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郎賢妻 第1361章

閨女一家離開後，田大福心中的悲傷如潮水般洶湧而來，他瘋狂地灌酒，彷彿那是他唯一能宣洩痛苦的方式。沒多久，他便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而已經離開蓮花村的楊大叔，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心中暗暗嘆息：好好一個家就這樣支離破碎了，也不知道該歸咎於誰，也許兩個人都難辭其咎吧！說到底，還是怪田大福對婆娘太過縱容，不然也不會在大喜的日子，把兒媳罵得狗血淋頭。

姚大郎見田小蕊一路上憂心忡忡，宛如被陰雲籠罩，也不敢多言，生怕哪句話惹她不快，就這樣，一路沉默，直至回到石灣村。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之間，便迎來了劉福與桃紅成親的日子。

小溪早早地準備好了桃紅的陪嫁，二兩銀子外加一支銀簪，雖然不多，但也絕不算少。

對於普通人家的姑娘出嫁來說，兩個樟木箱子，幾件衣裳，或是一塊料子，便是最好的陪嫁。

至於所要的彩禮錢，通常都是要留給家中兄弟日後娶媳婦所用，根本不可能原封不動地給女兒帶去婆家。

這也是許多女子出嫁後，被夫家輕視，甚至遭受男人毒打的主要原因。

除非是那些大戶人家嫁女，非但不會把男方的聘禮留下，還會陪送豐厚的嫁妝，小到針線盒、壓錢箱、鴛鴦枕，大到宅子田契、木器傢具等物，更有甚者，鋪子數十間，金銀更是高達萬兩，令人咋舌。

而對於那些窮苦百姓來說，隻能陪嫁一些簡單且實用的生活用品，例如：剪刀、梳子、銅鏡、盆、子孫桶、針線盒及幾雙鞋子等小物件。

當初小溪出嫁時，王氏那個吝嗇鬼，甚至連這些東西都沒準備，唯有大伯孃給了她一兩銀子，留作過河錢。

每每想到這些，她就咬牙切齒，五兩彩禮收的倒是挺痛快，卻連百八十文的嫁妝，都不願意給，屬貔貅的隻進不出。

小溪將兒子託付給白芷照料，自己則懷揣著銀子和簪子，來到了桃紅所在的廂房。

此刻，妝娘正在給桃紅上妝。原本那個平凡無奇的姑娘，在妝孃的妙手下，瞬間如同出水芙蓉般綻放出驚人的美麗，小溪不禁為妝孃的精湛手藝而驚嘆。

妝孃的年紀不大，看上去隻有三十齣頭的模樣，據說她的這門手藝是從婆婆那裏傳承而來。由於技術超群，她的日子過得頗為順遂。

不僅普通百姓家嫁女時會請她幫忙上妝，就連大戶人家也偶爾會請她過去，她在鎮上可謂是聲名遠揚。

“夫人，您怎麼過來了？小少爺怎麼辦？”桃紅的眼中滿是欣喜，如璀璨的星辰般閃耀著光芒，問道。

小溪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無妨，明睿有白芷幫忙照看，那丫頭心細如髮！你不必擔憂。”

聽到兩人的對話，得知眼前這位貌美婦人，就是主家夫人，妝娘立刻就要彎腰施禮。

小溪連忙擺了擺手，宛如春風般柔和地說道：“姐姐無需多禮，我家沒有那麼多規矩，你忙你的，我隻是過來瞧瞧新娘子。不過您這手藝當真是出神入化，估計他相公掀開蓋頭時，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佳人竟是自己的媳婦，簡直是美若天仙。”

妝娘未曾想到眼前的夫人竟然如此和藹可親，與之前自己所接觸的那些人截然不同，還對她以尊稱相待，還真是應了那句“人美心善”。她微微點頭，繼續專註地幫桃紅上妝。

“時間過得可真快，轉眼你就要出嫁了，一想到你即將離開，我這心中就不是滋味。”

或許是因為桃紅是家中的第一個丫鬟，小溪對她的感情格外深厚，與其他所有人都大不相同，是發自內心的不捨。

“我也捨不得您。”聽聞此言，桃紅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楚難耐，淚水瞬間奔湧而出。

“怎麼還哭了呢！你瞧這妝容都花成什麼樣了，快別哭了，再等一會新郎官就要過來了。”妝娘看著那被淚水衝出道道痕跡的妝容，不禁嘆息一聲，心中暗暗叫苦：又得重新來過了。

“這位姐姐說得對，大喜的日子咱應該開開心心的，不能哭，知道不？”小溪帶著些許歉意看了一眼妝娘，又瞧了瞧那淚眼朦朧的桃紅，輕聲勸慰道。

“嗯，我不哭。”桃紅強忍著淚水，哽嚥著說道。隨後她迅速抹去眼角的淚水，努力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自己出來已有一會了，也不知道小兒子有沒有哭，小溪急著回後院，便將一個精緻的首飾盒及二兩銀子塞到了桃紅手中。

“夫人，您這是何意？”桃紅滿臉疑惑地看向小溪。

小溪笑靨如花，柔聲說道：“你在我身邊陪伴的時間最長，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我這個當夫人的自然要表示一下。以前就和你說過，會給你準備一份豐厚的陪嫁，但思前想後，我覺得還是直接給你銀子更為妥當。你可以隨心所欲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希望你不要嫌少。”

“夫人，這根銀簪我收下了，銀子我實在不能要，我自己有銀子。”桃紅連連搖頭，說什麼也不肯收下那二兩銀子。

桃紅手中是否有銀子，小溪又怎會不知，無非就是這半年的月銀罷了，加起來也絕不會超過二兩。

“給你就拿著，如果有朝一日他劉福膽敢欺負你，你也能有足夠的底氣離開，而不是忍氣吞聲，繼續受那窩囊氣。”小溪並未覺得自己的話有何驚世駭俗之處，畢竟還未成親，就已開始未雨綢繆，為自己留好後路。

然而，這卻把妝娘嚇得不輕，她還是頭一遭聽到如此囑咐新娘子的話語。更重要的是，她對自己的丫鬟簡直好到了令人艷羨的地步，不僅允許她贖身，竟然還準備了豐厚的陪嫁銀子。要知道，有多少人家，即便是親生父母也未必能做到這般。

“放心，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隻管回來，隻要夫人我還有一口飯吃，就絕不可能讓你餓著。不過，看劉福對你的在意程度，這種可能性簡直是微乎其微。”小溪把銀子重新塞回了桃紅手中，又千叮嚀萬囑咐了幾句，這纔回了後院。

“你這丫頭可真是走了大運，不但遇上了個好夫人，還攤上了個好婆家，以後的日子定然會如芝麻開花——節節高。”小溪走後，妝娘不禁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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