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隨風向一側飛揚。
此刻的知白,鋒芒畢露!
“我設下千裡冰封,以十年祭為餌,傾百萬大軍兵鋒直指小南橋,以奇兵走三裡峽劍走偏鋒,引善戰之師蹲守清風穀以逸待勞。”
“而你們被我困於大陣之內,外側更有數百萬虎狼之師盤踞四周。”
“進,我可大破小南橋,兵臨徐州城,退我可讓爾等屍骨儘數掩埋在這雪原當中,而你卻說我算漏了一樣東西?”
知白的目光冰冷無比,意卻要淩霄之上。
“怎麼?不服氣?”
看到陳玄策鐵青著臉打算開口,知白卻是率先挑了挑眉諷刺道。
他的臉上帶著戲謔。
“這就是你被我玩弄於鼓掌的原因,殊不知無論是小南橋還是你們的性命我都不在乎,無論清風穀的人會不會死乾淨,無論三裡峽能否突破平鎮軍的防守,我都不在乎。”
知白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光彩無比,他繼續道:“我想要的,隻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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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們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李休,寒聲道。
陳玄策已經老秀才還有李泗郭淮等人都是麵色一變,然後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從腦海深處緩緩浮現。
他們的瞳孔縮成一點,麵色驟然陰沉下來。
片刻後,陳玄策的臉上露出苦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一連串的佈局不可為不精妙。
其實按照原本知白的計劃就是要破小南橋或者誅殺老秀纔等人,無論如何小南橋都會死一半的人,但後來在雪原遇見了李休,於是知白將自己的計劃做出了改變。
攻打小南橋也要做,眼下的人也要殺,但最主要的還是針對李休。
“李休身負魔種註定會死,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陳玄策開口問道。
“必死?”
知白輕聲笑了笑:“萬事一旦有了拖延便會發生變化,我隻是想讓這個結果變得更加確定一些,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親眼看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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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將視線轉而放到了李休的身上。
“休公子,此刻小南橋的攻伐仍在繼續,你若停下,城池會破,這幾十萬的廢物也會死在萬裡雪飄當中,但你能活。”
知白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覺得有意思極了。
“如果你選擇破陣,且不說是否破的掉,但你一定會分神,魔種就會徹底占據你的身體。”
說著他用手指了指天空。
“天上的雷劫就會落下,你就會死!”
小南橋眾人紛紛一驚,知白這是要硬生生的逼死李休。
彭越到了現在才知道事情原委,不由得對知白更是佩服,眼下大勢已定,完全是貓戲老鼠。
“不知道你打算怎麼選呢?”
“棋到終盤,無論你選擇如何最後贏得都會是我。”
說到這裡知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個十分靦腆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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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火的人終會**,這盤棋還冇結束,六先生不要高興的太早了。”
李休一步不停的向前走著,口中淡淡道。
知白攤了攤手,饒有興趣的說道:“那我倒是拭目以待了。”
“荒卷十四記載從浦冥思百日創出這千裡冰封大陣,事後曾與大先生言當今世上除了薛紅衣和院長以及蕭泊如之外再無人能夠破陣,可對?”
李休耷拉著肩膀向前走著,邊走邊問道。
知白與江臨傘聞言眉頭一皺,詫異的看著李休。
“你自信我雖能解陣,卻破不掉千裡冰封,所以纔會有恃無恐。”
知白冇有說話,麵色卻是微微一沉。
的確,正因為大祭司有言在先,再加上魔種分離心神,所以知白才自信李休絕對破不掉這千裡冰封。
但不知為何他現在的心竟然一點點的沉了下來。
李休的腳步在漩渦之前停了下來,身子站的筆直,抬手仔仔細細的整理著衣領,然後將草環取下,用髮簪將長髮規規矩矩的束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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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撣了撣衣袖的灰塵。
“待本世子死後還請六先生知會大祭司一聲,就說這天底下能破掉千裡冰封的不止三個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知白,然後一步向前邁進了那漩渦當中。
當赴死!
第127章老夫聊發少年狂
陳玄策看著李休進入那道漩渦當中,盤膝坐下雙手不停結印的李休,神情有些恍惚,他一直以為隻要李休到此破了千裡冰封,憑他們的實力想要脫身輕而易舉。
卻是忘記了魔種這最關鍵的一點。
千裡冰封開始劇烈的波動起來,看上去似乎有搖搖欲墜之感。
知白陰沉著臉,袖中握著小印的右手用力攥緊,誰能想到大祭司口中幾乎不可破的千裡冰封竟然會被一個不過承意的小輩破掉?
“六先生倒是一副好算盤!”
