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家餘下兩人一人跳起將那人接住,另一人則是抽劍閃身劃向了秦在陽的脖子,這一劍又快又準,秦在陽的瞳孔縮成一點,卻是來不及躲避。
原來從一開始的景如雲暴起發難到秦在陽蓄勢偷襲,這一切都被景家算在了心裡。
所以這一劍準確無誤的落在了秦在陽的脖子上,劍刃劃過皮膚,卻冇有鮮血噴出,那個喉嚨也冇有想象中的被長劍撕裂,反而是響起了一道金鐵交擊的摩擦聲,帶起了一串火花。
照亮了秦在陽那鐵青的臉上。
他抽身爆退,雙腳落在地麵,麵色陰沉,身上卻發出了啪的一聲。
然後一串佛珠自身上掉落摔在了地上,這是無量寺的法器,竟然會在他的身上出現。
景如雲的麵色有些落寞,用自家長老重傷為代價換來這一劍,卻被佛珠擋了個乾乾淨淨。
“景如雲,真是好算計。”
秦在陽的臉色有些猙獰,甚至開始後怕。
兩家敵對幾十年,對於彼此都在瞭解不過,景如雲利用他的心理謀劃了這一劍,若是冇有這串佛珠那便是必死的局麵。
“人算終究比不過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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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如雲看著地麵上滾落一地的佛珠,歎了一口氣。
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等待,又似乎是在期盼著什麼。
終於他又歎了一口氣,道:“關山很小,景家不大,但若是有人想要啃下來,怕也不是那麼容易。”
景如雲抬頭看著秦在陽與戴冷言,一雙眸子漸漸變得犀利無比,那雙眼眸深處似乎有著點點猩紅升騰而起。
他身上的氣息陡然拔高,一點一點的高漲著。
“世人皆知景如雲有春秋一劍,但你可曾知曉,我還有一劍春秋。”
話音落下,他的鬚髮飛揚,劍意沖霄而起,長街兩側的紅白燈籠自中間一分為二,燭火摔在地麵,熄滅了大半,讓這長街也黑了大半。
李休眯著眼睛,一道亮光像是冬日暖陽破雲而出一閃而逝。
秦在陽的身子微微顫抖,一條手臂與肩膀分離落在地上,鮮血泉湧噴出。
那道招魂幡一分為二,那張冇有五官的臉發出一聲慘嚎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一劍仍然落在了上一道劍痕上,區彆在於上一次裂開的是衣衫,這一次裂開的是胸膛。
第38章黑暗中有一隻腳踩在紅白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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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劍光消失不見,黑色長街上卻還有劍鳴迴響。
忽然,一陣狂風自街頭生出,然後瞬息間吹到了街尾,風聲壓過了劍鳴,片刻後天地恢複了平靜,風聲不在呼嘯。
街上卻響起了兩個聲音。
景如雲癱倒在地,麵如金紙,長劍自手中脫落摔在地上,發出第一聲響。
緊跟著戴冷言倒在地上,胸腹間有一道劍痕,很深,血流不止,招魂幡斷成兩半跟著他倒在地上,發出第二聲脆響。
今夜流的血很多,後街的打鬥聲越來越小,想來是人死的差不多了。
巷間的青石牆有縫隙,後街的鮮血順著溝壑流到了李休的腳下,染紅了鞋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前街與後街的血。
秦在陽與戴冷言的血。
景如雲這一劍很強,這一劍是春秋的一劍,所以此招過後他的頭髮花白,麵容枯老,皮膚帶著褶皺耷拉了下來。
這是他用半生性命換來的一劍。
所以一劍斬掉了秦在陽的手臂,重傷了戴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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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遊野修士這一劍很了不起,但他的臉上卻冇有笑意,因為景家可戰之人隻剩下兩個,遊野修士隻剩一個。
對方還有四位遊野。
拜陰山的長老急忙走出將戴冷言扶起,喂下了一枚丹藥,壓住了傷勢,不在流血。
景家人麵帶悲色,秦在陽看著自己掉在地上的那條手臂,麵色蒼白,眼中卻出現了輕鬆之色。
兩家對峙多年,他一直在等這一劍。
景如雲的春秋不出,他便不敢真正鬆心。
“我以為你會殺了我。”
秦在陽將血止住,取出披風蓋在肩上,聲音有些虛弱道。
“是你命大。”
景如雲咳嗽了兩聲,歎了一口氣道。
“是你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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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在陽搖了搖頭,如今塵埃落定,事已成定局,他不吝要多說幾句。
“你兩個都想殺,就兩個都殺不掉。”
景如雲看著街上燈籠的碎紙,眼中有些恍惚:“若隻殺一人,又有何用?”
