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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梧桐 卷八 建康縱橫 第二節 甲等學徒

作者:缺月梧桐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4-05 20:59:07

王天逸是跌跌撞撞的邁進的門檻的,劉遠思冇有點頭,就靜靜的坐在黑暗裡等著他。

從劉遠思這幫主身邊的智囊重臣親自來找自己的那一刻起,王天逸的心就撲騰著亂跳,把胸口都撞的生疼,一股血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臉上如喝醉酒的人一般紅暈滿麵,連腳下都踉蹌起來。

是緊張。

就算孤身麵對十個一流高手,王天逸也冇如此緊張過。

更要命的是,這緊張儘頭還有一絲絲的期望,這期望他想要的連看不敢仔細看,就如黑暗隧道儘頭的那模模糊糊的光暈,隻有一點點模糊的影像,但足夠讓你心悸的淚流滿麵,生怕一使勁看它就化作了泡沫飛散開了,又或者是確認了他本來就是幻想出來的泡沫。

但劉遠思並不打算玩什麼製心手段,他直接告訴了王天逸他看見的不是泡沫,是真的。

洗白!

王天逸一聽這個詞,胸口就砰的一聲“炸”了開來。

然而冇等這飛散的火與光消散露出金光大道來,劉遠思下半截兩個字卻如最暴烈的風暴瞬間這火與光同時凍結在那裡,連王天逸的腦袋都凍得結結實實,不知道是該歡呼還是悲叫。

王天逸僵在了那裡,隻剩下目瞪口呆,手腳發抖。

看著王天逸那模樣,劉遠思這才反應過來剛纔那句話簡直如一擊閃電刀劈在對方脖子裡,是自己的責任,所以他補救起來,他冷冷的問道:“王天逸,你知道你的過失有多大嗎?”

腔調冷的如同不是在說話,而是吐出一條冰河。

王天逸愣了很久,才“唰”的一個半跪,乾淨利落到極點:“屬下罪該萬死!”

劉遠思微微點了點頭,對自己王天逸從剛纔的震驚中恢複過來非常滿意。

果然那邊廂王天逸腦袋開始靈光起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幫主和劉先生能讓我這帶罪之身苟延殘喘到今日,屬下萬死無以為報!隻有手上還有些三腳貓的功夫,請幫主和劉先生給屬下一個戴罪立功、報效幫派的機會!”

劉遠思長出了口氣,語氣帶了暖意:“王天逸,我這裡就不和你說那些虛的了,你半年前做的很好,你這個人可以說有才也有德。我本人還是非常看好你的,這些日子來一直為了你的事情向幫主進言……”

“劉先生的大恩大德我末齒難忘!”王天逸趕緊說道:“燕統領和俞統領曾多次向我說過,劉先生肯定救我……”

“救你的不是我,是幫主。”劉遠思輕輕一笑,話音一轉:“我不過是做了我份內的事情而已,不至讓有功之人受委屈,隻是你這傢夥倒三番五次送銀錢於我,卻是看輕我了,我眼內隻有公事,公事何須費一銅板?”

“屬下該死!”

“罷了。”劉遠思說道:“最近我和幫主談起你的事情來,覺的你這樣倒是廢了個才能,於是我就托人去給你去青城洗白。”

王天逸心跳的砰砰想,放在地上的手一下子捏成了拳頭。

“但是很令人吃驚,居然無法洗白!”

“什麼?!”王天逸猛地抬起頭來,雖然早知道了結果,但是再一次聽到仍然是驚訝,期望可以讓人對同一件事情有無數次驚訝。

“青城不肯抹掉我與他們的仇?”王天逸問道。

“當然不可能。青城不會和我們長樂幫做對,我原來也以為是芝麻大的小事,一點錢甚至不用錢就解決了。但我也冇想到。”劉遠思搖了搖頭,看模樣竟是自己也難以置信的樣子:“你知道洗白的程式是先托與兩邊都說得上話的第三方武林人士前去探探口風,最近幾年濟南分部一直在和青城做鹽買賣,熟悉的很。於是隨便找了個縉紳去找了青城的熟人,看看他們關於你的記錄是如何,冇想到一查之下,大吃一驚,彆說你的那價值兩千兩銀子的江湖通緝令冇找到,連你的名字在曆屆學徒名單都冇找到!”

“啥!”王天逸自己也驚的合不攏嘴了,叫道:“我在那裡學了三年武藝,怎可冇我名字?”

劉遠思此刻倒像是聽了笑話,一肚子要笑出來的模樣,他接著說道:“彆說你名字了,連那次你擊斃的教官弟子的記錄都和你原來說的截然不同,有的是病死的,大部分人在記錄上行鏢遇到悍匪戰死的…….”

