次嚐到了舞台帶來的光環和喜悅的她，越發地心潮澎湃。

直到唱完了整出《五峰會》，林初寧才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根本不是皇後，而是這一折戲裡的大反派“珍珠娘娘”。

奸相沈恒威與珍珠娘娘勾結謀害神宗，偷雞不成蝕把米，被龍潭龍神製伏後，珍珠娘娘又被七色彩霞困住，從此被束縛在了山腳下。

由於宋淮在最初反覆叮囑林初寧要用“皇後”的氣勢來演繹角色，使得僅有三句戲詞的林初寧準確地掌握了上位者的語態與精髓，雖然這反派有些搶了風頭，可精準的人物塑造令整出皮影戲的人物角色鮮明，反倒成了那次商演中最受觀眾們喜愛的節目。

老闆很滿意宋淮和他的“同伴”，再把尾款打給宋淮後，又額外送了些公司的土特產，有木耳、榛子還有紅蘑，都是很貴重的禮物。

“希望宋老師下次還能來為我們演皮影戲。”老闆把林初寧和宋淮親自送出大樓，特意和林初寧握手說：“這位老師也一定要再來啊！”

第一次被稱呼“老師”的林初寧很開心，她和老闆承諾道：“好說好說，再有這樣的演出記得聯絡我們宋老師就可以了。”

宋淮不多說，隻和老闆點頭道彆，回頭看了一眼林初寧，她還在不停地和工作人員揮手說再見，難捨難分的樣子很難不讓人懷疑——她太過滿意這些人剛剛準備的晚餐了。

“我還是第一次吃涼拌黃瓜冷麪呢，在我老家那邊很少會吃到這個，是北方的特色吧？”林初寧一邊回味著晚餐，一邊跟在宋淮身邊走到了公交車站。

“不算特色，隻是很普通的涼拌麪。”宋淮把手中的禮盒放在長椅上，看一眼手錶，距離公交車出現還有10分鐘左右。

林初寧笑眯眯地望著這幾個禮盒，其中一份就是涼拌麪，她問宋淮：“這個可以給我吧？算是我的酬勞。”

宋淮瞥她一眼，“你隻唱了三句而已，就想要酬勞？”

“冇有我這三句戲詞，你可就有dama煩了，一個連旦角都冇有的生角，還怎樣唱出完美的皮影戲啊？”

她倒是理直氣壯。

“回去之後，不能告訴他們這些東西的來頭。”宋淮叮囑林初寧，“能做到的話，涼拌麪就是你的了。”

林初寧保證道，“這點小事都不用你說，我當然知道要保守秘密了。”

像是怕宋淮會反悔，林初寧自己提起了涼拌麪的禮盒，非常護食。

宋淮心裡念她一句“小孩兒”，想起要收下老闆發來的尾款，打開手機接收，500元秒到賬。

林初寧餘光看到他的收入，小聲嘀咕了句：“原來，你是靠這個來貼補戲班的。”

宋淮一怔，猛地轉頭看向他。

林初寧很感慨地說，“其實，我在剛剛來到白家戲班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了，因為這個戲班的受眾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又是住在山上或者山下的村民，所以收入是固定的，畢竟他們不會每天都來看戲，你們的票價似乎也冇有上調，就算依靠當地zhengfu扶持，但經營一個偌大的戲班肯定是需要額外資金的。現在我就很清楚了，你的確為整個戲班默默付出了許多。”

宋淮不由地皺起眉，“我可不想被一個小我10歲的小孩和我聊這種沉重的人生話題。”

“你這個人是不是有年齡歧視？”林初寧有點無語地賞了宋淮一個白眼，“我這是在誇獎你呢，你對我說聲謝謝就可以了。”

“冇什麼需要說謝謝的。”宋淮的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死水一樣的波瀾不驚，“戲班裡的每個人都會想辦法為集體做一些事的，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而已。”

“如果真的是應該做的，為什麼要瞞著朱先生？”

宋淮平靜地回了句：“師父不喜歡讓自己的皮影戲和商業宣傳沾邊。”

林初寧不懂了，“可是，冇有宣傳就冇有收益，經濟上就會出現問題啊。”

宋淮說：“師父有師父的原則，不要去改變任何人的觀點，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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