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青衣齊齊抬頭。
一把劍出現在慕容的手中,他的雙眼微微眯起,盯著陳玄策的後心。
“倘若你的計劃真的很完美,今日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如果可能我還是喜歡去太白樓找醉春風喝上兩壺紅燒刀與繡春風,而不是站在這裡來阻止你們這看起來很蠢的計劃。”
李休停頓了一瞬,看著那張臉認真道:“而且也的確很蠢。”
第96章既然是好事,那就不要多事
他說的很直接,也很不客氣。
李休很懶,懶得走路太快,懶得拔劍殺人,自然也懶得與他廢話。
何況這個計劃真的很蠢,哪怕看起來很完美,哪怕已經說服了小南橋的很多人,可在他眼中仍舊愚蠢至極。
慕容忍不住瞥了一眼李休,覺得那兩句話有些刺耳,同時也覺得好奇,他也想知道自己等人費儘心思準備的萬全計劃,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得一文不值了?
陳玄策得腳步停了下來。
“你連看都冇看過,又如何確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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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側臉看了看身後持劍的慕容,然後轉頭對著李休寒聲問道。
這裡的動靜不算小,尤其是周圍站了巡城隊還有三百青衣,不僅如此,外麵還圍了許多人,百姓,商戶,江湖遊俠兒紛紛駐足觀看,這等陣仗在小南橋可是絕無僅有的。
因為冇有人有這個膽子敢做這麼大的事。
遠處有馬蹄聲響起,由遠及近,地麵的廢墟殘骸震動著,一股股的灰塵再次升起,春來居的姑娘們聚在一起彼此簇擁著,身形微顫,淚水漣漣看上去淒楚可憐。
從冇有人敢在小南橋鬨事。
煙塵散去,一支五百人的騎兵映入所有人的眼簾當中,這些人一身漆黑的戰甲,麵容冷峻,眸子銳利,一股精悍的氣勢在無形中散發出來,震懾全場。
即便是在小南橋當中,擁有如此氣勢的軍隊也不多,李休看了一眼,確定是徐州城的陷陣營。
當年範無垢死戰不退,力竭而亡。
他很受徐州軍士的愛戴。
所以如今的陷陣營殺起人來很狠,打起架來很凶。
每逢戰起必定衝在最前方承擔著槍尖的作用,在敵人的陣營中硬生生的撕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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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隻真正的虎狼之師。
他們圍在最外側,巡城隊握著長槍的手忍不住攥的更緊了些。
三百青衣迅速散開,占據不同位置。
麵對這樣的騎兵如果聚在一起那纔是真正的等死。
慕容向前邁了幾步,確保自己和陳玄策在五步之內,陷陣營很強,而最關鍵的是陷陣營是站在陳玄策身後的,或許是因為報仇心切,當他們拿出了那一份計劃之後,陷陣營現如今的統領孫勝很痛快的便答應了下來,並且在軍中明確的表示支援陳玄策。
陷陣營在小南橋是當之無愧的中流砥柱,因此孫勝的決定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其他人。
先前另一個城門官已經將李休歸來的事情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所以這時候春來居發生了這件事第一時間就傳到了他的耳中。
而他也是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孫勝翻身下馬,看也冇有看一旁虎視眈眈的三百青衣,江湖勢力想要與軍隊抗衡,除非是遊野修士和五境宗師否則來多少都是送死的份。
“陷陣營孫勝,見過世子殿下。”
他站在馬下,向前走了幾步站在陷陣營前方,身上的盔甲撞擊發出金鐵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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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策看著這一幕臉上的陰沉稍稍消散了一些,隻要孫勝站在他這頭,那麼哪怕是李休也無能為力。
慕容和他保持在五步走之內,確保發生意外可以瞬間殺死陳玄策。
陷陣營的分量很重,所以李休臉上的淡漠收斂了些,他轉身看著孫勝,身子半躬表示尊敬。
在大唐最讓人尊敬的永遠隻有軍功,而孫勝的軍功很多,便是現今的陳留王李安之也是稍有不如。
“殿下落入雪原,而今平安歸來這是好事。”
他道。
李休點了點頭。
孫勝看著他,表情冷淡:“既然是好事,那還請殿下就不要多事了。”
這話很不恭敬,但這次那個城門官卻冇有再開口嗬斥。
便連那百人巡城隊也冇有露出什麼不爽的表情。
畢竟李休隻是李來之的兒子,自己本身並未立下寸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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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冇記錯的話,孫將軍跟隨範將軍三十幾年。”
他仔細想了想,在腦海中確認了一下時間,然後問道。
孫勝點點頭。
李休道:“這三十年的教誨,你都學到狗身上去了?”
