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休的一隻腳仍然在門外,不是他走得慢,而是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
醉春風看著這一切,地上的裂縫很深,倒懸天裡的台階泛著白光,閣樓內看起來什麼都冇有。
他伸出了一隻手,天上紛飛的落石便落在了地麵一動不動,這隻手並未落下,反而向上抬了抬,一股狂風驟起,自他腳下向上席捲,衣衫飛揚直衝雲霄。
這隻手握住了那隻鳳鳥的脖子,然後用力捏住,鳳鳥發出一聲哀鳴,自空中消散露出了那把劍。
他的手握在劍上,用力一甩,長劍橫飛出去插在遠處的牆上,劍身暗淡無光,慕容天成身子踉蹌了下,嘴角有鮮血溢位。
醉春風的身子從空中落下,他的眸子平靜,衣衫下襬尚未落地,他的腳卻踏在了地麵,揚起的不僅是灰塵,還有漫天雨水黑針,數不清的雨水在這一刻彷彿被定格,停在了他的眼前,距離他的身體隻差寸許。
醉春風的長髮飛揚,那張臉在月光的照耀下彰顯的極為冷冽,跟著他向前邁了第二步,無數雨水倒飛回去,射在牆上與身上。
秦在陽與戴冷言等人齊齊後退了十餘步,衣衫上有著數不清的針孔穿過,幾人麵色蒼白,如金紙,那一雙雙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恐懼。
這時候,聶遠陡然出現在了李休身後,伸手抓向了那雙肩膀。
他的速度很快,但醉春風更快,他身子一錯,就真的像是一陣風,飄忽間出現在了聶遠的身後,那隻手閃電般的伸出去捏在了其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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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手掌用力,將其甩了出去,摔在地上滑行出去數十米,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天地間安靜極了,雨水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隻有無數的殘骸和漫天的灰塵所帶起傳入鼻中的煙土味道。
醉春風站在那道門前,手中出現了一個酒壺,那自然不是繡春風,隻是此刻環境簡陋也無法要求太高,這酒的味道很清,他伸手擦了擦下巴,耷拉著肩膀,漠然著眉眼。
“此門,不通。”
慕容二爺冇有在說話,他轉頭看著自己插在牆上的那把劍,覺得著這一切荒唐極了。
而此刻,李休已經進了門,站在了倒懸天內,站在了漫長的台階前。
慕容雪抬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強如慕容天成,竟然被眼前這人一手捏爆了劍意。
她的胸口不停的起伏著,臉色蒼白的有些難看,緊咬著嘴唇,同時心中有怨恨與無奈交織著,她也覺得這一切荒唐極了。
那個人怎麼會這麼強?
一己之力行雲流水間擊退十位遊野修士。
而且他本身也不過隻是遊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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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門前,便無人能夠跨過去。
無論是景家,秦家,還是拜陰山的人這時候全都默不作聲。
那是倒懸天,地級倒懸天,更是號稱眾生皆可入,他們若是進去幸運得到了機緣,也許意味著可以踏足五境。
這是天大的誘惑。
為此傾家蕩產也不為過。
但是此刻卻無人敢向前一步,甚至無人敢看向那道門。
“便在此地靜靜看著,你們的生死,等少爺出來後再談不遲。”
醉春風握著酒壺,屹立在這關山之內,輕聲說道。
景如雲與秦在陽冇有說話,臉上露出了哀色。
他們知曉自己死定了,因為當年那件事很絕,李來之死了,所以李休一定會殺了他們,但他們不敢逃。
現在逃,現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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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休出來,他們死,景家與秦家或許可以活下一些人。
這不是選擇題,因為冇有人會傻的將這當做選擇題。
……
在踏入那道門之後,李休便看不見外界的景象。
不過他卻並不會擔心,因為醉春風很強。
而且醉春風也真的很強。
就如同在外界看到的一樣,倒懸天內的一切都已經崩塌化作虛無,就隻有麵前的這一段泛著白光的台階。
還有上麵的閣樓。
這是通天的階梯,因為這些樓梯真的很長,直入雲霄,而那座閣樓便在雲霄之中。
那座閣樓便是天。
李休將披散在肩上的頭髮束在腦後,邁開步子走上了第一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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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異變突生。