陰曹的三位五境強者看到這一幕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譏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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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為陰曹的人,本身就十分傲氣,更彆提此次行動竟然要聽從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的話,本來心中就不大舒服,這次終於是藉機發泄了出來。
“你說什麼?”
彭越三人目光不善的看著他,冷聲道。
“怎麼?說不得?若不是他過於自負,非要讓那小子打開陣眼卻不阻止,事情又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陰曹之人不屑道。
“三位先生若是不願意大可離去,何必在此說些無用之語?荒人的目的是破小南橋,而你們的目的是殺李休,無論大陣是否被破除,小南橋一定會破,李休也一定會死,至於眼下縱使這幾十萬人一路奔逃在我等聯手之下又能逃回去幾人?”
知白淡淡道。
那三人眼睛一眯,卻是冇有開口,因為這話很有道理。
哪怕是看不順眼也不得不承認這大祭司的小弟子論起機敏來說的確高絕,他說的冇錯,無論過程如何,隻要最終達成雙方需要的目的就足夠。
小南橋會破,李休會死,唯一遺憾的就是眼下這幾十萬南橋邊軍可能會逃回去。
李休坐在陣眼之上,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慢,他的臉上時不時地有著黑色紋絡浮現,然後又被強行壓了下去,此時此刻他的識海當中兩股力量不停地相互交鋒,每一次撞擊都會帶來如同針紮一般的刺痛,像是潮水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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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李休心性堅韌非常此刻臉上也是有著豆大的汗珠順著兩頰滾落。
他的雙臂顫抖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看得出來他現如今隻是靠著意誌力強撐著,不知還能撐多久。
天上落下的雪花像是棉絮一樣在空中左右搖曳,怎麼也不肯落在地麵。
一陣風從空中吹拂帶起一片雪花落在了千裡冰封的靈氣光罩上,發出一聲輕響。
大陣裂開一條縫隙。
狂暴的靈氣波動自所有人頭頂之上一閃而逝。
李休麵如金紙,口中的鮮血像是不要錢一般灑落胸前。
知白的臉終於變了,饒是有所準備,當李休真的將千裡冰封破開一條縫隙的時候他還是有些無法相信,良久後,知白的眼中出現了一抹欽佩。
他自己不敢稱通讀天下,但也算是讀書萬卷,能夠親手佈置出千裡冰封並作出假陣眼在那方小印上,他的陣道天賦如何自然不需多說。
但饒是如此他自己也是破不開千裡冰封的。
“四哥,這李休當真是世上少有,若非這些蠢人牽絆,師弟我怕是勝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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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道。
江臨傘搖了搖頭:“李休值得欽佩,但真正的聰明人絕不會將自己置於生死當中,尤其是不會與這些蠢人為伍,他固然優秀,但還差了一點。”
知白嗬嗬一笑,揚了揚手。
大陣之外數百萬荒人神情肅穆,猶如蹲在高山之上的雪狼,陰冷的盯著那數十萬南橋邊軍,他們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既然六先生髮布了號令,遵守便是。
自古以來在無數修士之間所流傳最廣泛地一句話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每個人都想掌握自己的命運,但真正能做到的卻冇有幾個。
當李休的兩隻手即將再次接觸的時候,他的口中卻發出了一道極其痛苦的吼聲,身體如同篩糠一般抖動著,左眼像是被鮮血浸染一般,猩紅無比,滿是邪氣。
右眼卻帶著冰寒,夾雜倔強。
“給老子我,滾出去。”
李休猛然發出一聲大吼,聲浪震天,竟是第二次硬生生的將眼中那道猩紅給壓了下去。
他的瞳孔開始出現點點的渙散,雙臂機械般的重複著動作,意識已經開始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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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冰封自中間一點開始,像是凋零的花瓣一樣開始破碎。
看著陣眼之內的李休,李泗沉默了會兒,然後翻身下馬,對郭淮說道:“陣法破掉的瞬間你便負責率領南橋邊軍折返回城,與孫勝裡應外合不求全殲荒人,至少要保證收服小南橋。”
郭淮眉頭微皺,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像是遺囑呢?
於是便出聲問了一句。
李泗聞言笑了笑,身上的明黃甲有些刺眼:“李帥對我有知遇之恩,當年不能儘力,如今既然要死,我怎麼也要死在世子殿下前頭,李泗實力不濟,但舍了這條命擋上一道雷劫還是冇問題的。”
說著他便向前走去,麵色坦然。
打了這麼多年仗,今日他便要嚐嚐這死亡是個什麼滋味。
千裡冰封的力量衰弱,一直被禁錮在空中的那一頁紙終於是重新回到了老秀才的手中。
“李將軍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