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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歸途遇險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更難走。
不是因為地形複雜，而是因為敵人雖然撤了，但留下了不少“禮物”。
“小心！”
老許突然舉手示意，所有人立刻停下。
李牧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前麵二十米處的路麵上，有一塊新翻的土，顏色比周圍深一些。
“地雷？”趙鐵小聲問。
老許點點頭，蹲下來仔細觀察。
“老式的壓發雷。敵人撤的時候埋的，想陰咱們一把。”
他回頭看了看隊伍。
“誰帶探雷器了？”
眾人麵麵相覷。
探雷器？那玩意兒早就壞了，扔在原來的基地裡沒帶出來。
老許嘆了口氣。
“得，手工排吧。”
他趴下來，一點一點往前爬。用軍刀輕輕撥開泥土，露出下麵那個圓形的金屬物體。地雷上的引信還完好，稍微一碰就會炸。
老許的手很穩。他慢慢撥開周圍的土，找到引信的位置，然後用鉗子輕輕夾住，一點一點往外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汗水從老許額頭上滴下來，落在地上，啪嗒一聲。
李牧雲握緊手裡的槍。萬一炸了，他離得最近，能擋住一部分彈片。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哢。”
一聲輕響，引信被擰下來了。
老許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媽的，嚇死我了。”
趙鐵湊過來，豎起大拇指。
“老許，牛逼！”
老許翻白眼：“牛逼個屁，再來幾個我就要尿褲子了。”
他把拆下來的地雷扔到一邊。
“繼續走。都看著點腳下，踩著我的腳印走。”
隊伍繼續前進。
但麻煩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兩公裡，他們又發現了七顆地雷。有的是壓發雷，有的是絆發雷，有的是詭雷——連著旁邊的樹，一碰樹枝就炸。
老許拆到第五顆的時候，手都在抖。
李牧雲走過去。
“換我。”
老許看著他。
“你會？”
“不會，但你得休息。”
老許搖頭。
“算了，還是我來。你拆炸了，咱們全得完。”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拆。
第六顆，拆完了。
第七顆，拆完了。
老許站起來，晃了晃，差點摔倒。李牧雲扶住他。
“沒事吧？”
老許臉色發白。
“沒事，就是有點暈。”
趙鐵遞過來一壺水。老許接過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壺，這才緩過來。
“媽的，以後再也不幹這活了。”他說，“再幹下去，我得少活十年。”
老隊長在後麵說：“行了，別廢話。繼續走，天黑前得過那片開闊地。”
眾人繼續前進。
下午三點，他們來到一片開闊地。
說是開闊地，其實是一片草原，一望無際，沒有任何掩護。隻要敵人有偵察機飛過，一眼就能看到他們。
“怎麼辦？”趙鐵問。
老隊長看了看天色。
“等天黑。晚上再過。”
他們在樹林邊緣隱蔽下來，等著太陽下山。
李牧雲靠在一棵樹上，望著那片草原。
阿香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李牧雲指了指草原。
“那邊，有沒有敵人的埋伏？”
阿香搖頭。
“不知道。但老許說，敵人撤了，應該不會留人。”
李牧雲點點頭。
阿香看著他。
“你擔心什麼？”
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
“擔心回去之後，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阿香懂了。
基地被敵人佔了那麼久，誰知道變成了什麼樣？那些人，那些東西，那些他們拚死守護的……
她握住他的手。
“不管看到什麼，我們一起扛。”
李牧雲看著她。
夕陽照在她臉上，把那些傷疤染成了金色。
“好。”
天黑下來。
隊伍出發，快速穿過草原。
夜很黑，沒有月亮，隻有滿天星星。他們借著星光前進，盡量不發出聲音。
走到一半，李牧雲突然停下來。
“等等。”
所有人立刻蹲下。
李牧雲豎起耳朵。風中傳來細微的聲音——不是風聲，是引擎聲，很遠，但越來越近。
“飛機！”老許低喊，“臥倒！”
所有人立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架飛機從他們頭頂飛過，很低，幾乎擦著樹梢。機腹下的探照燈掃過草原，光柱離他們不到五十米。
李牧雲屏住呼吸。
探照燈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然後慢慢移開。
飛機飛走了。
又等了十分鐘，確定沒有動靜了，他們才爬起來。
趙鐵小聲說：“媽的，嚇死我了。”
老隊長低聲說：“快走。他們可能會再回來。”
隊伍加快速度。
淩晨兩點，他們終於穿過草原，進入山區。
老隊長停下來，回頭看了看那片草原。
“過了。”他說，“都活著，好。”
眾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老許直接躺平了。
“我不行了，讓我死一會兒。”
趙鐵踢了他一腳。
“死什麼死，起來，還有路要走呢。”
老許翻了個身，不理他。
李牧雲看著這些人，忍不住笑了。
雖然累，雖然險，但都活著。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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