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法師 第23章 禁咒之下

水聖夢魁現身那一刻，整片天空下起了冰冷黴雨。

黴雨具有腐蝕性，就連特殊的雄木其魔法木質結構都被破壞了，一時間這座繁密的山頂之城就像是在大雨中燃燒起來一般，包括厚實的岩層街道，它們也出現了詭異的焚狀。

畫麵變得離奇至極，明明是冰寒之山、雨中孤城，看上去卻像被火海吞噬了。

一瞬間，城被詛咒了。

水聖夢魁站在山聖之肩，它麵龐如一位女王，明明有著和人類一樣豐富的情感，卻對正在遭受折磨的人類冇有一絲絲憐憫，甚至透出一股痛恨之意。

它揮動著冰羽水翼，像是舞動著衝鋒的旗幟，霎時霧花溝的古妖大軍湧入都城，它們在那詛咒黴雨中大肆殺戮，儘情品嚐人類滾燙美味的鮮血。

山聖雪魁帶來的恐懼還未消除，這新一輪的絕望又拍打到每個人臉上。

儘管在望雲廣場上出現了另外三名與斬寒一樣穿著高位甲袍的衛官，可他們和斬寒一樣被古妖們團團包圍，哪怕是最絢爛的超階魔法也會被洶湧澎湃的妖息給摁滅。

“斬寒，都城怕是撐不住了！”一位紅色甲袍的高級衛官說道。

“閎夜都守已經啟動禁滅計劃。”

斬寒抬起頭來，在茫茫雨幕中勉強看到了一輪橫跨天際線的波紋，幾乎所有的雨水在途經這個波紋的時候都發生極其短暫的時間停滯。

這一現象斬寒曾經見過，能讓空間出現扭曲的力量不在少數，但會出現時間都停滯的，那隻能是——禁咒！！

“這麼簡單就被逼到這個份上了嗎？”斬寒苦澀一笑。

儘管做好了這座都城隨時都會毀滅的準備，可一切來得還是太快了，讓斬寒內心無法接受。

“不用太惋惜，這就是我們的使命，與其讓如此龐大的妖群衝過這條防線，禍害五湖疆土，不如就讓他們和我們一起永遠埋葬在這裡，能夠將山聖、水聖這兩大崑崙古妖拽出來與我們共赴黃泉，也算是一種榮耀了！”紅色甲袍衛官說道。

“斬寒，儲存點體力，接下去這些崑崙孽畜們和我們都將進入一座禁咒爐裡，誰能夠從爐子裡活下來，誰又會被煉成渣渣，皆是未知數。”另外一名紫色甲袍的衛官說道。

“如果是生命倒計時，那會很難熬的，我寧願接下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這群畜生廝殺。”斬寒說道。

說罷，斬寒再次騰空。

他的目標轉為水聖夢魁，他想要洗刷當年的恥辱，要戰勝自己的心魔！

另外兩名衛官無奈，隻能夠暫且向後退。

“嗚嗚嗚嗚~~~~~~~~~~~~~~~~！！！”

警報聲在廣袤的遠古山脈中響徹，正被冰寒侵襲、被雨水沖刷、被詛咒焚燒的雄木都城中響起了警戒長鳴，長鳴響徹不知多少公裡，甚至其他山城的人都可以聽見這來自遠山中的悲鳴。

“嗚嗚嗚嗚~~~~~~~~~~~！！！！”

警戒長鳴再一次響徹天地，絕大多數非法闖入到這座都城的人都不明白長鳴的意義。

“這是什麼？？”新國府隊，明蝶感到無比困惑，她環顧著四周，發現原本還在浴血奮戰的人們突然間像是被剝奪了靈魂，一個個愕然的望著天空。

天空中落下的雨越來越詭異，時不時就出現時間停滯的景象，再往天空更高處凝視，又會發現真正的雲空彷彿被什麼力量給隔絕了……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他們這裡被禁錮了，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鎖在了一個時空錯位的牢籠裡！

明蝶內心駭然，她曾經目睹過這樣的畫麵。

“是……是禁咒！！！！”終於，雷昂發出了一聲近乎崩潰的咆哮。

這一聲咆哮震顫了所有人，新國府眾人不敢置信的望向長天，望向遠處的大地。

天地間出現了一個肉眼難以分辨的囚籠，囚籠的邊界處雨水、雲影、山線……皆在發生詭變，或是時間莫名停滯，或是折射出蜃景，所有在囚籠中的人和妖彷彿都剝離出原本的世界，正在一點點的化為虛無！

“天啊，東方國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們瘋了嗎，這裡還有那麼多活人，禁咒降臨在人城，這和自我滅亡有什麼分彆！”

“一群變態瘋子！！！”

新國府成員開始怒罵，他們是每個國家最優秀的魔法師，假以時日便可以成為五大洲各大魔法協會的領導者，更是這個魔法世界的領袖候選人，他們隻是到各個國家曆練研學，不是真的來此赴死的。

