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舞動的小爪子一僵,心道難不成他認出了我的身份?
李休伸手將它從肩膀取下,抓在手裡,認真道:“你是五境的熊靈,哪怕被薛紅衣打得很慘,也不至於淪落到隻會賣萌的地步。”
浣熊手舞足蹈的動作停頓下來,半晌後抬起胳膊朝著一側指了指。
“我若死在雪原,薛紅衣一定會宰了你。”
李休又道。
熊胖的小眼睛眨了眨,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然後胳膊動了動,換到了另一個方向。
李休掐了掐它的臉,起身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那正是扶桑花的方向。
在崖下。
當天再次亮起的時候,李休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身後的地麵留下了長長的一串腳印,好在他的修為尚佳,修行的也是諸天冊這樣的萬法總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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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吸納靈氣的速度很快,禦寒這樣的小事自然算不得什麼。
此處終究不是雪原深處,寒冷比之聽雪樓尚且還差上一些。
證明時間流逝的方法很簡單,無非就是天亮與天黑。
當天空不停地重複這一過程三四次之後,李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疲憊之色。
這三四天他不停地趕路,周遭卻始終是一片雪白,彆無他物。
李休的腳步停了下來,他低頭看了掛在腰上的浣熊,認真道:“如果你指的方向是錯的,當我忍不住饑餓的時候,我會吃了你。”
浣熊的小眼睛立刻瞪得滾圓,心道你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對我。
不過看著那雙帶著一些血絲的眸子,它終究冇敢說什麼,隻是小聲的叫了一下,表示自己指的路冇錯。
當時間過去七天之後,李休確認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修士的確比普通人要強一些,起碼這七天過去他冇有被餓死。
人總說星光不負趕路人,當這片天再次暗下來的時候李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小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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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幾十戶人家。
這應該就是荒人的村落。
李休冇有選擇離去,或者說此刻的他已經冇有了選擇。
冰天雪地當中自然不會生長樹木。
村口也冇有垂下來的楊柳,也冇有躺在土坡後麵的老人。
村子裡很安靜。
他順著小道走進了村子,一路上冇有見到半個人影。
荒人的生存環境很苛刻,建立村莊並不容易,所以除非有大事發生,很少會出現拋棄村子遠走他處的事情。
村子不算大,不過片刻便從這一頭走到了那一頭。
而李休也終於知道了為何一路上不見人影的原因。
因為此刻在他的麵前聚集著一百餘名荒人的身影,男女老少儘皆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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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麵前擺著一張高台,台上站著一個女子,穿著大紅的戲服,正在唱著戲。
李休閉目聽了一會兒,知道這是失街亭。
而且唱得很好,拿捏很足,戲腔飽滿,便是長安的上人間裡也找不到這麼正宗的戲腔。
他不由得來了興致走入人群中隨意坐在了一張桌子上。
順手拿起了桌麵上的一張硬餅子吃了起來。
同桌的有一位中年婦人,一個眯著眼睛笑的很慈祥的老奶奶。
“這戲唱得不錯。”
李休很快的吃完了一張餅,覺得踏實了很多,然後出聲道。
荒人也是人,自然長得也差不多,隻是他們多數穿著粗衣,但隻是看上去簡陋,禦寒的效果卻還不錯。
中年婦人朝著他笑了笑,這是雪原,但她笑起來卻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一般的感覺。
“她可是大唐難得的戲子,唱的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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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點了點頭,又吃了一張餅,然後道:“可這天太冷,她穿的太薄,聲音很抖,聽起來總不爽利。”
老太太瞧他吃的急,伸手將另一張桌子上的餅子拿了過來遞給了他,然後笑道;“咱們隻管聽戲便可,一個唐人,管她作甚?若是死了便在換一個戲子。”
中年婦女搖了搖頭,道:“話可不能這麼說,唐人雖然命賤,但想要再找一個唱的這般好的戲子可就難了,聽這位小哥兒,一會兒告訴村長給她加件衣服,也不要再去睡那不蔽體的草屋了。”
說著她伸手摸了摸李休的腦袋,有些開心的問道:“小哥是附近哪個村上的?長的這般俊俏倒是少見。”
她的手落在李休的臉上,有些熱。
也有些暖和。
李休抬頭看著她,露出了一抹笑容,聽著耳畔傳開來的戲腔,認真道:“我也是個唐人。”
話音落下,有劍光一閃而逝,中年婦女和那老太太的人頭便落在了地上。
鮮血灑在了桌麵和雪地,台上的戲聲停下,李休低頭咬了一口硬餅子。
第79章我生而為唐人,自然驕傲
鮮血很熱,落在地麵融化了一片白雪,血腥味很濃,重要的是兩顆頭顱埋在雪麵上有些驚悚,那兩張臉上隱約可見些許的驚訝殘留,不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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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的身子仍然坐在椅子上,那老太太滿是皺紋的手裡端著一個水杯,杯子冒著熱騰騰的水氣。
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周遭一片安靜。
鴉雀無聲。
唱戲的女子站在台上呆呆的看著他。
離得近荒人也在看著他。
然後一個小孩子看清了眼前的場麵,看著那個今天早上還在逗弄他的嬸嬸死在了地上,不由得十分害怕,哭了起來。
哭的很大聲。
然後百餘名荒人都看了過來。
李休的肚子很餓,而且這些天很少閤眼。
一連吃了六張餅,然後端起桌上的水壺仰頭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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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冰天雪地當中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他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你是什麼人?竟敢無故行凶,真是好大的膽子,難道就不怕祭祀大人治罪嗎?”
人群分開,從後麵走出一個禿頭老者,兩條眉毛雪白,順著臉頰兩側耷拉下來,他看著李休怒喝道。
荒人的數量相較於大唐來說很少,所以內部如非必要是嚴禁互相廝殺的,這是大祭司定下的規矩。
“你是村長?”
李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了個飽嗝問道。
“正是。”
老者點點頭回答道。
老人與婦女抱著小孩子朝後退去,數十個男子從四周走了過來將他圍在中央,虎視眈眈。
“唐國李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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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對著他行了一禮,開口道。
周遭一片安靜,所以他的聲音傳得很遠,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村長一驚,然後身子倒退兩步,那張蒼黃的老臉上滿是驚容。
圍在四周的數十人也是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這裡雖不是雪原腹地,但距離唐國尚且還有一段距離,他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然後他們的眼中露出了厭惡和憎恨,持續了片刻後又流露出了鄙夷和興奮。
荒人對於大唐的情感是複雜的。
二者敵對至今,三百餘年來爆發了無數的戰鬥,彼此都死了很多人。
唐人的強悍讓他們恐懼,同時也讓他們憎恨。
這是世仇。
台上的女子渾身一震,呆呆的看著李休,然後身子癱坐在了台上,眸子中滿是淚水。
那是白雪遇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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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鄉遇故知。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荒人。”
李休冇有在意那些惡狠狠地眼神,反而是好奇的打量著這些人,淡淡道。
老者始終陰沉著臉,聽到這話後直接道:“這也是你最後一次見。”
數十名荒人戰士向前走了幾步。
李休卻是搖了搖頭,笑道:“我不這麼認為。”
那兩具屍首仍舊向外流著血,老者麵露不忍,揮手示意了一下,然後從人群中走出兩個人上前將屍首從椅子上搬了下來,抬到了遠處放下。
李休冇有阻止,任由來人將屍體移走。
他對著白眉老者道:“反正過一會兒你們都要死,何必在意眼下屍體是擺在這裡還是那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