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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歐羅巴七號
運輸艦在太空中航行了七天。
對李牧雲來說，這七天是新奇的體驗。失重感、宇宙的漆黑、偶爾掠過的星辰、餐廳裡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合成食物……一切都是新鮮的。但七天之後，新鮮感褪去，剩下的隻有無盡的等待和狹小空間裡的壓抑。
陳明遠暈船暈了整整七天，瘦得脫了相。劉大壯倒是適應得快，天天往餐廳跑，和艦上的老船員混熟了，聽來一堆邊境的傳聞。
第八天清晨，廣播響起：“全體注意，即將抵達歐羅巴七號，請做好著陸準備。”
李牧雲趴在舷窗上，看到了那顆改變他一生的星球。
歐羅巴七號不大，從太空看，是一顆灰藍色的星球。有大片的海洋，陸地被分成三塊。地表有大大小小的光點——那是人類定居點的燈光。運輸艦緩緩穿過大氣層，雲層在窗外掠過，然後，地麵越來越近。
著陸很平穩。
走出艙門的那一刻，李牧雲深吸了一口氣。空氣和地球差不多，但隱約有股說不出的味道——異星的味道。
“歡迎來到歐羅巴七號！”
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站在停機坪上，笑容滿麵。他的肩章上是個少校，胸前掛滿了勳章。後來李牧雲才知道，他是駐防部隊的指揮官，姓方。
方少校發表了一通熱情洋溢的歡迎詞。什麼“邊疆是英雄的舞台”，什麼“你們是和平的守護者”，李牧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隻是看著周圍的一切：低矮的建築、來來往往的軍車、遠處隱約可見的城鎮、天空中那顆比地球大得多的恆星。
這是他的新家。
未來一年的家。
新兵們被分配到各個部隊。李牧雲被分到第三守備營二連，駐地在殖民地北部，靠近邊境線。
軍用卡車把他們拉了兩個小時，纔到達駐地。
那是一片營房，背靠山脈，麵向平原。營房不大，但很整潔。連長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尉，姓周，長得精瘦，眼神很銳利。他簡單介紹了情況：
“我們連的任務是警戒邊境線。距離這裡五十公裡就是螳螂族的控製區。目前局勢穩定，但隨時可能有情況。你們要做的，就是訓練、巡邏、待命。”
那天晚上，李牧雲第一次站在異星的土地上仰望星空。
這裡的星星和地球不一樣。有些星座他認得，有些完全陌生。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些光點——那是螳螂族的哨站。他盯著那些光點看了很久，想象著那邊是什麼樣子。那些外星人，長什麼樣？說什麼語言？吃什麼東西？想什麼？
“看什麼呢？”
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李牧雲回頭，看到一個穿著同樣軍裝的年輕人，比他大不了多少。
“看星星。”李牧雲說。
“這邊的星星確實好看。”那人走過來，站到他旁邊，“你是新來的？”
“嗯，今天剛到。”
“我叫張衛國。”那人伸出手。
李牧雲愣住了。
“張衛國？蜀都的張衛國？”
對方也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李牧雲笑了：“你媽讓我給你帶話，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張衛國瞪大眼睛，然後也笑了：“我去，這麼巧？你是蜀都的？”
“李牧雲。咱倆一個區的，我家在東城。”
“東城！我知道那地方！”張衛國用力拍他的肩膀，“我媽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想你。”
張衛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咧嘴一笑：“走，我帶你熟悉熟悉環境。這兒我待了三個月，門兒清。”
那天晚上，張衛國帶他轉了營區，介紹了食堂、澡堂、訓練場、娛樂室。娛樂室裡有一台老舊的立體投影儀，能收到幾個頻道的節目，是士兵們最大的消遣。
“日子其實還行。”張衛國說，“就是悶。天天訓練巡邏，沒啥事乾。有時候我都盼著出點事，至少不那麼無聊。”
“別瞎說。”李牧雲想起那些新聞，“出事可不是好玩的。”
“我知道。”張衛國嘆氣，“但就這麼憋著，也難受。”
接下來的日子，正如張衛國所說：訓練、巡邏、吃飯、睡覺，周而復始。
歐羅巴七號的白天很長，有三十多個小時。剛開始李牧雲很不適應，經常在“晚上”睡不著，在“白天”犯困。但人體很奇妙，半個月後，他就適應了這顆星球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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