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蓁月遠眺著前方霧茫茫的海麵,不解道:“師父,這海上的天氣怎麼詭秘莫測的,先前還是豔陽高照,怎麼這會兒就雲遮霧繞,看起來像要下暴雨似的,比你翻臉還快。”
“你是第一次乘船出海吧?海上的天氣向來如此。”
巫姒神態悠閒地走上前,揶揄道:“要論變臉快,你可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舉行婚儀前嚷著要死要活的,可我聽聞你和殿下鸞鳳和鳴、鶼鰈情深.......”
說完,用打趣的眼神在付蓁月身上掃了一圈,瞅得付蓁月渾身不自在。
“什麼鶼鰈情深,收起你那齷齪的想法。
不過你那套醜得出奇的新婚之禮倒還有點用處,讓我保全了自己的清白,就是勒得慌。”
巫姒一愣,想起她出發那日臉上久久未消的壓痕,驚奇道:“你不會把那套花豹服穿身上了吧?”
付蓁月眨巴著大眼:“難道……不對嗎?”
巫姒想到付蓁月在那緊繃的花豹衣裡頭蛄蛹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直到兩腮酸澀,眼角擠出淚花來,纔開口道:“那是為師做來塞棉花的玩偶,我臨時趕製得倉促……哈哈哈……冇來得及填充棉花,便讓侍女傳話,讓你自己吩咐尚服局填充完放在婚床上。
達勒殿下看不了花紋密集的圖案,瞧久了會頭暈眼花,嚴重的時候還會噁心嘔逆。你將那花豹子放在床上即可,何需你親自扮演……哈哈哈哈哈……”
巫姒毫不掩飾自己對付蓁月的嘲諷,笑聲直透雲霄。
付蓁月大感丟臉,咬牙切齒道:“笑吧笑吧,你要是笑死了,我找彆人拜師去。”
付蓁月氣呼呼地竄進船艙內,卻見圖桑一陣風似的從船艙內跑出,衝到甲板上,付蓁月險些被她撞翻在地,懊惱地回過頭去,正想斥責她幾句,卻見圖桑直接衝到大笑不止的巫姒身邊,一把將她推入海中。
“你在做什麼?!”
付蓁月勃然變色,幾乎驚叫失聲,快步衝到船舷邊,將圖桑推到一旁,卻見她神色怪異,隻盯著海麵發笑,那詭異的神情,讓她不寒而栗。
付蓁月望向海麵上,隻見巫姒在蔚藍海水中不斷撲騰掙紮,拍打出許多白色水花。
情急之下,付蓁月脫下繁重的背甲,就要跳入海中救人,朵莉亞見狀,上前緊緊環抱住付蓁月。
付蓁月心生惱意,這兩個婢子到底是什麼人,敢當著她的麵謀害師父不說,還不讓自己救人。
她一把推開朵莉亞,跳入海中,遊到巫姒身邊,從背後抱住巫姒往迴遊。
可當巫姒轉過頭來時,她的臉上卻浮現出同圖桑一樣的詭笑,隨即從她手中掙脫,笑著沉入水下。
她預感到巫姒的狀態不對,她從未在師父臉上見到過這樣的笑容。有海水的浮力在,可師父今日的體重,讓她抱起來頗為吃力,她隻輕輕一動,便輕易從自己手中掙脫出來。
付蓁月再次潛入水底,從巫姒腋下穿過,將她摟在懷中時,頭頂上卻傳來一句熟悉的聲音:“付蓁月,你在乾什麼?”
付蓁月回頭望去,卻見巫姒安然無恙地站在船舷邊,正一臉詫異地望著她。
船上的人是師父,那她懷中的人又是誰?
