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法師 第1章 禁咒人

零點，小山城寂靜，很遠很遠的嶺中響起幾聲悠長的狼嚎聲，大概是當初翼蒼狼軍團的餘孽，它們如今已經淪落到和山狗野狼雜交，在隱秘的洞穀中求得一絲生存。

相反，曾經被血洗的山城已經格外寧靜安和，端午的彩燈籠散發著溫馨的光華籠罩在每一戶人家的屋簷下，偶爾有人夜歸、腳步聲很輕，有嬰兒哭奶、婦人柔歌安撫……

莫凡冇有早睡，他坐在了曾經和穆寧雪約定要私奔的那棵山樹下，翹起了二郎腿，一隻手伸展開枕在膝蓋上，看似慵懶的回味著當初青澀的青春，實則如一位假寐的禁衛，審視著周圍看似寧靜的夜靄。

薄薄的夜靄被染了一層月澤，像是一層朦朧的銀紗，隨著風輕輕的在空氣中舒捲。

慢慢的月色銀紗中映出了些許身影，他們從步姿上就給人一種很強大的壓迫感！

莫凡抬起了眼皮。

傍晚時分他就察覺到了這些人。

隻是，他以為這些人是在監視著一個比自己邪惡、殘忍、可怕千倍萬倍的人，哪怕那個人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可她身體裡始終駐紮過一個最為恐怖的靈魂。

然而隨著他們的目光漸漸逼近，莫凡已經明白了他們的來意。

這讓莫凡不禁想笑。

莫凡看得出來，這些人絕非等閒。

甚至他們就是活在自己曾經的魔法教科書裡的人物，他們神秘、強大，每當有魔法老師和教授要列舉出一位魔法之巔的人物時，多半就有他們，隻是他們的名字從不對外公佈，但他們都有一個統稱——禁咒法師！

“諸位前輩，如此勞師動眾來我的家鄉，不會是又想上演一次聖城之戰吧，我明白聖城的統治者從來就是這個世界表麵上的規則指定人，而你們這些從來不會出現在公眾麵前的強者，纔是人間秩序者，我也能明白，當初我摧毀聖城你們之所以不出現，僅僅是你們也已經反感聖城的行為……”莫凡開口說道。

“莫凡，首先我們要恭喜你成為我們禁咒一員。”為首之人身披月光，她身影在朦朧中儘顯婀娜，隻不過月光灑在她臉頰上之時，臉上卻佈滿了歲月滄桑。

莫凡冇把這句話當做恭喜。

要知道，就在這個山坡下麵不到三百米的屋子裡，就住著當代最恐怖的紅衣大主教撒朗！

儘管這個撒朗氣數已儘，可她的危險程度絕不能因為她失去了靈魂與記憶而消散。

可這些人，隻對自己更感興趣。

莫凡不由感到一陣無奈，一生都在與撒朗對抗，到頭來自己成為了比撒朗更危險的人物。

“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們讓我和家人過完最後一個端午呢？”莫凡語氣已經帶著不友善了。

選這種地方和自己見麵，隻有一個理由。

自己的家人住在這，這裡是自己的家鄉，一旦動用禁咒註定讓家人和家鄉萬劫不複！

“莫凡，你不用對我們有太大的敵意，我能明白你對我們這些隱匿在世界各個角落的禁咒法師有很多的不滿，但現在你已經是我們的成員之一了。”為首的青髮禁咒說道。

“你應該感謝我們，你的這個小家鄉之所以能存活至今，是我們最敬重的一位前輩用生命遏製了一個帝朝的動亂，這場動亂若發生，你所珍視的一切早已經不複存在，我們不是冷眼旁觀，我們的名字不會被這個世界知道，我們所做出的貢獻也不會被世人知曉，當你踏入魔法學校的第一天，老師給你上的第一課是什麼……你肯定記得。”此時，老婦旁的一位帶著笑臉假麵的禁咒法師說道。

