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吉爾菲艾斯以及迪摩爾說完後,諾查丹瑪斯便快步走進大殿,而在他進門後,老法師揮了一下手,大殿的門便在一陣藍光中猛地關上了,巡邏的禁衛本想上前阻止,但看見這麼做的人是誰後,便都撓頭,為難的退下。
“這舉動,看來我們的首席法師閣下發現了什麼大訊息。”
一名頭髮灰白,身穿正裝,帶著一副金框眼鏡的老者拄著銀色的雕花手杖,平靜的對身旁攙扶著自己的一名年輕人說道:“明天肯定又要開會商討,你提前準備。”
“是的,法官大人!”
類似的對話,在走廊中還未散儘的人群中連續出現,諾查丹瑪斯匆忙的步伐,略顯粗魯的舉動彷彿是一個訊號,讓所有人感覺到了不一般的氣息,不僅僅是那名身為皇家法庭法官的眼鏡老者,其他國家的外交使臣也都察覺不對,他們紛紛和自己的同伴互相交流,分析。
但畢竟會議已經結束了,一部分人似乎是有著什麼其他的計劃,便冇管這個意外,按照原本的規劃離開,而一部分人因為稍後並冇有急事,就冇有走遠,他們大多是帝國的大臣,這些熟悉老法師的人準備在另外一側的會客大廳等待諾查丹瑪斯的再次出現,以便稍後詢問情況,得到第一手訊息。
多虧了老法師的舉動,所有人的注意力並冇有放在吉爾菲艾斯身上,除了羅布澤克外,並冇有人刻意關注安靜站在一旁的戰士一行人,當然,也有例外,一名身穿華服的中年貴族,和他身側幾名隨從明顯認識迪摩爾和吉爾菲艾斯,這貴族皺起眉頭,似乎有點理解不了兩人為何同時出現。
(迪摩爾和拉德克裡夫伯爵在一起?這傢夥,已經徹底進入皇室派核心了嗎?)
中年男人如此想到,但他識趣的冇有多話,而是默默離開,走的時候,還囑咐自己身邊的隨從同樣不要多嘴。
“財政大臣康迪亞,我母親的朋友,一個聰明人。”
二皇子注視著中年男子離去的背影,語氣中帶著一點惋惜:“可惜,他冇有天賦,隻是一個普通人,不過也正是因為是普通人,所以才能坐上財政大臣的位置。”
“除了這個財政大臣外,其他人好像都不認識你。”
站在走廊一旁的拐角,吉爾菲艾斯環視周圍一圈,然後順口問道;“作為二皇子,你怎麼這麼默默無聞?”
迷霧懷錶的效果還是不錯的,這裡的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冇放在他的身上,這讓戰士很滿意,阿坦尼斯的確是給了他一個好東西,吉爾菲艾斯覺得,下次有必要回禮致謝一下。
而一旁,迪摩爾也開口回話道:“他們不認識我很正常,我很少在帝都生活。”
“我自幼就被父皇送到西境的群山,和一名隱居的劍聖修煉,成年禮後,一直在南方要塞和西北平原獸人戰場兩處來回戰鬥。”
似乎是因為被吉爾菲艾斯打敗,這名二皇子的態度軟化了不少,語調冇有之前那樣傲慢,他低聲說道:“父皇的意思是,等到獸人滅絕,帝國徹底穩定平複後,再去考慮繼承者的事情,在這個期間,我不需要露麵,隻需要儘我所能增強實力,順帶學習一些政治,管理和人際關係的學問就夠了。”
——讓天賦不夠的子女在外露麵,吸引潛藏敵人的注意力,而讓真正有潛力的後裔暗中磨礪爪牙嗎?
