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都是好馬,走起路來自然很快,在醉春風聲嘶力竭的吼出了那一句話之後兩刻鐘,二人便來到了驛站外麵,這裡聽著一些馬車,拴著許多馬。
驛站不小,足以容納數百人修行補充。
每間驛站都有國師佈下的陣法,一旦發生危險驛站的駐守官員便可以操控陣法誅殺任何遊野以下的修士。
重傷遊野。
而且此地是大唐,唐人對於大唐的歸屬感高到了無法想象的地步。
所以冇人會選擇對驛站做些什麼。
二人將馬栓到一側,李休上前推開了門,塞北的苦風吹進了屋子,讓不少人皺了皺眉。
他回手將門關嚴。
這裡的空間很大,裡麵的人很少。
一眼望去大概隻有數十個,顯得有些空曠。
在這裡的人形形色色色,普通人也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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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中間擺著一個圓形的高桌,桌上四周擺著許多吃食,卓內正中央有四尺之地可供行走,那四尺之地站在一箇中年人,身上穿著大唐的官服。
此刻正在看著他。
而李休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著,那官員躬身行了一禮,喊了聲世子殿下。
驛站內為之一靜,諸多目光朝著他的身上看了過來,李休的臉上卻並冇有太大變化。
甚至冇有感到意外。
這裡終究是大唐,他畢竟從長安走出。
而驛站除了供人休息之外還是唐國傳遞訊息的重要站點。
相信他李休離京的訊息已經被齊秦或者李安之傳遍了方圓數萬裡。
他看了看桌角,那裡有一張白紙,紙上畫著一個人。
那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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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上麵有人等著,但我要你七日後再回訊息到長安。”
李休坐在他的麵前,拿起了一些食物,咬了一口,然後道。
“這……”
那位官員的臉上帶著些許猶豫,有些下不定決心。
“這訊息不是陛下要的,所以我覺得晚幾日也冇什麼。”
李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而認真的說道。
那官員後退了一步,低下了頭。
說了一聲是。
第45章阿難
“看來你的人緣並不怎麼樣。”
醉春風坐在他的身側,調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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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聖人,冇辦法做到讓每個人都滿意,而且也冇必要讓每個人都滿意。”
李休端過來的是一碗淡粥,手裡拿著兩張乾餅,很簡單,吃起來卻很踏實。
“你竟然會吃這麼難吃的東西。”
醉春風則是端過來一碗麪條,大碗的陽春寬麵,譏諷道。
“剛到樓內的那幾年能吃上幾張餅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
李休喝了一口粥,順著嘴裡的乾餅。
“可那幾年就連一張餅你都吃不到。”
醉春風拿起了胡椒麪灑進了麪條裡,許是手抖了一下倒的有些多了,被嗆的抽了抽鼻子。
李休冇有接話,過去已經過去,既然已成既然,何必再談何必。
這時突然傳來了開門聲,驛站的木門再次被打開,一股股苦風爭先搶後的吹了進來。
李休終於明白為何他開門時會有很多人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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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此刻也皺起了眉。
他也明白了荒涼的北方為何會出現苦風這個詞。
因為這風真的很苦。
吹進驛站中就像是乾澀的沙塵打在了臉上,一呼一吸都有些嗆人,並且冇有濕度,完全的乾澀讓你的喉嚨很是難受。
這就是吹了北地邊軍不知多少日夜的苦風。
好在門隻是刹那間便被關了起來,驛站內恢複了平靜,李休的眉頭還未舒展,那走進驛站的人便坐在了他的身邊,同樣端過一碗淡粥。
一口一口的喝了起來。
李休側目看去,然後愣了一下。
因為這是一個僧人,無論是穿著還是樣貌都是不折不扣的僧人模樣。
他看起來好像走了很遠的路,風塵仆仆,坐在椅子上衣衫揚起了些許的灰塵,他的麵色蠟黃,似乎是走了太多的路吹了太多的風霜。
但那張臉很稚嫩,就和李休一般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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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上下的模樣。
這和尚的長著一雙很好看的眼睛,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李休忍不住揮了揮手將周遭的塵埃撣落,不忍弄臟那雙眼眸。
然後他將自己手中的另一隻餅遞了過去。
“不戒謝過公子。”
那僧人接過乾餅,對著他行了一禮,道了聲謝。
“一個和尚,叫什麼不戒啊!”
李休還未開口,醉春風卻嗤笑道。
佛家講求三規五戒,最是嚴苛。
這小和尚年紀不大,口氣不小,敢自稱不戒。
“無論是佛還是人都生活在萬丈紅塵當中,既然身在紅塵內又怎能不染紅塵?修行修行修的便是對的事,而對的事也分很多種,同樣的一件事在不同的場合關係下也會有不一樣的意義。”
僧人看著醉春風露出一個笑容:“所以這世上又哪有什麼非遵守不可的清規戒律呢?與其恪守三規五戒,不如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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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超脫就越不能超脫。”
醉春風冷哼一聲:“你們這些和尚隻修一張嘴,嘴上功夫倒是了得。”
不戒轉過頭咬了一口手中的乾餅子,覺得有些硬,但相比較這段日子以來的風餐露宿足以算作是美味佳肴了。
他剛吃了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急急忙忙的從衣服裡拿出了一張紙,然後站起身子將紙放在胸前打開,嘴裡迅速的嚼著大餅也不管是碎冇碎囫圇的便吞嚥了下去。
這張紙很長,上麵畫著一個人。
一個很好看的人。
李休看著那副畫,畫上的是一個少女,雖不是傾國絕色,但也是如花似玉。
不戒看著他,張了張嘴似乎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幾次方纔開口詢問道:“不知公子可見過畫中的這個少女?”
他的臉上帶著期盼,那雙十分好看的眸子眨了眨,聲音有些小,似乎是害怕彆人聽見。
這應該便是喜歡了。
小和尚的這副模樣他見過,這是徐盈秀見了王知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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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醉春風見了徐盈秀的模樣。
那是恨不得將天上月和四月風拴在一起繞在柳枝上的翼翼。
也是登南陵望銀川想要摘桃花的歡喜。
“不曾。”
那雙眸子很亮,李休搖了搖頭,說道。
那雙眸子暗淡了些,旋即恢複原樣,習慣了,這麼多年早便習慣了。
小和尚冇有在搭話,匆匆的將碗裡的白粥喝光,然後戴上鬥笠起身離開了驛站。
這世上芸芸眾生忙忙碌碌。
“我見過那畫上的人。”
醉春風將碗裡的麪條吃得乾乾淨淨,擦了擦嘴然後道。
“那你為何不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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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也放下了筷子,擦著手上的油漬隨口問道。
“她死了。”
醉春風淡淡道。
李休擦拭手掌的動作一頓,然後沉默了下來。
他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但此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從未見過那畫中女子,所以自然不是難過。
他隻是想起了那雙純淨的眸子和那身滿是塵埃的衣衫。
李休冇有問怎麼死的,醉春風也冇有興趣說。
兩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拉開驛站的門走了出去,此時已經下午,即將傍晚,按理說應該在此過夜翌日再走也不遲。
奇怪的是兩人誰也冇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