他們無法理解東方國的這種行為！

就算是能夠徹底滅除這支崑崙妖族，可這座城冇了，這座城無數精銳法師犧牲了，對整個國家和全人類何嘗不是巨大損失！

“你們……你們怎麼不控訴，你們難道和他們一樣冇腦子嗎？？？”此時，紅髮女子歇斯底裡的叫道。

她在怒罵一群看上去像是雇傭軍的魔法組織，這個魔法組織顯然擁有合法授權。

雇傭軍的頭目站在一堆古妖的屍體中，他似乎也剛從震驚中醒來，他回頭望著這群年輕有為的法師們，苦笑道：“你們是非法闖入者吧……我們在得到合法授權時，這裡的衛方就已經嚴肅告知我們，此地為活禁咒區。”

“什麼鬼，什麼叫活禁咒區？？”

“概念源自於活火山和死火山……意味著此地隨時都會啟動禁咒，這座城中本就埋著泯滅禁咒，在特殊時期就會開啟，而禁咒不分敵我，每個國家的教科書中應該都有說明。”那位雇傭軍的頭目眼神都失去了光澤，彷彿剩著一具軀殼在講述。

“你們現在看到的各種畫麵詭象就是禁咒的引力籠已經產生了，引力籠下，冇有任何一個生物可以逃脫，而接下去毀滅禁咒將無差彆的摧毀引力籠中所有生命，大到帝王，小到一隻蚊蟲！”

禁咒引力籠，這是正統禁咒的前兆。

禁咒雖然形成的過程是漫長的，但它也會在完成之前鎖死一片地域，鎖死這片地域所有生靈。

原本都城被崑崙古妖侵占就已經夠絕望了，現如今又看到這粉碎所有人信唸的一幕。

多少人一輩子都活在對禁咒的敬仰中，不曾想第一次真正接觸到禁咒，卻發現禁咒既是人類最偉大最驕傲的，也是帶給人類最絕望與悲慘的東西！

“與萬妖共滅，死在禁咒之下，我覺得我家鄉的人都會將我視作傳奇。”

“人都死了，成傳奇有個屁用，我不要成為彆人口中的傳奇人物，我想活著，不出人頭地也可以，眼睜睜的看著班花嫁給禿頂**師也可以，我就是想活著……”

“彆哭天喊地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衛方一次又一次警告我們不要踏入這裡，我們不聽，最後會付出什麼代價都得坦然受著！”

有人能夠坦然麵對，但他們的身體卻在劇烈的顫抖。

這些人擁有堅定至極的信念，可他們體內的細胞、身體的菌群卻已經在產生最本能的恐懼，這是人類的意誌無法戰勝的。

禁咒之下，身體與意誌背道而馳，有些精神上徹底崩潰，可他的身體卻在竭儘全力找尋活下去的方法。

有些人接受禁咒的洗禮，心裡想著自己終於從默默無名變成了法師烈士，可他們已經失禁，連站都站不穩。

……

霧花溝，張小侯與沈晴正前往最後一道空間軸線。

張小侯兀然抬頭，看到了迄今為止都無法忘懷的畫麵。

引力籠，禁咒邊界！！！

想當初在秦皇島，消滅龍王蟻的那一幕帶給他從未有過的震撼，此刻再見到禁咒的前兆，整個人都呆愕！

“是……是莫凡？？”沈晴問道。

“不可能，凡哥是要保住雄木都城。”張小侯篤定道。

禁咒不能出現在雄木都城。

雄木都城毀了，崑崙妖們的計謀就得逞了！

未來數十年再無一座這樣的雄關可以抵擋崑崙妖挺進華夏腹地，不知多少城市將變成荒城。

要知道海妖的侵襲已經讓國家魔法部高層意識到，沿海各城並不適合長遠發展，人類的重心還得是內地大都，偏偏在如此重要的戰略轉移上，崑崙妖大爆發，讓許多內地之城也變得岌岌可危……

東邊海妖，西邊崑崙，人類生存空間大幅度壓縮，整個時代都將活在恐懼中，而像自己家鄉拓城那樣的血色災難更會時不時上演。

張小侯在學生時代就經曆過一次那樣的恐懼，一輩子的陰影籠罩，他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難道是雄木高層做出的最終決定，他們打算與霧花溝的崑崙妖同歸於儘，這樣至少能夠保障三年內下遊城市的安寧？”華月竹從另一個方向趕來。

“三年，遠遠不夠！”張小侯說道。

東都那一戰，整個國家魔法師儲備都掏空了，何況還有無數精銳之師折損進去。

至少需要十年，必須是相當安穩的十年，整個國家纔有望恢複到海戰之前。

莫凡是強大，可他一個人無法撐起整個國家，他前往太平洋，胡夫就會作亂，他深入暗位麵，崑崙就不太平，妖魔一直在強勢位置，他也分身乏術。

終究還需要整個國家強大起來，這就需要他們這些新生代魔法師們為年輕一輩撐起一片安寧，畢竟在過去自己和莫凡還無法獨當一麵時，也是由邵鄭、華展鴻、馮州龍、教官這樣的人在做著這件事。

“已經要啟動禁咒了，那我們還……”沈晴已經冇有魂了，她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我們必須完成任務，相信凡哥！”張小侯說道。

結果如何，張小侯知道自己無法左右。

但他會一定會完成莫凡交代給自己的任務。

畢竟現在這個局麵隻有莫凡這樣的禁咒可以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