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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餘孺人的話冇兩天就應了驗。
皇帝駕崩，滿朝同哀。
晉王打著清君側的名頭帶著軍隊闖進京城。
裴琅撞開東宮大門時。
我正給沈階繡香囊。
臨走前答應他的，也不好食言。
裴琅定定看著我，臉色陰翳。
我咬掉最後一根絲線。
對著燭火打量繡好的香囊。
覺得還算滿意。
這才提起裙襬, 笑意盈盈看向裴琅。
「裴世子，好久不見。」
裴琅眸中閃過些許瘋狂之色。
「沈階此行西北，本就是晉王所設圈套。」
「恐怕現在, 已經葬身萬丈懸崖。」
「整個東宮的人，冇有一個逃得掉。」
他一步步向我靠近著。
燭火搖晃，映照得他形如鬼魅。
「雀兒, 嫁給我吧，本世子護你安然無恙。」
我嚥下喉間一抹腥甜。
拿起剪刀對上脖子。
鋒利的尖端劃破瑩白皮膚。
鮮血一滴滴落在繡好的香囊上。
宛若雪地裡綻放的朵朵紅梅。
我神色平靜看著裴琅。
「放過其他人, 我便嫁與你。」
裴琅答應我。
會安然無恙放走東宮所有人。
親眼見著他們一個個都揹著包袱離開。
我這才鬆了口氣。
任由裴琅的人為我點上紅妝, 換上喜服。
紅燭搖曳的新房裡。
裴琅拿著喜秤的手微微顫抖。
輕輕挑起我的蓋頭。
我含笑看著他。
「裴世子，好看嗎？」
裴琅喉頭滾動。
指尖撫上我的眉眼。
「雀兒，你是我的妻, 如今終於......」
他的話還未說完。
便聽「噗嗤」一聲。
鮮血淋漓。
裴琅怔怔低頭。
看著我刺向他腹部的匕首。
裴琅高傲自負。
覺得我對他造不成威脅。
是以讓我有了藏匕首的機會。
他雙目猩紅，低吼道：
「為什麼？為什麼？謝青雀！」
「殺了我, 你也逃不掉。」
我拆下鳳簪，脫去霞帔。
此刻才終覺暢快。
聞他此言，我搖了搖頭。
「不逃的。」
「沈階還等著我。我得去見他。」
說完, 我拿起喜燭點燃床簾。
屋外傳來眾人慌亂的腳步聲。
黑煙瀰漫，火舌瞬間侵蝕所有。
今晚的月色很美。
我有點想沈階了。
他會在何方？能看到這麼美的月色嗎？
我閉上眼, 喃喃道：
「殿下，我一點也不笨。」
「我是不是很厲害？」
「我守好了東宮，守住了我們的家。」
失去意識前。
似是有人將我抱起。
我好像看到了沈階，聽到他說：
「謝青雀, 孤回來了。」
「孤帶你出去。」
怎麼還帶著哭腔呢？
我強撐著眼皮。
蹭去沈階臉上的眼淚。
「殿下，莫哭了。」
再次醒來時。
便一眼看到床頭的沈階。
我怔怔看了許久。
幽幽歎氣。
「老天還真是待我不薄呢。」
「在這地府竟也能遇到殿下。」
沈階捏住我的臉, 冇好氣道：
「疼嗎？」
我訥訥點點頭。
他哼笑一聲。
「疼就對了。還覺得在地府嗎？」
原來冇死嗎？
我記得自己捅了裴琅。
又放了一把火。
再然後......想不起來了。
我有些懊惱。
沈階將我摟進懷中。
聲音帶著幾分後怕。
「誰讓你和裴琅同歸於儘了。」
「就不能再等等孤嗎？」
我小聲解釋。
「這不是以為殿下死了......」
沈階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
「笨。」
「都答應你了, 孤纔不會食言呢。」
「哦......」
頓了頓, 沈階捧住我的臉，正色道：
「謝青雀，你的命很寶貴。」
「就算孤死了, 你也要好好活著。」
我的爹孃為了長姐不惜送我去死。
可沈階卻不惜一切讓我好好活。
我看著沈階溫柔的眼睛。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一句話也說不出。
謝青雀從出生那天開始。
就不曾得人珍愛。
直到遇見沈階。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
像沈階這樣愛謝青雀了。
沈階啊沈階。
因為你。
謝青雀忽然覺得。
這世間還有很多很多美好。
她想牽著沈階的手，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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