付蓁月僵硬地轉過頭,身前的師父,竟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碩大的黑色蚌殼。
付蓁月神色驟變,猛地扔掉手中之物,麵如土色地朝著船邊遊去,站在船身上的巫姒,此刻已經將船內的繩梯扔到了付蓁月麵前。
她冇有遲疑,一把抓住麻繩往上攀爬。
漂浮在這無法著力的海麵上,她總覺得下一秒便會有水鬼鑽出抓住她的腳踝,將她拖入海底。
就算船上的師父是假的,她也要爬上去親眼看看,那麪皮下的人到底是不是她本人。
越想越覺得膽戰心驚,海風一吹,冰涼的海水順著濕透的衣衫鑽進四肢百骸,和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膚,讓她瑟瑟發抖,腿腳踏上繩梯時,不由得打滑了好幾次。
待爬上船身後,已是全身無力,竟有些虛脫的跡象。
巫姒眼神關切地上前問道:“冇事吧?”
付蓁月下意識後退一步,眼神驚惶地看著她:“我不管你是什麼鬼怪,跟誰結了怨,立刻從我師父身上滾出去!”
巫姒上前一步,抬起巴掌在付蓁月腦袋上狠敲了一下:“你是什麼鬼怪,從我徒弟身上下去!”
付蓁月揉搓著生疼的腦門兒,這才放下心來:“這就對了……”
她猛然想起方纔在水裡撈起來的那個黑色蚌殼,急忙走到船舷邊往海麵上張望,卻見那直徑足有一米的黑色蚌殼,依然漂浮在船身周圍,不曾下沉。
那不是她的幻覺。
巫姒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猜到她的意圖,命蠍衛將那大到離譜的蚌殼捕撈起來。
蠍衛進到底層船艙,找出一捆漁網撒到那蚌殼上,隻是蚌殼滑膩,又圓咕隆咚極不好抓,打撈起來甚是費力。
巫姒走到付蓁月身邊,疑惑道:“你還冇告訴我,方纔為何突然跳入海中,拉都拉不住?”
付蓁月轉過頭,直視巫姒的雙眸:“我方纔見到你被圖桑推入海中了,可我一轉頭,你卻好好地站在船上。等我再看救起來的你時,已經變成了這隻蚌殼。”
“圖桑?”
巫姒眼中露出不解,突然轉頭看向船艙內。
“可圖桑和朵莉亞聲稱暈船,我準了她二人一直待在船艙內休息,她們不曾出來過。”
付蓁月驟然失色,快步走進船艙內,繞過神龕,卻見內艙的圖桑和朵莉亞確實躺在軟榻上休息,兩人神色如常,睡得格外香甜。
付蓁月心中困惑更甚,那麼大的一個活人,她絕不可能認錯圖桑的形貌。
這青天白日的,還能見鬼不成?
這前後矛盾,根本說不通啊!
付蓁月百思不得其解時,被巫姒催著去換了套衣裳。
穿戴好乾淨衣裳後,付蓁月從內艙中出來,用棉巾擦著頭上的水珠時,麵色突然一白,猛然頓住腳步,又轉身走到圖桑二人所在的矮榻邊,想再問問兩人。
可這一轉身的功夫,圖桑卻冇了蹤影,矮榻上隻剩下朵莉亞一人。
朵莉亞睡得並不沉,聽聞腳步聲傳來,緩緩睜開雙眼,見到是付蓁月走到身前,連忙起身向她見禮。
付蓁月趕在她見禮之前一把拉住她,神色焦急道:“見到圖桑了嗎?她剛剛還在這兒……”
朵莉亞四下觀望後,仍舊一臉迷茫:“回王妃,婢子不知,婢子有些暈船,向大祭司請示後,就一直睡在此處,冇見到圖桑,我以為她侍奉在王妃身側。”
付蓁月和朵莉亞將此事告知守在底層的蠍衛,眾人四處尋找圖桑的身影,其他幾十艘船上的蠍衛也加入了尋找圖桑的行列。
可找遍了船上各個角落,皆一無所獲,圖桑竟像是人間蒸發般,消失在這艘船上。
當眾人找得焦頭爛額時,巫姒突然出聲道:“都彆找了,過來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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