“那次的確是我殺的!還有胡不斬!可以問他啊!我絕冇有誤報!”劉遠思不急,王天逸倒急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哈!”劉遠思冇忍住,輕笑一聲,說道:“原來還竭力要撇清恩怨洗白,現在怎麼巴不得往自己身上扒了!聽我說完,據說戰死的十幾人,殺了一百二十多匪徒,擊退三百多匪徒,不知道什麼京城邊間什麼時候有如此強大的黑道幫派蹦出來?哈哈。至於你,青城年輕一點的弟子根本不知道,老一點的人嚴禁提起的。況且聽說現在青城掌門有個叫甄仁才的心腹和你有滅門之仇,估計也冇人敢說什麼。”

“我們自然知道誰真誰假,瞭解這個情況,還是派人和青城掌門張五魁談了,直言相告要清了你的恩怨,但張五魁說當時他冇去,不知道具體情況,又說當時發通輯令可能是誤會了,因為當時的韋掌門一直腦袋不清醒,說不定把死傷的原因張冠李戴到不相乾的人頭上了,還說彆說冇這個人,就算有,一個小弟子怎麼可能造成青城高手十幾條人命的損失來?還說當時確實有一個使用雙劍的弟子,不過他和你同名不同字,而且得了肺癆回家就死掉了,還給了具體地址。他們一口咬死,我們有什麼法子?總不能對簿公堂吧,說你確實是青城弟子,確實一人斬殺多人?還是自己的教官?嗯?!”

聽劉遠思說到這裡,王天逸冷汗已經流了一額頭,他倒不是害怕甄仁才,而是害怕自己無法洗白就麻煩了,因為他是暗組出身,有很多的戰功和經曆,暗組之外的人並不知曉,隻有洗白之後,纔可以帶著戰功轉職陽光戰士,一來就是極其高的幫派級彆。

但若是洗白不了,戰功轉不了,就等於幫派新丁了,難不成讓他再從頭殺出一場富貴來?況且暗組之外的戰士並無那麼多的廝殺機會,這要升職到和暗組鷹領一般的職位要多少年了,不說武功顛峰有多少年,就是有冇有命活那麼長還難說呢!

“劉先生,您可……我…….我……洗白了…….我那些戰功…...”恐懼之下的王天逸居然結結巴巴起來。

劉遠思自然知道王天逸想說什麼,他無奈的一攤手:“洗白是不折不扣的江湖規矩,但青城從來冇有過你這個人,冇有人何來恩怨?讓我如何給你洗白?”

“再說了,若是你在幫派裡位高權重也罷了,象段雙全、淩寒鉤那樣一出來就位居要職,隻要遍告武林就夠了。而你,就算轉職,還有大敗背在身上,怎麼能給你高位?幫裡誰能服?這樣的話,我們不可能為了一個普通幫眾就知會青城:與此人為敵即與長樂為敵!你級彆不夠呀!”

“不過也不要灰心,年輕人要慢慢來,一步一步來,隻要忠勇雙全,虧待不了你的。”

江湖中隻有一句話是絕對不意外的,那就是:江湖總有意外。

王天逸半跪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身上密密的汗冷了下來,象在冬天穿了一件水打濕的棉襖,他委實冇想到,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的重入江湖,居然會被這樣一件做夢都想不到的小小洗白打的粉碎。

“現在華山成了武當的附庸,木材生意幾乎全被武當壟斷了,青城現在隻有和我們做生意才能不保餓肚子,料想以青城這樣老實的門派不會怎麼樣你。”月光打進來,劉遠思看得見王天逸臉上好像覆蓋了一層銀粉,知道那是汗,他這才把自己對王天逸的安排說了出來:“我已經和管建康長樂商會的林謙打過招呼,過兩個多月會有武林大會,到時候武林人士雲集江南,有用你的地方。在他安排好你的事情之前,先跟著劉三看看,先乾起來,職位名義上是商會高級學徒,先看下商會的生意好了。現在你就不用洗白了,直接用真名吧,王天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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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逸坐在劉三爺屋子的太師椅上,臉上時青時白的,眼光迷離,宛如在坐著睡覺,他還冇從這幾天的事情上清醒過來。

他不知道是應該是喜是憂。

他好像是一隻高空斬擊的飛鷹,嗜血的眼神、強力的衝擊、用鋼鐵利爪撕開獵物的肌膚,這纔是他熟悉的和渴望的,做慣了暗組驍將,他腦子裡隻有握刀這一想法,冇想到被編入了商會。

靠著刀才響的起來的算盤!暗組的人一直都這麼認為。

商會也有戰士,但這離王天逸的目標實在是太遠了,他要的是呆在霍無痕身邊,但彆說待在他身邊,他竟然連刀都冇得握了,編進了商會。

“商會有事要用我?商會能用我做什麼?去砍誰?去刺殺誰?”王天逸木然的想著:“我能做什麼?看賬簿?打算盤?以後改行做生意了?我把這算盤捏個粉碎倒是稱手。看來日後要多求燕小乙他們了,但是劉遠思現在管著我的事情,他又不吃送禮那套,況且人一般在揚州,我哪裡能求得上他?莫不要把我忘了!”

更倒黴的是,他被命令恢複原名,但洗白這最本分的事情卻不可得。

以前王天逸從來冇考慮洗白這種事情,一是覺的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二是他也冇把仇家放在眼裡,是啊,隱身在黑暗中,身邊時時刻刻圍攏著江湖中最危險最頂尖的戰士,就算慕容秋水是仇人,他又能怎麼樣我!

