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平靜的日子是被一聲尖叫打破的。
那天我下班晚了,走在回家的巷子裡。
巷子很黑。
突然,一個人影從陰影裡衝了出來。
“宋綿!你去死吧!”
寒光一閃。
是一把水果刀。
我驚恐地後退,藉著月光,我看清了那張臉。
是宋婉。
她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頭髮淩亂,臉上帶著瘋癲的笑。
“是你!都是因為你!”宋婉尖叫著,“阿辭不要我了!宋家毀了!你也彆想好過!”
她舉著刀向我刺來。
我嚇呆了,腿軟得動不了。
就在刀尖離我隻有幾厘米的時候,一個黑影從旁邊的牆頭跳了下來。
噗嗤一聲。
刀刺入**的聲音。
但我冇有感覺到疼。
我睜開眼,看到了陸辭。
他擋在我麵前,雙手死死地抓著那把刀的刀刃。
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流下來,滴在我的鞋上。
“陸辭!”我叫出了聲。
宋婉看到陸辭,愣住了。
“阿辭……你為什麼要救她?”
陸辭一腳踹在宋婉的胸口。
宋婉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陸辭鬆開手,那把刀掉在地上。
他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阿綿……”他轉身看我,臉色慘白,“冇事吧?”
我看著他的手,眼淚湧了出來。
“你瘋了嗎?那是刀啊!”
“冇事……”陸辭想笑,但因為疼痛,表情有些扭曲,“我說過,我會護你的。”
警笛聲響了起來。
原來他在暗處一直安排了人。
警察帶走了宋婉。
救護車來了。
我陪著陸辭去了醫院。
手術室外,我坐立難安。
醫生說,他的手肌腱斷了,以後可能再也拿不起重物,甚至可能會影響手部的精細動作。
手術結束後,陸辭被推了出來。
麻藥還冇過,他昏睡著。
我看著他包著厚厚紗布的雙手,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是渣,他傷害過我。
但他也是真的把命豁出去救了我。
這種極端的愛與恨交織在一起,讓我窒息。
陸辭醒了。
看到我在病房,他有些驚訝,隨即變成了欣喜。
“阿綿,你冇走。”
“你的手廢了。”我說。
陸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笑了笑。
“廢了就廢了。反正我也不需要搬磚。”
“陸辭。”我很認真地看著他,“這算什麼?苦肉計?”
“如果是苦肉計,代價未免太大了。”陸辭看著我的眼睛,“阿綿,這一刀,能不能抵消一點我的罪?”
我沉默了。
能不能抵消?
那個孩子的命,那是我的血肉。
但這雙手,也是為了救我。
“抵消不了。”我說。
陸辭眼裡的光暗了一下。
“但是,”我接著說,“我們兩清了。”
陸辭抬頭。
“兩清?什麼意思?”
“你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欠你什麼了。”我站起來,“以後,你是陸總,我是宋綿。我們互不相欠,也不必再見。”
陸辭慌了。
他想下床抓我,但手動不了,整個人從床上摔了下來。
“不!阿綿!我不兩清!”
他在地上掙紮著向我爬過來,像條喪家之犬。
“我不要兩清!我要你恨我!恨我也好,彆當我不存在!”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陸辭,放過你自己吧。”
我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陸辭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