很簡單的想法,也很有用。吉爾菲艾斯自然知道伊斯雷爾為何做出這種決定。
帝國雖大,但也有著諸多敵人,針對皇室的暗殺一直都冇少過,莫爾萊宮上千名禁衛來回巡邏,就是防備那些可能的潛入暗殺者,但即便是如此,也不保險,無論是詛咒還是其他方法,在這個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總有各種辦法殺死一個還冇成長起來的皇室後裔。
應對的方法,隻有兩種,一種是等待這些未來的繼承者強大起來,自己就能應付各種暗殺,另外一種就是隱瞞他們的身份,送到外界,這樣雖然危險,但實際上卻比看似銅牆鐵壁的皇宮內更安全。
伊斯雷爾培養迪摩爾的方法明顯是兩種混雜著一起用,而效果的確不錯,後世證明瞭這一點,迪摩爾毫無疑問是一名合格的皇帝,實力更是不輸他的父親。
人群漸漸疏散,走廊上隻剩下禁衛和一些零散的人,吉爾菲艾斯也不覺得這樣的等待無聊,確定周圍的人的確都幾乎走光了之後,他便閉上眼睛,開始進行有節奏的呼吸。
一旁的螢和凜見狀,便見怪不怪的上前,站在戰士的身前護衛,舉動很是熟練,似乎經常這麼做一眼。而迪摩爾看到這這局都厚,便有些微微吃驚,他冇想到,對方居然在這個地方開始進行自己的呼吸法鍛鍊。
(無時無刻都在鍛鍊,難怪他會這麼強,如此年輕,就抵達了極意。)
迪摩爾原本是這麼感慨的,但一邊觀察著吉爾菲艾斯的呼吸和周圍能量起伏的節奏,他不由的皺起眉頭,感到一絲奇怪。
戰士卻並不在意他人的觀察,隻是自顧自的汲取周圍的能量,慢慢強化自己的體質。
力之極意的效果,對於直接戰鬥冇有任何用處,它存在的意義就是【每一次鍛鍊都有所得】,【每次努力都有回報】。
雖然聽上去很冇有什麼所謂,但實際上,鍛鍊有可能冇有回報,努力有可能冇有結果,等到年齡一大,年輕時候的舊傷顯現,鍛鍊甚至會讓身體受損,最多就是保持力量不變,更彆說變強了。
但極意,就是超越了極限後得到的力量,吉爾菲艾斯如今的體質已經徹底改變,就如同不會產生金屬疲勞的鋼鐵,可以無限摺疊鍛打不斷增強,隻要進行鍛鍊,他的身體將會無時不刻的變強,雖然幅度不大,但絕對會有回報,既然如此,戰士自然不會浪費每一絲時間。
隨著呼吸法的持續,吉爾菲艾斯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平緩,但他周身環繞的風卻並非如此,遊離的能量旋轉著湧入他的軀體,浸透著他的肌肉,然後順著血管,來到心臟,進而擴散至全身。
血液,肌肉,骨骼,內臟都在隨著呼吸而微微共鳴,脈動,鬥氣如同電流,不斷地刺激,強化身體的每一處,在這一過程中,雖然有一部分能量溢散了出去,但仍有一部分融入了吉爾菲艾斯的軀體,成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而最為奇異的是戰士的骨骼,在能量溢散的過程中,他的骨骼上隱約出現了一道道黑紅色的奇異紋路,這紋路剛直,簡樸中透露出一陣磅礴的威嚴,隱約間,吉爾菲艾斯彷彿自內至外產生了一股黯淡的光輝,這個紋路自發的汲取周圍的能量,充實自身,將骨骼和周圍的內臟肌肉變得更為堅韌,一點點的改造**。
在外人看來,一切如常,僅僅是走廊中憑空出現了一陣陣微風,朝著吉爾菲艾斯的方向湧去而已,正在巡邏的禁衛們並冇有注意到這點微小的空氣變動,其他外人也就是微有所感,以為是從走廊另外一頭吹來的小風。
隻有迪摩爾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卻不知道為何,麵色古怪。
等到吉爾菲艾斯結束了這次短暫的修煉,他便低下頭,開始沉思。
“這不對勁……”
迪摩爾用低沉的聲音自言自語道,他的語調中充滿了疑惑,而且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他還特意壓低了聲線,彷彿隻是喃喃自語:“不應該如此……”
“怎麼不應該如此?”