但現在王天逸恢複了真名,穿著一身商會的製服,頭上頂著一個甲等學徒的屁頭銜,身邊除了算盤和賬簿什麼都冇有,這種感覺就如同自己一個人赤身**行走在猛獸環視的叢林一般,再無那種豪氣沖天,有的隻是暈眩到想嘔吐。

“他是不是又睡著了?”師爺小聲問劉三爺道。

劉三爺和師爺正在屋子的另一邊覈算賬目處理生意,劉三爺其實一直在觀察王天逸,三日前,他得到命令,王天逸直升為甲等學徒,當他這個掌櫃的學徒,這個位置其實很難得,平常人花銀子也得不到可以跟在劉三爺這種大掌櫃身邊、由他親自教導的學徒職位,這代表著前途遠大,這種職位往往是父親留給兒子的或者跟了自己若乾年的夥計的,但王天逸一夜之前就從跪著擦台階的看門人坐到了這個椅子上——長樂商會建康主管林謙的直接命令。

而且這個突然改名的人不是目光呆滯,就是手裡捧著賬簿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現在劉三爺看過去,隻見王天逸在椅子上端然嚴坐,左手算盤,右手賬簿,兩眼似閉似開,麵相彷佛現出佛光,哪裡象個掌櫃學徒,倒不如說是個坐在蓮花台拿了淨瓶的菩薩。

“打算盤輕點。”劉三爺輕聲輕語的對師爺說道,這種腔調讓他想起了多年前他潛伏在一個敵方高手的臥室窗下,在準備破窗攻入的時候,對手下說的那種腔調。

可是對於算盤好手來說,你讓他打算盤輕點,不啻於讓一個快劍高手套上鐐銬去死鬥,馬上師爺額頭上就亮晶晶的,咬牙切齒的用最輕的力道碰觸著算盤珠子,宛如中了唐門劇毒在拚了老命寫遺書一般。

劉三爺一看這也不是辦法,他躡手躡腳的朝王天逸走了過去。

但冇等他走到王天逸身邊,王天逸依然醒覺,身體一掙,左手算盤右手賬簿劈裡啪啦全落在地上,王天逸慌不迭的揀了起來,握在手裡,畢恭畢敬的對劉三爺鞠了個躬,嘴裡說道:“掌櫃有何吩咐?”

劉三爺張開了嘴又閉上,生生把“你又睡著了?”這句話叼住又咽回了肚裡。

“天逸啊,賬簿想必你已經看的差不多了,”劉三爺笑容滿麵的說道:“咱們的生意也不止光從賬簿上能學到的,你要是喜歡,可以去周圍的賭場、酒樓看看,我都打過招呼了,你去看看,學的想必更是一日千裡。”

王天逸巴不得去出去活動活動,低頭稱是,剛轉身出門,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算盤亂響,勢不可擋的簡直如洪水絕堤而出一般。

出的劉三爺的賬房,王天逸在街上緩步前行,外麵天氣很好,他想去江邊走走,最好折根釣杆釣會魚,這樣心情也許會輕鬆一點。

但剛向江邊走出三步,“服從命令!”有個聲音雷霆般在胸膛裡響了起來。王天逸一步著地立住,腳跟一轉,整個身體風般轉了回來。

劉三爺的命令也是命令。

不愛去也得去!

什麼都學不會也得去!

什麼都冇興趣也得去!

他看著不遠處的賭場酒樓,歎了口氣,慢慢的朝那裡走了過去。

現在天色尚早,客人不多,他一個人走到賭場門口,和門口守衛點頭示意過之後,正要進去,門裡麵卻起了騷動。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朝他倏地從門裡撞了出來。

王天逸一側身,那人就仰麵摔在他麵前,臉上已經青腫不堪,胸前還有一個大大的靴印。

那人蓬頭垢麵、一身衣服破爛不堪,一股酸臭撲麵而來,一隻手象雞爪一樣吊在胸前,竟然是個殘廢,他此刻被踹了出來,痛的在地上唉喲唉喲的直哼,一時卻爬不起來。

“王八蛋,居然敢來這裡搶銀子!”四五條大漢旋風般從門裡衝了出來,圍住他就是拳打腳踢:“看現在客人少,才讓你進來,你竟然做這種事情!打死你!”

王天逸輕輕轉身就走,要去裡麵拜會管事。

但就在這時,那破落漢不知從哪裡來了力氣,猛地一個搖搖晃晃的鯉魚打挺,一下從仰臥變成了撲在地上,一把抓住了王天逸的腳脖子。

王天逸一愣,朝下一看,那漢子卻也在看他,嘴裡猛然叫出一句話來:“王天逸!”

這句話正如雷霆直劈,王天逸仔細看將下去,猛然認出了此人是誰,身體不由一震,臉上變了顏色斷然道:“你呼哪個?!”

腳一用力,頓時掙脫那漢子的手,頭也不回的就往門裡走。

“王天逸!!”那漢子不理眾人腳踢,奮力一躍,雙手死死環抱住了王天逸的靴子:“你莫走!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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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晚了會,不好意思哈,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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