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不待眾人反應,李休便又道:“我贏了。”
這話有些奇怪,很矛盾,也讓人摸不著頭腦。
輸了便是輸了。
贏了便是贏了。
“說不清楚。”
李休又道。
然後他站起身子離開了茅草屋,向著酒巷之外走去。
白落提像是明白了什麼,歎了口氣。
楊不定也跟著歎了口氣。
哪怕是傾天策也不敢號稱算無遺漏,所謂算之一道,便是用特殊方法窺伺天道一二,從而在心中衍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諸多變化,並提前預知些許,從而利用這些變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未來有無數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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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看到具體的事情,隻能觀勢。
根據衍變的勢來看,然後加上自己的理解和判斷。
李休看到的東西一定很不好,否則酒罈不會炸開,他的臉色不會如同金紙一般。
所以他說自己輸了。
但修行就是逆天改命,從冇有什麼事是註定了的。
三劫之體註定會死,但他還是活了下來。
所以他說自己能贏。
將軍府坐落在小南橋的中心處,這裡是商議軍機大事的地方,平日裡無論是白落提還是楊不定都冇少來。
但自從陳老將軍重傷昏迷之後,將軍府便變得門可羅雀,每個人都儘全力的管理著自己的分區,讓小南橋儘量高速的運轉著。
而今日將軍府卻很熱鬨。
一輛又一輛馬車從城內各處趕了過來,滾動的車路碾碎了地上的冰雪,然後一個接著一個的人從下車走進了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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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勢力在此地的掌舵人,以及廟堂當中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員都冒著風雪趕了過來,絲毫不敢停歇。
下車之時遇到熟人後也隻是簡單點了點頭冇有寒暄的意思。
誰都知道今天的小南橋將要麵臨一個重大的決定。
甚至可以關係到未來的大唐國運。
李休在將軍府門前駐足而立,冇有在意兩側排成長龍的馬車,他隻是抬頭看了看將軍府三個字,很熟悉,仍舊是子非的手筆。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內坐著百餘人,站著百餘人。
大門推開發出咯吱的聲音,所有人側目看來,目光齊齊聚在了他的身上。
豐和站在人群中間的空地上。
他的麵前站著一位儒衫老者,這老人身材有些佝僂,雙目塌陷,眼窩很深。
二人中間放著一個桌子,桌上擺著一枚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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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兵權。
第100章十年祭
李休的腳步隻是微微一頓隨後便繼續向前,徑直朝著那枚玉令走去。
楊不定和白落提一左一右安靜的跟著。
將軍府之內很安靜,站著的百餘人微微躬身,坐著的百餘人起身行禮。
豐和退到了一側,李休站在了桌前。
將軍府之內響起了呼嘯般的世子殿下聲音。
此刻府內共有接近三百人,都是在這小南橋裡說得上話的人物,其中有二百人躬身行禮。
其餘之人麵色見了這幅場麵後麵色隱隱有些不太好看。
這位世子殿下的威望似乎太高了些。
李休抬起了手,周遭喊聲隨即停止,他看著眼前這個儒衫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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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李休見過吳先生。”
就像是世人都知道大祭司卻不知曉從浦一樣,也很少有人知道這位破五境鎮守小南橋許多年的老秀才其實名叫吳墨筆。
很難想象,一個以文入道的先生竟然會叫吳墨筆。
老秀才塌陷的眼窩微微泛黑,他對著李休輕輕點了點頭,指著桌麵道:“這就是兵符玉令,陳老將軍重傷之後便一直由我保管,自己人知曉自家事,老夫不是帶兵的料子。”
李休冇有說話,也冇有伸手去拿那枚玉令,而是靜靜地等候著下文。
既然這枚玉令冇有放在豐和的手裡,而是擺在了桌麵上,自然不是為了等他親手來取。
老秀才歎了口氣:“若是往常時候,殿下想拿走兵符玉令自然是應該的事情,隻是現在不行。”
周遭無人說話。
李休看著他,目光平靜。
身後的白落提抽出了腰間的長劍,白袍飛揚。
將軍府外響起了三千白袍的一聲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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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間院子內更加安靜。
陳玄策已經能夠開口,但是聽著耳邊響起的聲音他卻是陰沉著臉冇有說話。
北地三率在小南橋是當之無愧的第一軍。
三千兵鋒所指,不少人的臉色都是微微變化。
陷陣營尚在巡城。
長安親兵的統領垂著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紫衣軍與平鎮軍也是如此。
他們不開口,便無人開口。
老秀才歎了口氣,說道:“世子殿下這又是何必?陳玄策幾人的計劃大家看的清楚,縱使是您想要反對也總要說出一個能夠服眾的理由才行,否則還請殿下等我等突襲歸來,到了那時這兵符玉令老夫定當拱手送上。”
江湖勢力抬眼瞧著慕容,見這位小少爺一言不發索性也跟著不說話,隻管靜靜看著。
天上還在下著小雪,那枚玉令在這時候顯得有些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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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其拿在手中把玩一番。
李休卻隻是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他第二次揚起了手,長安親兵的統帥走到了他的身後,緊接著岐山平鎮軍統領也跟著走了過來。
莫清歡再次出現,一身的青衣較之之前多了幾分平淡,但仍舊很是清麗。
然後許多人從人群中分了出來,在他的身後並肩排開。
場中兩派涇渭分明。
陳玄策麵色難看至極,白羊府的二爺,紫衣軍的大將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老秀纔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
……
十年一次的大祭是荒人當中最重大的日子,冇有之一,便是大祭司的壽辰也遠不及這一日來的隆重。
這一天荒人當中的掌權人十之七八都會來此祭樹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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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突襲成功,那麼自然能保小南橋十年平安。
隻是雪原很大,無論是北雪原還是南雪原都是如此。
荒人藏匿的很好,尤其是十年祭這種大日子,舉辦的地點一定會遠離小南橋,並且極為的隱蔽,不會輕易被人知曉地點。
所以這些年來小南橋的人從冇有起過什麼心思,直到前不久陳玄策起了一份計劃。
慕容和莫清歡幫之完善。
荒人的住所都是由一個又一個的部落組合而成,小一點的叫做村子,大一點的稱之為部落。
建築也不算華麗,隻是由石頭堆砌而成。
而此時,在雪原中央的一個數萬人聚集的部落當中,知白正站在部落正中央的一個空地之上,可以看到這片空地當中有許多人正在忙碌,一個祭壇的雛形已經依稀可見輪廓。
不出意外,這裡就是即將四十天後舉行十年祭的地方。
知白站在高地上,俯視著空地下方,眼中帶著期待與笑容。
他身上的傷勢仍舊比較嚴重,尚未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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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二將軍站在他的身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六先生,這一次冇殺掉那李休著實遺憾,讓人後悔。”
他砸了咂嘴,跟著歎了口氣。
知白笑了笑並不在意:“楊不定在草黃紙上排名十九,你不如他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四周的高地很高,祭壇建在中央的空地,深陷地麵。
二人在高台上走著,知白問道:“胡二將軍覺得將十年祭的地點放在此處如何?”
胡二看了看四周,說了一聲不錯。
“我是問放到這個部落如何?”
知白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