踏入魔法學校第一天？

妖魔比人類強大！

魔法師的職責……

莫凡沉思之時，那位青髮禁咒向前了一步。

她臉上帶著幾分無奈，開口說道：“在你看來，我們這些禁咒確實應該高於聖城統治，本應該秉持正義、公證。可我們是一群必須保證人類延續的使命法師，就像是一群守衛邊疆的武將，當我們做得足夠好時，人類內部難免滋生文官集權；當我們做得很差時，人類註定生靈塗炭……這就是人，課本上告訴你，我們人類之所以能夠和妖魔分庭抗禮，是因為我們團結、智慧，但課本用通過一層一層血的曆史隱晦的告訴你，人性周而複始，人類從未戰勝過妖魔。”

莫凡聽著這番話，目光不由從這幾位在夜靄中略顯朦朧的身影，他們每個人要麼被歲月侵蝕，要麼身上帶著殘疾，禁咒法師並冇有書本上說的那麼光鮮亮麗，他們確實更像是一群遍體鱗傷的武將。

“我試著理解，但不代表我原諒你們。”莫凡說道。

“你口氣倒不小。”此時，一位聲音更顯年輕但跛腳的男子冷聲道。

青髮禁咒卻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同樣有脾氣的那位年輕禁咒法師不要在此時觸犯莫凡，年紀輕輕達到這種高度，口氣大點怎麼了？

“那麼聖城的事情，可否先翻篇？”青髮禁咒問道。

“可以。”

“那你想做文官，整治朝綱，還是想成為武將，守衛人類邊疆？”青髮禁咒開口問道。

莫凡聽到這句話卻愣了愣。

這位青發老奶奶什麼意思？？

是讓自己去聖城當大天使，執掌魔法協會，監管各大組織，確保整個人類正統魔法體係運轉？

亦或者和他們一樣，隱姓埋名，成為教科書裡的“禁咒法師”，不乾涉任何人類社會的運轉，隻對付那些虎視眈眈的妖魔？

“前者光鮮亮麗，億萬人之上，不亞於魔法皇帝……但你如何保證你不會成為下一個聖城毒瘤呢，人有七情六慾，你可以保證自己不犯錯，如何保證你身邊的人不犯任何的錯呢？我們看似文明魔法社會，實則掌握著力量的人終究會高人一等，高人一等最終都會走向獨裁。”青髮禁咒平靜的說著這些話，語氣裡冇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她不像是一位半百之人，更像是經曆了上千年，無數次見證人類的興與衰，無奈又平靜的接受周而複始的人類血淚史。

“你彆說了。”莫凡打斷了這位青髮禁咒法師的話語，事實上在對方道出兩個選擇時，他心裡冇有一絲絲的猶豫。

黑教廷……

看似曾經像一座巨型黑色大山壓在自己身上的東西，激勵著自己不斷追尋魔法至高之道的存在，相比於“妖魔”這兩個字，依舊如一粒黑色塵埃。

很多個夜晚，莫凡都無法安眠，腦海裡總會在自己放鬆下來時突然間湧入海妖之影聳立在東都上空的畫麵，遠高於那林立的摩天大樓！

“這麼說，你們不是來請我去禁咒大殿的小黑屋裡喝茶的？”莫凡問道。

“我們的這次見麵應該更早一些，但礙於你在聖城不愉快的經曆，我們希望等你狀態更平靜一些再正式談一談。”青髮禁咒說道。

“可你們為什麼選擇我家鄉。”莫凡接著質問道。

“你家鄉很獨特，你可知道你家鄉背後這座冗長山脈連接到哪裡嗎？”笑臉禁咒開口說道，他用手指著曾經翼蒼狼湧來的大山方向。

莫凡搖了搖頭，他對地理一竅不通。

“你家鄉這座城，是一個山係延綿近萬裡的最東麓，相信你一定聽過它神聖而莊嚴之名。”

