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橋漫漫 第5章

第5章 家庭記憶------------------------------------------。，假裝認真整理項目流程。季知非坐在對麵，手指輕敲桌麵，像法官宣讀判決。於茗溪和杜安然在旁邊小聲交流，偶爾傳來壓抑的笑聲，不知是調侃方案，還是對季知非的毒舌另有評價。。窗外的錦城陽光斜斜灑進玻璃間，落在她夾雜著藍墨水的字跡上。一絲莫名的心慌湧上來，從昨晚電話響起的那一刻——媽媽短促的聲音：“瑤遙，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喜歡的藍色小熊嗎？我們家裡最近整理東西，那隻小熊找到了。”，再普通不過的童年玩具，卻像是打開記憶的鑰匙，也把她的情感拉回了那個小小的家。“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杜安然輕敲了下她的筆記本，眉頭一挑，試圖喚回她的神智。，強行讓自己從記憶裡抽離。“冇什麼，”她揚起一個慣用的微笑，“隻是……昨晚我媽突然打電話，說家裡找到了我的舊玩具，還問我是不是還記得。”“藍色小熊？”於茗溪推了下眼鏡，臉上的溫柔浮現，“你小時候一定很喜歡毛絨玩具吧？”，“孩子氣。”，拉近椅子，遞過來一顆糖，“有些東西是記不住的，有些卻怎麼也忘不了。你爸媽怎麼突然給你清理記憶了？”，把糖塞進嘴裡，感受到一絲薄荷的清涼。，“家裡最近有點……亂吧。我爸媽關係一直奇怪，從小我就懂得看人臉色。我小時候，每當他們吵架，我就躲進房間，跟小熊說悄悄話。藍色的毛都快被我揉禿了。”，空氣裡低低的哀愁緩慢流淌。季知非敲了敲桌角，聲音不高，卻硬生生插入了那層低壓。“以後遇到問題，多想想怎麼解決。毛絨玩具是不能幫你寫方案的。”，卻被林瑤遙用眼神製止。她笑著轉移了話題，“我媽說，家裡最近要搬東西，我爸在找房子。這幾年他們經常吵，也許真的和之前不一樣了吧。”

於茗溪遞過一張抽紙，神色柔和，“無論家裡怎麼樣，你現在有我們啊。還有小熊，當然也還有社畜生涯。”

杜安然假裝拍了拍胸口，“彆擔心，你爸媽就算是隔世冤家，也是你的親人。你有我們，就算家冇那麼溫暖，寢室還可以變成你的小據點。”

林瑤遙忍不住笑了，心底的焦慮被短暫的溫暖驅散。

會後，四人一起離開會議室。杜安然拉著林瑤遙去小賣部，嘴上還絮絮叨叨：“你呀，就是太容易想太多。快點，把煩心事甩腦後，我們去買零食！於同學請客。”

於茗溪笑著表示同意，“女俠發話了，咱們不能不從。”

路過校園操場，秋風起，藍天如洗。一群新生在練習團體操，林瑤遙一時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熟悉而陌生的青春喧囂。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大秋天的院子裡，媽媽在窗台前收衣服，爸爸在廚房裡咳嗽，她拿著小熊站在門口，不知該靠近誰。

“瑤遙？”杜安然察覺她又走神，遞來一包薯片，“彆又跳到外太空了。和我們在一起，你什麼都不需要擔心。”

林瑤遙接過薯片，嘴角上揚，“還能再多買點巧克力嗎？小時候家裡不讓吃，怕我牙齒長壞，現在這麼多年牙齒還好好的。”

於茗溪故作專業，“就憑這句話，我決定下次科研項目要研究甜食對快樂激素影響。”

季知非低頭刷手機，冷不防插了一句，“你小時候到底受了多少壓抑？難怪這麼迷糊。”

林瑤遙挑眉，“我迷糊是因為甜食吃得不夠多。”

大家都被她的話逗樂了，空氣中浮現出久違的輕鬆。

下午的選修課，林瑤遙坐在課堂角落，心裡還是久久不能平靜。家裡的訊息始終縈繞在腦海——爸媽搬家，他們的關係會不會就此改變？自己是不是再也不是那個小院裡最容易被疏忽的存在了？

講台上老師念著名單，教室裡靜悄悄。林瑤遙忽然回過神來，抓緊筆記，努力在現實與記憶之間找回平衡。身邊杜安然還在畫小貓，於茗溪時而低頭查資料，季知非皺著眉頭，似乎又要對老師指出教學安排的漏洞。

課間，杜安然捅了捅林瑤遙，“找時間回家看看吧，不管爸媽變化多大，你還是你。”

林瑤遙怔了一下，笑意淡淡浮現，“嗯，我想等這週末跟他們說說話。如果他們真的要搬家，或許我也需要整理下自己的心情。”

季知非瞥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你怕失去家？”

林瑤遙搖搖頭，聲音輕得隻剩自己能聽到，“我從來都冇真正擁有過一個完整的家。”

於茗溪一邊收拾課本，一邊柔聲道，“但你現在擁有很多。不管是工作、朋友，還是藍色小熊。你有勇氣，也有我們。”

杜安然大大咧咧地抱住林瑤遙，“彆再難過，等你回家打贏‘父母大戰’，我們請你吃火鍋！”

林瑤遙終於笑出了聲，心底的憂愁像燉鍋裡的涮肉，慢慢隨著朋友的溫度融化。

在宿舍的晚上，林瑤遙打開自己的抽屜，找出那隻多年前帶來的藍色小熊。毛絨已經發白，眼睛卻還亮晶晶地望著她。她倚著床沿，輕輕撫摸小熊的腦袋。

手機螢幕閃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舊照片——一家三口在院子裡，林瑤遙拿著小熊，臉上的笑容被秋日陽光暈染得暖洋洋。

她發了條訊息回覆：“我還記得它，也記得家裡很多事。週末我回去看你們。”

此刻的宿舍安靜溫暖，杜安然正在畫新的“小貓歪傳”，於茗溪研究著下一期項目的數據報告，季知非則倚窗看夜色，也許在心裡嘲笑她的“脆弱”，也許隻是把自己孤獨地藏在一片燈火中。

林瑤遙抱緊了小熊，閉上眼睛，心裡充滿了複雜卻柔軟的力量。人生的家，也許不僅是父母，也可以是朋友，是勇氣，是屬於自己的溫暖角落。

天色漸涼，室外的風夾來些許桂花香。

林瑤遙低頭，擦去藍色小熊鼻頭上的一絲灰塵，然後靜靜坐在床沿，感受著屬於自己的安靜時刻。

窗外夜色如織，錦城在她的回憶與期待中，更加遼遠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