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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突襲
三天後的夜晚，獵犬小隊全員出動。
李牧雲帶著狙擊小組，四個人，提前兩個小時到達據點對麵的山坡。他的任務是打掉哨兵和火力點，為突擊組創造機會。
夜很黑，沒有月亮，但據點的探照燈把周圍照得雪亮。李牧雲透過狙擊鏡，觀察著每一個哨兵的位置和移動規律。
兩個哨兵在正門，來回走動，每十分鐘碰一次頭。四個哨兵在圍牆上，每人負責一個方向，每半小時換一次崗。還有兩個暗哨，一個在左邊的山坡上，一個在右邊的灌木叢裡。
李牧雲把暗哨的位置告訴隊友。
“左邊山坡那個，交給你。”他對旁邊的狙擊手說，“右邊灌木叢那個，我來。聽我口令，一起開槍。”
狙擊手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淩晨兩點，換崗時間。
圍牆上的四個哨兵正在交接，注意力被吸引。正門的兩個哨兵碰過頭，正準備往回走。
就是現在。
“打。”
李牧雲扣動扳機。右邊灌木叢裡的暗哨應聲倒地。
同時，左邊山坡上也傳來槍聲，那個暗哨也倒了。
正門的兩個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另外兩個狙擊手擊斃。圍牆上的四個哨兵亂成一團，有人開槍還擊，但不知道朝哪打。
據點裡響起了警報。
錢旺的突擊組從懸崖上下來了。三十個人，像幽靈一樣摸進據點，從背後向亂成一團的敵軍開火。
火藥帶著爆破組沖向彈藥庫。幾個炸藥包扔進去，轟的一聲巨響，彈藥庫炸了。火光衝天，照亮了整個山穀。
敵軍徹底亂了。有人往正門跑，被李牧雲的狙擊組一個個點名。有人往後山跑，撞上趙鐵的掩護組，又被打回來。有人乾脆投降，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天亮的時候，據點被完全佔領。兩百名敵軍，死傷過半，剩下的全部俘虜。
李牧雲收起槍，走下陣地。據點裡到處都是屍體和傷員，有螳螂族的，有Tzynn人的，也有人類的。
他看到一個年輕的螳螂族士兵，躺在地上，胸口在流血。看到李牧雲走過來，他艱難地抬起手，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求救。
李牧雲站在他麵前，看著他。
那張臉很年輕，可能比趙鐵還小。複眼裡的光芒正在一點點黯淡，嘴邊的那對觸鬚無力地垂著。
他想起那個Tzynn將軍的兒子，八百米外的那一槍。
那個人的臉，他沒看清。但這個人的臉，他看清了。
阿香從後麵跑過來，蹲下檢查那個螳螂族士兵的傷勢。幾秒鐘後，她抬起頭，沖李牧雲搖了搖頭。
李牧雲點點頭，轉身走開。
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然後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
據點清理完畢，隊長下令撤退。俘虜全部釋放——遊擊隊的規矩，不養俘虜，但也不殺俘虜。
回基地的路上，李牧雲一直沉默。
火藥湊過來，興高采烈地說：“哥，我剛才炸的那個彈藥庫，過癮吧？轟的一聲，全沒了！”
李牧雲沒說話。
火藥又說了幾句，見他不理，訕訕地退了回去。
阿香走過來，和他並肩走著。
“又想那個了？”
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纔多大？可能十六，可能十七。”
阿香沒說話。
“他也有家人吧？”李牧雲說，“他娘也在等他回家吧？”
阿香停下腳步。
李牧雲也停下。
阿香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你想這些，他會活過來嗎？”
李牧雲搖頭。
“你想這些，下次打仗就能不打嗎？”
李牧雲又搖頭。
“那你想這些幹什麼？”
李牧雲沉默。
阿香嘆了口氣。
“李牧雲，你是好人。”她說，“但好人在戰場上活不長。”
她繼續往前走。
李牧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他追上去。
“阿香。”
“嗯？”
“我會活著。”他說，“但我不想變成一個冷血的人。”
阿香轉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突然想起那句話：像黑夜的眼睛。又冷，又亮，又深。
“隨你。”她說。
兩人繼續往前走，回到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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