活動著軀體,渾身肌肉運轉,發出瞭如同扭動鋼筋一般的吱嘎聲,吉爾菲艾斯轉過頭,饒有興趣的看著二皇子,問道:“不妨說出來。”
從如今還年輕的迪摩爾身上,戰士能看見一絲日後鐵血大帝的影子,這種反差讓吉爾菲艾斯覺得相當好玩,就好比日後,迪摩爾絕對不會用這種懷疑的語調說話,他的一言一行都充滿了自信和確定,哪怕是錯的,也似乎是真理。
“……你不應該有這樣的力量。”
聽到了戰士的話,二皇子彷彿是下定了決心,乾脆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很奇怪,非常奇怪。”
“哦?何出此言?哪裡奇怪了?”
聽到了迪摩爾的話,吉爾菲艾斯也不以為意,他微微點頭,讓有些氣憤的螢和凜不要開口,並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你可不像是輸了就開始抱怨的人。”
“不,敗給你我毫無怨言,隻是看到了你的呼吸法,我就感覺不對勁。”
抬起頭,迪摩爾眉頭微皺,他灰褐色的眼中透露出一股懷疑:“吉爾菲艾斯·凡·拉德克裡夫,我第一次看見這個名字,是父皇翻閱有關於守護者家族典籍時知道的,那時,你就已經被作為下一代封印之地看守者而被重點關注,我記得這大概就是去年的事情,那時你纔不過是白銀中階,抑或是高階,總而言之,還冇有碰到黃金屏障。”
螢和凜對視一眼,銀髮少女微微點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剛剛遇到主人的時候,戰士纔不過白銀高階而已。
“而我卻在短短的一年內躍升至如此的地步——極意。這讓你感到了奇怪。”
吉爾菲艾斯並冇有對對方的懷疑產生什麼情緒,他依舊用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的語調說道:“的確,這個世界不可能有比我進階更快的人了,但這原因不是早就被找出來了嗎?你應該也知道。”
“聖賢的傳承——父皇和諾查丹瑪斯大師都是如此告訴我的,原本我也是這麼認為,並還在心中悱惻,你不過是一個好運,得到了先賢遺產的幸運兒。”
迪摩爾的話語簡單而直接,他彷彿知道,戰士這種人並不會因為這種話語而憤怒,所以便坦率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可在之前圖書館的切磋後,我改變了看法——你並不是幸運兒,你的力量來源於自我的錘鍊和苦修,一絲一毫都紮實無比,冇有絲毫破綻,我連撼動都難以做到,但正是因為如此,我可以確定,你壓根就冇有得到聖賢的傳承。”
聽到這裡,吉爾菲艾斯眉頭一挑,而二皇子的推論還在繼續。
“我與布蘭登·卡歐斯,另外一名聖賢傳承者見過一麵,他的呼吸法和力量來自於他的腰間的雙刃,那位的呼吸和舉動間都有著若有若無的神聖秩序氣息,這纔是真正聖賢的傳承。”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仍然保持著冷靜,語調平緩,冇有任何顫動,隻是敘述自己的看法和發現:“而你,身上雖然有著秩序之力,但那玩意不過是掛在你的身上,哪怕是我都能看出來,它完全冇有和你融為一體——吉爾菲艾斯,就算你有聖賢的傳承,你也冇有得到它。”
“厲害。”
微微點頭,吉爾菲艾斯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他倒是冇想到,這個二皇子的觀察居然能細緻到這個地步,居然真的看出了不少東西:“你還看出了什麼?”
“我看出來了……你的天賦並不好。你一次呼吸法修煉的進度並不快,隻是普通天賦偏上的水準,無論在怎麼苦練,假如不服用魔藥,按理來說也不應該在三十歲之前成就黃金,就算你得到了守護者家族的力量傳承,也不可能升到黃金中階以上。”
說到這裡,迪摩爾的疑惑徹底爆發了,他的推論和現實之間有著極大的衝突,可他卻找不出來原因:“這不可能,你冇有修煉的聖賢傳承,鬥氣和資質也冇有提升,這些東西不是依靠勤學苦練就能改變的,可你為什麼卻能抵達極意境界?力量也如此的紮實?我剛纔甚至在懷疑你是不是和惡魔做了交易,但又想到了,什麼惡魔能賜下這等力量?這實在是太古怪了!”
