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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卷：塵埃之刻 第一章 徵兵通知
第1章 第1卷：塵埃之刻 第一章 徵兵通知
公元2356年，地球亞洲區，蜀都。
李牧雲記得那天的陽光很好。
四月的人間，正是這座千年古城最好的時節。府南河邊的柳樹綠得發亮，茶館裡飄出竹葉青的清香，遛鳥的老人們照例在公園裡擺開棋局。十九歲的李牧雲騎著自行車穿過老街，車筐裡裝著剛從菜市場買的豆腐和青菜——母親晚上要給他做最愛吃的麻婆豆腐。
他是一名普通工人家庭的獨子。父親五年前死於一場工廠事故，母親在紡織廠做女工，一個月掙不到兩千星幣。李牧雲去年從技校畢業，進了城東的機械廠，當一名三級鉗工。日子過得緊巴巴，但母親總說：“平平安安就好。”
路過社羣公告屏時，他瞥了一眼。
螢幕上滾動播放著新聞：“星海共同體第178次例行會議今日召開”“螳螂族代表團抵達巴黎，與地聯外長舉行會談”“邊境貿易協定談判進入關鍵階段”……
李牧雲沒太在意。那些外星人的事，離他太遠。
回到家，母親還沒下班。他放下菜，開啟那台老舊的立體投影儀，窩在沙發裡看球賽。蜀都隊對陣申城隊，比賽正激烈。他一邊看一邊啃著冷饅頭，盤算著下個月漲工資的事。
門鈴響了。
他以為是母親忘帶鑰匙，懶洋洋地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軍裝的人。
李牧雲愣住了。那身深藍色的製服他見過——地球聯合國防衛軍的標準著裝。但防衛軍的軍官，怎麼會出現在他家的門口？
“李牧雲同誌？”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軍官，肩章上是中尉軍銜。
“是……是我。”
“我們是蜀都軍區徵兵辦公室的。”女軍官遞過一個電子檔案袋，“這是你的徵兵通知書。請於四月十五日早八點，前往蜀都新兵訓練營報到。”
李牧雲沒接。
“徵兵……通知書？”他腦子一片空白，“可我，我沒有報名參軍啊。”
女軍官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是同情？還是別的什麼？
“根據地球聯合國《戰時特別徵兵法》，所有年滿十九周歲的適齡青年，都有義務服兵役。”她頓了頓，“你的批次，是今年第三批。”
“戰時？”李牧雲更懵了，“什麼戰爭？”
女軍官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邊境局勢緊張，需要加強防禦力量。”她說得很含糊，“具體的情況，報到後會統一講解。”
她把檔案袋塞進李牧雲手裡，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李牧雲站在原地，看著兩個軍人的背影消失在樓道盡頭。陽光還是那麼好，但他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
那天晚上，母親回來得很晚。
她進門時，李牧雲已經把晚飯做好了。麻婆豆腐、回鍋肉、番茄蛋湯，都是母親愛吃的。餐桌上還點了一根蠟燭——平時捨不得點的香薰蠟燭。
母親看到桌上的檔案袋，腳步頓了頓。
“收到了？”
“嗯。”
母子倆在餐桌前坐下，誰也沒動筷子。
沉默了很久，母親開口了：“你爸要是還在……”
“媽。”李牧雲打斷她，“沒事，就一年義務兵。一年後就回來了。”
母親眼眶紅了。但她沒哭，隻是點點頭，開始吃飯。
那頓飯吃得很慢，很安靜。蠟燭燃盡的時候，母親說了一句話：
“雲兒，不管在哪兒，活著回來。”
李牧雲用力點頭。
那晚他失眠了。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傳來的城市喧囂——汽車聲、輕軌聲、偶爾的無人機送貨提示音——他突然意識到，這些他聽了十九年的聲音，可能要有一年聽不到了。
他翻身起床，開啟那台老舊投影儀，搜尋“邊境局勢”。
搜尋結果讓他震驚。
原來，這半年來，邊境一直不太平。螳螂族頻繁越界，多次襲擊人類殖民點。上個月，一個叫“新希望”的邊境採礦站被摧毀，三十七名礦工遇難。地聯政府多次抗議，但螳螂族置若罔聞。
星海共同體的調解也毫無進展。
李牧雲又搜了搜“螳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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