死一般的安靜。
饒是陳玄策此刻也是瞳孔縮成一點,便是陳老將軍未曾昏迷之前,也不會對陷陣營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李休,哪裡來的膽子?
騎在馬背上的陷陣營將士齊齊將手中長槍放到地麵,發出一聲悶響,響徹長街,一股煞氣無形間席捲全場,許多人麵色蒼白朝後退去。
三百青衣冇有向著李休靠攏,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孫勝的身上。
這名現如今的陷陣營統領是不折不扣的遊野修士,哪怕聽雪樓以刺客聞名於世憑藉眼下這三百人卻仍是殺不掉的。
但既然是刺客,總有一絲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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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攜大勢回長安開始,我便時常關注京城的訊息,所以我知道您是個膽子很大的人,但這裡是小南橋,所以奉勸您的膽子最好小一點。”
孫勝看著他認真的說道:“當年範將軍死戰徐州城最後力竭而亡,這是仇,是仇就要報,無論是南雪原還是北雪原,無論是荒人還是雪國,他們都該死。”
當這個死字說出口的時候,周遭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三分。
“陳玄策的計劃很完美,即便有些疏漏也無傷大雅,這件事情很可能成功,我幫定了,您若是打算阻攔。”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下來。
李休冷冷的看著他:“你要如何?殺了我?”
孫勝聞言躬身行了一禮,道:“不敢,將軍府是個好地方,未來的一段時間還望殿下在裡麵靜心潛修。”
這是李休對莫清歡說的話。
不曾想轉瞬間被人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不是楊不定的對手,又要怎麼抓我呢?”
他看著眼前這位黑甲將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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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不定在草黃紙上排名十九,而孫勝排在第二十位。
隻差了一名。
卻還是差。
孫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抱著長劍的楊不定,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草黃紙的排名不能代表絕對,何況您若是反抗,我身後的陷陣營就會從這條街上踏過去。”
“到時候無論是楊不定還是這三百青衣都會死,您想來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卻是事實。
所以李休也跟著沉默下來,不發一言。
第97章陷陣之誌,有死無生
雪原冇有晴天,雖不說終日飄雪,但一天十二個時辰起碼要落雪**。
倘若這是輔臣大相楊飛鴻的相府清湖旁,那麼李休一定會坐在石墩上,笑看天地落雪,然後靜靜的瞧著那一地烏龜慢悠悠的爬進湖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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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是很愜意的事情。
隻是此刻在小南橋,落雪隻會讓腳下這片廢墟顯得愈發壓抑。
而不會生出什麼賞雪吟詩的雅緻。
五百鐵騎若是馬踏長街,無論是楊不定還是三百青衣都會死,廢墟會被踏平,煙花巷自此消失。
“但你很可能會死。”
李休輕聲道。
因為三百青衣的目光很冷,楊不定的劍很冷,如果不出意外徐盈秀會在七天之內趕過來。
死是一件讓人恐懼的事情。
孫勝也是人,所以也怕死,但這世上有很多事情要比死亡更重要,比如為範無垢報仇。
所以孫勝隻是稍稍思考了一下,認為用自己的死亡換取無數荒人的性命,為大唐換來十年平安,這是很值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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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開口道:“等到事情辦完,殿下若是想要孫勝這顆人頭,拿去便是。”
陷陣營共有三萬人。
眼下不過五百。
“他們的計劃看起來的確很完美,即便是我也找不出太大的紕漏。”
李休說道。
他當然不會要孫勝的人頭,所以隻能儘量嘗試說服,嚐嚐用道理說清楚。
這句話算是承認,身後陳玄策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若是細看就會發現慕容的眼角抖了抖。
“既然如此,世子殿下為何還要阻止我等?”
陳玄策在身後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