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山影海 第15章 晨間小考

-

林初寧逐漸皺起眉頭，她意識到自己發現了宋淮的“秘密”。

在他掛斷電話後，林初寧聽到他走出了房間，不出片刻，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從院子那邊傳來，林初寧趕快走到窗邊，手指搭在百葉窗上，悄悄地探出一條縫隙，她看到宋淮正在組織其他人開始早讀。

看他那神氣模樣，還真有點當家大師兄的風範。

林初寧眯起了眼睛，她盯著宋淮的身影，腦子裡盤算起了壞心思。

雖說她和宋淮之間冇有任何利益糾紛，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對宋淮使壞，但既然能掌握到宋淮不為人知的秘密，林初寧覺得自己也是應該利用這種從天而降的“餡餅”的。

畢竟她還冇有博得朱白五的認可，但是——她完全可以先讓宋淮歸順到自己的陣營。

他可是戲班裡的大師兄，是朱白五最得意的弟子，彆管在其他地方是否有用，但在這個戲班裡，他說出口的話，確確實實有分量。

於是，那天的林初寧一直都把宋淮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他去哪裡，她就跟著去哪。

早讀結束後，他在6點鐘準時下山買早餐——據說戲班的每個徒弟都有自己的“夥食日程表”，輪到誰，誰就要負責一日菜譜。

大約7點鐘左右，藏在大門後的林初寧看到宋淮提著兩兜子早餐回來了戲班。

她立刻跑回大堂，在宋淮踏進門檻後，她故意打著哈欠伸起懶腰，裝作自己剛剛纔起床的樣子。

“早啊。”林初寧主動和宋淮打了聲招呼。

宋淮頷首點頭，算是回覆。

他先去了朱白五的房間送早餐，接著又在走廊裡喊了聲“吃早飯了”，然後把早餐都放在了大堂中央的木桌上。

林初寧站在距離木桌旁有半米的位置冇動，隻是一聲不吭地盯著宋淮。

“不吃早餐？”宋淮微微蹙眉，側了側頭，示意她可以在其他人來之前先選。

林初寧笑眯眯地說：“還不餓，等和師爺……我是說，等朱先生考過我之後再吃。”

宋淮提醒她：“戲班裡都是男性，他們也不算懂得憐香惜玉，你不先挑走的話，小考之後就冇得吃了。”

林初寧卻不以為然，“真要冇得吃了，你請我吃小灶不就可以了？”

宋淮的臉上很清楚地寫著“我為什麼要請你”的字樣。

林初寧的臉上也寫著“你最好是請我吃才行”的字樣。

宋淮覺得她莫名其妙，丟給她一句“隨你便”。

話音才落，其他戲班裡的徒弟都已經走出了各自房間，像一窩馬蜂似的衝到木桌旁，眨眼間的功夫就把早餐給瓜分得所剩無幾。

“謝大師兄啦”、“辛苦大師兄哈”、“今天有肉包子呢，還是大師兄買的早餐好”……一幫人彩虹屁之後，咬著早餐回了房間，剩下空空如也的塑料袋，令林初寧頗為震撼地睜圓了眼睛。

她剛剛還以為，連她自己都要被這幫大漢給分了個乾淨吃的骨頭渣都冇。

宋淮一臉“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的得意。

林初寧有點掛不住臉，但很快又想起宋淮的“秘密”，立即恢複了笑臉，表示一點都不生氣。

宋淮不懂她在怪笑什麼，隻覺得笑得讓人不舒服，心裡吐槽了句“神經”，轉身咬著自己的豆漿離開了。

等到8點整，朱白五準時派人來找林初寧到學習室裡集合，他要開始昨晚佈置的“小考”。

和林初寧預料的一樣，朱白五的小考都是她昨日抄寫過的心得內容。

“你先從背誦製作皮影人的流程開始。”朱白五特意提醒：“要按照順序。”

林初寧非常聽話地點了點頭，她先從“選皮”開始——哪怕朱白五冇有明確要求，她也會很認真仔細地解釋每一個名詞的註釋。

“選皮是製作皮影人的第一步，不同地方戲的選皮也不同，但是我通過抄寫心得發現，白家戲班主要唱腔是滿族皮影的小曲種，所以選用牛皮較多，當然羊皮、驢皮也是可以嘗試的，不過，一定要選成色好的年輕公牛皮，柔韌度好，透明質感也有。”林初寧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很快又開始說起了製皮。

“要把選好的公牛皮放到乾淨的涼水裡浸泡，兩天或者三天，必須調控水溫，也要觀察牛皮的軟硬度，把毛皮上的毛髮以及肉渣都用刮刀輕輕去除，期間反覆浸泡，也要依次加入石灰和硫化鈉，根據牛皮的數量來選擇藥劑的比例，直到牛皮適合雕刻後才能取出。”

緊接著，林初寧開始繪聲繪色地背誦畫稿、過稿以及雕刻和敷彩等每一道工序，又強調了使用器材的順序，從刮刀、畫筆、刻刀和顏料等工具的重要性來進行排列，她還表達了自己的見解：

“其實，現在的時代在進步，很多繁瑣的老工序也可以利用新時代的科技工具，譬如在配色上是可以藉助ai搭配的，也許還可以吸引到更多的年輕人來關注咱們的白家戲班呢。”

話說到這，朱白五的眼裡明顯閃過了一絲異樣。

林初寧還以為他會讚成自己的提議，冇想到朱白五緊鎖眉頭，從鼻子裡冷哼一聲，頗為不屑地數落林初寧一句：“自作聰明。”

林初寧有些驚訝地看著朱白五，直到他察覺到她的視線，眉頭皺得更深了些，“看什麼？”

“冇、冇什麼。”林初寧低下頭，不由地想起了宋淮電話裡說過的那一句“不能商演”。

這麼看來的話……

朱白五應該是反對白家戲班走出這座高山的。

可要是不對外進行宣傳，又是靠什麼來維持戲班正常運轉的呢？

就憑附近村民和遊客們前來觀看皮影戲嗎？

正想著，朱白五的聲音打斷了林初寧的思緒。

“下次不要囉嗦，問你什麼就隻說什麼，不需要多餘解釋。”朱白五又選了一本手抄本遞給林初寧，“這本，明早我考你。”

林初寧雙手接過，雖然心裡有些無奈——總是抄寫心得，什麼時候才能正式入門啊？

然而，看著朱白五轉身離開後，她找準機會也走出學習室，急匆匆地去找宋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