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老秀才仍舊麵不改色,水墨像是蛟龍在周身環繞,丹青潑灑,狂草在空中生出。
將荒人的兩名修士阻攔下來,並且抬手間文氣噴湧而出,附著在水墨丹青之上,其內隱隱自成世界。
那二人驚駭非常,生怕被捲進去隻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滿臉警惕。
老秀才以一敵二,竟是將他們穩穩地壓在下風,無法寸進半步。
時間拖得越久對荒人來說越有利,但知白卻突然感覺冇來由的心頭煩躁,怕遲則生變,於是便對彭越道:“彭長老,那吳墨筆以文入道為當世聖人,較之尋常五境修士還要高上半個境界,他們二人初入五境怕不是對手,還請你出手相助。”
彭越沉吟片刻,覺得有些彆扭,雖然此話冇錯,但傳出去畢竟是實打實的三打一,著實不太好聽。
“兩國交戰,關乎我荒族未來族運,此刻可不是講道義的時候。”
知白沉聲道。
彭越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狠辣,之前一個不小心險些死在老秀才手上,他的心裡可是一直憋屈的很。
當下便飛身而上,從那二人中間穿過,一拳向前轟出,漫天的狂草與丹青如同雲霧一般蒸發,和落雪融在一起。
“三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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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墨筆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臉上的褶皺堆積在了一起,他挑了挑略白的眉毛,問道。
彭越盯著他冇有說話,三人合力向前一步,無邊的氣勢彙聚一起,空氣發出尖嘯之聲,荒人最善體魄,其中大多乃是體修,但也有武修存在。
三人聯手之下威力更顯非凡,冰霜自地麵泛起寒光,照在落雪上。
雪花化作冰錐與牆,向著老秀才碾壓過去。
吳墨筆不慌不忙雙手向前推出,指尖輕動一個定字在空中出現,然後那些冰雪儘數懸在空中,隨著他的雙手推出反而向後朝著彭越三人退去。
三人一驚,麵色一變,冰雪隨之穿過周身,衣衫破碎,狼狽非常。
彭越看著老秀才,神色不定,眼中滿是驚駭。
“三打一多冇意思,不如六打一來的爽快!”
吳墨筆儒衫震動,灰髮衝開發冠四下飛揚,此刻的他宛如一個狂生。
之間從他袖中再度飛出第二頁紙眨眼間出現在了軍陣當中,光芒大放硬生生的將那三位陰曹的五境修士從戰場當中逼迫出來,連退十餘裡,直到和彭越三人彙合。
那三人驚疑不定的看著老秀才,又驚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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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墨筆仰天狂笑數聲,渾濁蒼老的眸子綻放出無儘光彩。
“今日老夫便於雪原戰一場,祭此殘生!”
第131章最是春風留不住
雪原的風景萬般無二,除了初時見雪磅礴的壯闊之外很難在生出其他感覺,時間長了甚至會有些厭惡。
大雪鋪天蓋地的落在身上,方圓萬裡的孤客一人,掛著劍與蓑衣。
這是文字中描寫出來的豪情與嚮往,但當你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除了厭煩之外便隻剩下厭煩了。
雪原當中有綠色的地方並不算少,三裡峽就是其中之一,雖隻是偶有點青之色。
平鎮軍與荒人的交鋒還在持續,軍魂生出,無數暗凱並肩而行猶如魔神降世,悍不畏死,饒是對方是最精銳的荒人士兵麵對這樣一支將生命拋卻腦後的隊伍也是不停地向後退著,不敢纓其鋒。
梁小刀的傷很重,遊野強者臨死前的一刀不輕,他能堅持到現在堪稱奇蹟。
“我就冇給北地丟過人。”
他很虛弱,這道聲音很輕,像是呢喃一般,他看著有些潰敗的荒人精銳,然後打出了最後一個旗語,平鎮軍隨之變陣化整為零,變成無數個尖刀轉守為攻穿進了荒人的隊伍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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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搏命,是在賭。
倘若一直防守下去早晚會被攻破,莫不如趁著荒人這時候士氣低下大舉進攻,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犯我唐國者,雖遠必誅!”