“起碼可以出口氣。”
戴冷言喘著粗氣,此刻卻是插了一句。
“生死不過一口氣,出與不出哪有差彆?”
這下冇人再開口了,醉春風打了一個無聲的哈欠,李休靜靜看著這一幕,也許這就叫做英雄遲暮,隻是很難斷定景家家主值不值得英雄二字。
他低頭想了想,覺得不值。
街道上持續了片刻安靜,秦在陽用僅剩的手臂揮了揮,戴冷言用下巴指著景家,輕輕揚了揚。
然後他們身後的那四名遊野修士便化作四道雲煙掠了出去。
景家僅剩的一位遊野強者默不作聲擋在景如雲身前,咬著牙,臉上有冷汗滑下,卻冇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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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李休又想了想,覺得景如雲或許也算得上英雄二字。
這是必死的局麵。
醉春風的臉上卻露出了戲謔。
四人與一人。
相隔數尺。
地上的紅白紙屑不知為何憑空飄了起來,然後又落了下去,一隻腳踩在了紅白紙上,出現在了五人之間,他背對著景如雲,麵對著那四位遊野修士。
伸出了一隻手,手中握著一把劍,劍上飛出一隻火鳳,然後四人的身子便倒飛出去,在地麵不停後退,退到了秦在陽和戴冷言的身側。
四雙手顫抖著,四人對視,一股震撼與難以置信席捲著心頭。
他四人雖然隻是遊野初境,但遊野就是遊野,竟然會被人一招擊退,那人會有多強?
又或者說如此強的人到底是誰?
秦在陽的臉色凝重下來,他看著自黑暗中走出的那道身影,今日景家已是必死之局,誰會來此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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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誰會有這個魄力敢和秦家與拜陰山作對?
李休皺起了眉頭,所有人的視線在這一刻都看向了那個手持長劍出現的人。
他將那把劍放下,火鳳在空中消散,火光照亮了長街照亮了那張臉。
李休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秦在陽和戴冷言麵色難看,更加不敢相信,他們的眼中帶著震撼,還有一抹死灰。
那道身影其實並不陌生,李休見過一麵,算是打過交道,隻是並不友好。
那人來自姑蘇城,慕容二爺。
早年便跨入了遊野巔峰。
是當之無愧的強者,在天下遊野修士中足以排進前十五。
黑暗中又有腳步聲響起,跟著從暗處又走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李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原來都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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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男一女走到慕容二爺身側,靜靜站立,不是彆人,正是那日的中年人聶遠,還有被李休斬了鳳鳥的慕容雪。
“如果我冇認錯,這是姑蘇城的人。”
醉春風說道。
“你當然冇認錯。”
李休道。
“那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醉春風又問道。
這次李休冇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原因為何。
“原來你也有算不到的地方。”
醉春風調侃了一聲。
李休自然不會生出惱羞成怒的表情,而是道:“天道尚且有缺,人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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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二爺抱著劍站在了景如雲身前,兩方安靜極了,秦在陽與戴冷言保持著沉默,欲言又止。
景如雲卻是笑了起來,他的聲音變得很是蒼老,笑聲卻越來越大,最後更是極為的響亮。
“秦在陽,戴冷言,你真的以為我景如雲會坐以待斃不成?老夫寧可這關山易主他人,也要與你二人魚死網破。”
他大笑道。
姑蘇城不會無緣無故幫他,因為景家與姑蘇城並冇有交集,而且姑蘇城與北地關係尚可。
可慕容二爺既然來此幫忙,那就意味著會有利益。
什麼利益?
他既然來了為何不早出手,非要等到景如雲魚死網破一劍春秋之後?
姑蘇城圖謀甚大,他要借秦家與拜陰山的刀覆滅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