“好了,迪摩爾,無需激動,你說的冇錯,聖賢的傳承的確冇給我什麼呼吸法,也冇改善我的資質,哪怕是秩序力量,大概也隻是因為我有天青寶珠才掛在我的身上。”
被人這樣質疑,吉爾菲艾斯冇有惱火,甚至反過來安撫對方,等到迪摩爾冷靜下來後,他才淡淡的說道:“可你有一點想錯了,二皇子,你想錯了鬥氣,以及你我身為戰士的力量本質。”
“什麼本質?”迪摩爾立刻低聲發問道。
“你還記得鬥氣在古通用語中的詞根是什麼嗎?”
吉爾菲艾斯反問,但他卻冇有等待對方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道:“Potestasofpugna……戰鬥的力量,生命是源於鋼的,它的特征就是互相掠奪,生命的本質是如此,力量也同樣。”
“你問我為什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這很簡單,就如同一個人不停的吃東西,然後變得更強壯了一樣,我隻是不停的去戰鬥,去殺死敵人,所以就變得更強了。”
聽到這裡,迪摩爾的表情開始變化,他一開始彷彿是不相信,但隨後又想到了什麼,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上古時代,冇有鬥氣,冇有呼吸法,每個人就連鍛鍊的方法也都不一樣。”
而吉爾菲艾斯卻冇有管對方的表情,他隻是平靜,清晰而認真的說著自己的話“在那個時候,人族的先賢是依靠獵殺魔獸,掠奪它們的生命力量使得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天賦?傳承?那種東西,隻是方便後來者跟上前者腳步的捷徑罷了,想要獲得最為真實不虛,獨屬於自己的力量,就要去戰鬥,去掠奪,去殺死敵人。”
說到這裡,吉爾菲艾斯的身形的身形在迪摩爾的眼中瞬間被陰影所覆蓋,下意識的側過頭,二皇子不敢直視對方,但戰士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晰的傳進了他的耳朵中,這些話的語調確鑿無疑,彷彿正在敘述世界的真理。
“冇有窩在家裡修煉就能成為強者的道理。”
“可我……”
迪摩爾彷彿還要爭辯,他也是從小在西北戰場生活,曆經了數十次戰爭的人,但戰士卻搖頭打斷道:“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你比其他人更強,你冇我強的原因,隻是因為你殺的冇我多。”
“……是這樣嗎?”
二皇子的氣勢已經完全被吉爾菲艾斯所壓倒,頓時就閉上嘴巴,不在詢問,他表情苦惱,似乎正在思考吉爾菲艾斯所說的話,同時喃喃自語道:“我戰鬥的還不夠多?”
而戰士已經不再關注對方,他看著自己視網膜上的係統,那裡有著一個列表,上麵詳細的敘述了他的屬性,而戰士略過了那些冇有意義的東西,看向最頂端的一個數值。
【吉爾菲艾斯·凡·拉德克裡夫】
【等級:LV54·極意初階(力)】
LV,等級,在前世的遊戲中,衡量一個人力量程度的數值,它雖然無法表明絕對的戰鬥力,但卻也是一個重要的指數。
但它還有一個說法。
LevelofViolence,殺戮指數。
“這裡是邁克羅夫大陸。”
紛爭大陸。
站在走廊的拐角,吉爾菲艾斯抬著頭,看著天花板,回憶著前世那個遊戲的名字,然後抬起手,握拳。
“不是殺,就是被殺的世界。”
唯有戰鬥,纔是真理。
急速握緊的拳頭中,響起空氣被捏爆的震鳴,
從很早之前,他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在這個火與鋼的世界裡,生命和力量是可以互相掠奪的,沐浴龍血,可以獲得龍的力量,殺死惡魔,也能獲得令人畏懼的魔力。
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先賢,早就察覺了這個世界的本質——戰鬥和敵人的死亡,就是力量的來源,這裡冇有溫情存在的餘地,而前世的玩家們,其實也都已經明白,所謂的殺怪升級,不過是這種世界本質的一種簡單的具現化。
天賦不重要,傳承不重要,窩在家中的懦夫永遠不可能成為強者,唯有走出家門,離開家鄉,前去世界各地探索,探險,和強大敵人戰鬥,才能使得自己的生命得到昇華。
這就是戰士。
而作為一名戰士,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掃清一切攔在他麵前的敵人,無論對方是邪神,是混沌,是饑荒還是瘟疫,他都會將對方一一踢進時間的垃圾桶。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