天地間發出一聲轟鳴,長街上小巷口的那座門戶轟然倒塌。
門,關了。
第42章更煮沸雪贈予風雲某
門就是門,冇有其他意思,也冇有什麼延伸意義。
它隻是一道門,打開的時候可供人通過穿行,關上的時候便阻擋了一切。
而此刻這扇門關了,不僅關了而且還塌了,成為了廢墟。
這便意味著出不去,離不開,所以倒懸天內的李休深吸一口氣。
長街上的醉春風麵色一沉。
慕容雪抬著頭,聽著耳邊轟然的聲音,眼中有一抹譏諷一閃而逝,隨後恢複平靜麵無表情。
這扇門關了,你李休又要如何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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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如雲與秦在陽卻並未有什麼高興地表情,臉上反而佈滿了愁雲。
如果李休不出來,那個人一定會殺了他們所有人。
他們看著廢墟門前的那道挺拔的青衫身影,如此想道。
醉春風冇有在意他們的目光,因為他的確是這麼想的,倘若那人出不來,那殺了關山所有人。
他一隻手拎著酒壺,微微仰著頭看著倒懸天。
在那裡的長階前,李休邁了第二步。
這走起來感覺就像是普通的台階,並冇有什麼特殊的感覺,邁步之間也冇有阻礙,毫不生澀,他越走越高。
那座閣樓高高在上,彼此間的距離似乎不曾拉近過。
長街很長。
高樓很高。
他邁著步子,突然覺得那雙腿很重,眼前漸漸出現了人間山河,萬物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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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山脈如同雲煙一般在眼前浮現,然後掠過,他每走一步便在人間走出了萬裡。
李休不記得自己邁了多少步,但他的眼前飄過了半個人間。
山峰崩裂,河水滔天,人間哀嚎一片,無數凡人跪在地上,向著蒼天哭喊垂首。
人生有百態,生死一瞬間。
他的耳邊傳來了數不清的笑聲,那是一位王侯手掌千軍摧城拔寨。
那是一位俠客行觀不平拔劍萬裡。
人間就像一個大戲台子,眾生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有一個小醜在台上表演笑場,麵具下的雙眼淚在流淌。
生老病死為之常態,李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嬰兒,蹣跚學步,踉蹌前行,到最後老態龍鐘,黃土一堆。
山上有青草白樹,樹下有兔子趴伏,天上傳來一聲鷹叫,然後肥了青草。
天地萬物每一天都在上演著生離死彆。
畫麵停止,李休的腳步停下,他的身子彎了下去,肩膀也耷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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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山河依舊在,人間已不是。
他抬著頭,那座閣樓還在雲霄之中,不知何時能夠抵達。
醉春風站在外麵,看著李休走到了長梯中央站立不動。
不知是什麼壓彎了那雙肩膀,壓彎了那杆腰。
李休喘著粗氣,額頭上有汗水浮現悄無聲息的滑落。
他的臉色卻一如往常般平靜,那雙眸子中的堅韌足以讓山河移步,讓日月兜轉。
他慢慢直起了腰,想起了曾在老弄堂裡說過的那句話,人間值得。
於是他手指上的那朵小花輕輕轉了轉,虛空中生出一點漣漪,向著四麵八方蔓延而開。
從外界看去整個倒懸天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不停地波動著。
李休身子變得輕快極了,他的麵前還有數千階梯。
此處冇有風,那朵小花的花瓣卻像是隨風擺著,好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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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休抬頭看著那座閣樓,然後向上邁了一步。
倒懸天內發出無數轟鳴,震耳欲聾。
之前崩塌化作齏粉的山川自然在這一刻竟然自無儘寰宇中生出,李休抬起腳,他的腳下出現了一個漩渦,萬千山川自然與無儘星辰化作一點凝於腳下。
他的腳落了下去。
萬物俱靜。
階梯崩塌消散,無影無蹤。
他的身體出現在了閣樓之內。
他邁了一步,便磨滅了萬古千秋,踏上了天。
這一幅畫麵太過震撼,世上冇有言語能夠形容這一腳下的星辰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