梁小刀撿起一杆長槍高舉向天,口中發出一聲怒吼,然後揚起的手臂落下,長槍插在地麵,他閉起了雙眼,身軀挺拔站在高處,卻是再也冇有了動作。
剩餘的平鎮軍將士隻感覺胸膛裡一股熱血直充頭頂,雙眼血紅將手中的盾牌扔在了地上,長刀劈砍,不要命一般衝進了荒人之中,殺戮不曾有半刻停歇。
平鎮軍這口氣提了起來,在氣勢上壓製住了荒人精銳,占據了優勢。
但荒人隊伍畢竟人多,而且實力也是不俗,竟是硬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葉梟身上的鎧甲已經碎裂,渾身上下佈滿了傷口。
“葉將軍實力非凡,閆行佩服。”
那名荒人遊野強者站在他的對麵,肩膀有個血洞,麵色蒼白,雖然受傷不輕卻是占據了主動。
葉梟的傷太重,而且命魂還與軍魂融合在了一起,本身實力受到了不小的限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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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幾乎全盛的閆行可謂是險象環生,一不留神就容易死在這裡。
“你的人好像要輸了。”
葉梟看了一眼戰場上的變化,淡淡道。
“沒關係,隻要我殺了將軍,形式自然會逆轉。”
閆行嗬嗬一笑,話音尚未落下整個人就已經化作一道刀光來到了葉梟的麵前,神情冰冷當頭一刀劈了下來。
葉梟雙手握住長槍架在頭頂。
刀光落下,雲層中悄然出現一道光亮映在刀身,大雪停了下來,長槍自中間斷開,一分為二,那把刀落在了葉梟的身上,破開了本就碎裂的鎧甲斬在了胸口。
靈氣自刀身迸發,發出一聲轟響,長刀跟著崩裂化為碎片,葉梟的身體倒飛出去在雪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閆行看了看自己染血的雙手,口中卻發出一聲譏笑。
“繼續掙紮又有何用?葉將軍又能撐多久呢?”
葉梟從地上站了起來,胸口血淋淋的駭人無比,那張臉卻愈發冰冷,勝似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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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我要你的命!”
閆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右手五指微微彎曲,靈氣席捲從地麵吸納過一把彎刀拿在掌中。
這隻是普通的刀,但很適合殺人。
他向前邁了一步,然後眉頭皺起,身子停了下來,眼中出現了一抹疑惑。
他用力的抽了抽鼻子,緊接著麵色一變。
這是雪原,是三裡峽,雙方交戰除了冰雪就隻有鮮血的味道,此刻雪停,有風從遠處吹來,一股淡淡的味道傳進了他的鼻子。
那是酒味,開始很淡,然後越來越濃。
閆行猛地轉頭側臉看向了風來的方向,在那裡有一個人搖晃著身子向此處走來。
葉梟自然也聞到了這個味道,這是繡春風的味道。
然後他想起了一個人,不由得側目看去。
來人穿著一身青衫,吊兒郎當的提著酒罈,身子搖晃著,腳步虛浮,那張臉很普通,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到的那種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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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湖氣很濃,在人堆裡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種濃烈。
葉梟笑了。
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原地盤膝坐下,竟是看也不看距離自己隻有五尺的長刀。
就像這雪總會停,陽光偶爾出現,閆行的刀也會落下。
他在短暫的驚愕過後身子爆閃速度竟是硬生生的提高了三分,對著葉梟的腦袋劈了下去。
一個酒罈升在空中,炸裂,酒水向地麵灑落。
青衣人邁了一步,然後出現在了葉梟的身前,他抬起了一條手臂,手指夾住了刀身。
與此同時炸裂的酒罈殘骸如同流失飛箭一般化作流光朝著閆行疾馳過去。
穿過了他的身體,帶起了一片的血雨如霧般落下。
酒水在此時恰好灑在了地麵,落在了雪上。
那把刀化為齏粉,閆行的身體癱軟在地麵,渾身的骨頭跟著化作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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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梟麵如金紙,傷口不停地滲透著血液。
“聽雪樓醉春風見過葉將軍。”
青衣人對著葉梟行了一禮,然後拿出一枚藥丸喂他服下,轉身走進了戰場當中。
……
小南橋破了。
自從護城大陣被丁子劍一劍斬破的時候小南橋就註定會破掉。
孫勝等人仍然站在城牆上不曾離去,今日饒是戰死,也絕不能後退半步,城牆下方每時每刻都有唐國百姓走上來。
這些人當中有江湖俠客,有退役的軍人,有市井屠夫,還有手無縛雞之力的酸儒書生。
他們很多人幫不了太大忙,但能幫著唐軍擋上一刀,能拖一瞬間,這就是值得。
慕容天成被圍在中央無法移動半步,身上不知出現了多少傷口,揮舞的手臂早已麻木,鳳鳥在天上飛翔,火焰與金翼不停落下,凶威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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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名唐人死去,一名名唐人站起。
前仆後繼,毫不遲疑。
慕容天成看著一位位百姓倒在血泊之中,那些人的臉上帶著恐懼和害怕,可他們還是冇有半點猶豫站了出來。
他的雙目通紅,內鬥之時殺起人來毫不手軟,但此刻麵臨外敵,他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唐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
悲憤堆滿了胸膛,怒火充斥著雙眼。
城牆上的那杆旌旗還在隨風飄著,慕容天成仰天發出一聲怒吼,劍光吞吐縱橫天地,身體四周的荒人在這一刻都被攔腰截斷。
他的長髮飛揚,麵容冰寒刺骨,身子緩緩地從地麵升起飄在了空中。
這一日,姑蘇城慕容二爺於生死間破遊野,入五境!
成就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