崑崙！！！

莫凡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這兩個字來！

崑崙乃華夏神山，而在魔法教科書裡不止一次提到過，統治著整個華夏魔法大地的生物並不是人類，而是銜接古老神話卻傳承至今的崑崙妖魔王朝！

“據我們所知，你到過天山冰痕，那裡是最西邊。”笑臉麵具禁咒說道。

莫凡依舊冇有回答，而是腦海裡湧現出了許多自己曾經踏過的山河，這些山河如古長城那般一段一段凸顯，但不似當初圖騰青龍那般在雲層之下連綿銜接，而是化為萬千嶙峋蒼茫山脈係重重的拓印在遼闊的祖國板塊上！

崑崙帝朝！！

似曾有人告訴過自己，華夏魔法文明之所以會略落後於其他國家，很大原因在於華夏不僅東邊有地獄級海妖帝國，內陸更有崑崙這樣讓全世界禁咒法師都顫栗的——妖魔帝朝！

莫凡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目光從這些禁咒法師身上掃過，無需再過多描繪，他內心深處已經湧起了一層不知從何而來的敬畏，但隨後他身體與血液又不知為何蕩起一股激昂與興奮——就好像一個已經全裝畢業的人，猛然發現了一個難度遠超之前的超級副本！

“原來你也知道害怕？”之前那位年輕的跛腳禁咒說道。

莫凡懶得理會此人。

之前他就以為自己家鄉是魔法新手村，自己一路向北、向東，更向南，升級打怪，追求魔法至高之道，學成歸來卻意外的發現，這座山城居然還真是——新手村！

自己應該向西！

一路向西，禁咒的起點！

“你們說，崑崙有大地之蕊嗎？？”莫凡熱切的詢問道。

莫凡久久沉默後蹦出來的這句話讓諸位禁咒都愣了愣。

這小子，不像是奔赴死亡戰場，怎麼更像是去開疆擴土封狼居胥的啊？

“有的，正統的記載裡，大地之蕊是通向禁咒的唯一途徑，但在你們的國家大地之蕊不會用於誕生禁咒，更多是為了組建厚實的城市防線。”青髮禁咒說道。

“但很顯然，禁咒途徑不是隻有大地之蕊，對嗎？”莫凡問道。

“你自己的經曆不是已經告訴了你答案，不過元素魔法最佳的禁咒提升依舊是大地之蕊，你的火係禁咒，不正。你的暗影係，正倒正，但暗影係本就邪，你從黑暗位麵獲取的力量更像是一場交易，有交易就有巨大代價，正也不正。”青髮禁咒說道。

“能用不就行了？”莫凡說道。

“你隻是模擬出了禁咒的威力，卻冇有獲取到禁咒的精髓，當然我們也不希望你獲取到禁咒的精髓，這個精髓對人類也冇有多大的益處，迄今為止聖城還繚繞著各種禁咒肆虐後的災罹。”

“那不關我的事，聖城先動的手，以現在的標準，不能判定為互毆，我是正當防衛！”莫凡兩手一攤。

青髮禁咒嘴角撇了撇，勉為其難的配合莫凡的冷幽默笑一笑。

“所以，這次崑崙潛入，你可否願意與吾等同行？”青髮禁咒問道。

??唉，閒不下來，僅僅休息一陣子，就感覺腦袋癢，先寫點出來。畢竟是番外，大家不要追求像正文一樣的那種超高劇情質量，當初會選擇在聖城完結，也是正劇該寫的都寫完了，繼續寫很難保證全書的品質。當然這也不代表番外就是亂寫，番外當然也是認認真真寫的，為此我這個月下旬還會專程往崑崙山跑一趟，收集素材……作家就是這樣，寫什麼就要考察什麼，去體驗什麼。當初為了寫全職法師，我脫下應屆大學生身份去當法師那些年的日子有多苦，你們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