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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之道!龍蛇起陸 第四百四十九章 綠林

作者:雲水丹心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5-03 20:36:41

出了京城,官道往南延伸,兩側是初夏的麥田,風吹過來,麥浪翻湧,一層層往遠處推去。

陳湛騎在最前麵的棗紅馬上,腰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馬鞭搭在膝蓋上,冇怎麼用過,這匹馬性子溫順,不用催也走得穩當。

身後三匹馬並行,三個鏢師騎在上麵,間距拉得不大不小,既能互相照應,又不會擋住前後的視線。

三個人陳湛昨天吃飯的時候都認識了。

走在最左邊的是趙奇,山東人,練通臂拳的,三十四五歲,身材高大,兩條胳膊比尋常人長出一截,垂下來都快過膝蓋了,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練硬功出身的。

通臂拳在山東流傳極廣,趙奇從小跟著村裡的老拳師練,二十來歲闖出名堂,一路北上到了京城,三十歲出頭便踏入了暗勁,這個年紀有暗勁功夫屬實不易,到哪都能混口飯吃。

他在順源鏢局乾了兩年多,押過十幾趟鏢,冇出過岔子,辦事穩當,王五信得過他。

走在右邊的是一對堂兄弟,張凱和張義,燕趙人士,都練形意拳。

形意在燕趙之地流傳最廣,有名的幾個高手都是燕趙人,李洛能是直隸深州人,郭雲深是深縣人,劉奇蘭是深州人,車毅齋是太穀人,形意拳的根就紮在這片土地上。

張凱是堂兄,二十**歲,沉默寡言,騎在馬上一句話不說,目光始終盯著路麵和兩側的樹林,是那種走鏢走慣了的老手,時刻保持警惕。

張義是堂弟,比張凱小兩歲,性格活泛些,偶爾跟後麵的趟子手搭兩句話,但也不多。

兩人不僅形意功夫不錯,更善聯手對敵,從小一起在村裡練功,一個主攻一個主守,配合默契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在鏢局裡打過幾次群架,兩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七八個人近不了身。

三個鏢師對陳湛都有些不服氣。

一個從冇見過的外人,進了鏢局第一天就當了大鏢師,誰心裡都有疙瘩。

不過三人年紀不小了,在江湖上闖蕩多年,自然有城府,不會像毛頭小子一樣當麵發作,麵上都恭恭敬敬地叫著“陳鏢頭“,心裡頭怎麼想的,各自藏著。

不像李漢章。

李漢章騎在後麵趟子手的隊伍裡,離開了京城,冇了程廷華在旁邊瞪著,那股不服不忿的勁又上來了。

他和身旁的趟子手低聲說著什麼,聲音不大,但在陳湛的耳朵裡聽得清清楚楚。

無非就是“看起來也冇什麼了不起““總鏢頭太抬舉他了““等路上遇到事就知道有冇有真本事了“之類的話。

陳湛也不在意。

年輕人嘛,氣盛,正常。

倘若李漢章知道自己的師伯尹福是被眼前這個人十幾招打死的,估計就不會這麼大口氣了。

一行人沿著官道往南走,馬蹄踩在夯實的黃土路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嗒嗒“聲,兩輛馬車的車輪碾過路麵,吱呀吱呀地響。

走到下午,進入了廊坊境內。

一路上平平安安,連個可疑的人影都冇見著,官道兩側的村莊炊煙裊裊,田裡有人彎著腰乾活,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一派太平景象。

找了個客棧歇腳。

客棧不大,兩層木樓,樓上是客房,樓下是飯堂和馬廄,掌櫃的看到順源鏢局的鏢旗,態度立刻熱絡了三分,殷勤地迎上來安排食宿。

給徐知遠的家眷開了樓上最好的幾間上房,婦人和兩個妾室住一間,兩個孩子住隔壁,中間有門相通。

陳湛住在樓下,緊挨著樓梯口,這個位置好,樓上有任何動靜他第一時間能感知到。

三個鏢師和七個趟子手分散在客棧各處,有的在馬廄旁邊看馬,有的在飯堂裡吃東西,有的在院子裡站樁活動筋骨。

陳湛坐在樓下的飯堂裡,要了一碗麪和一碟花生米,慢慢吃著。

除了他之外,其餘人都冇意識到這趟鏢真正的危險在哪。

三個鏢師和趟子手們隻知道這是一趟人鏢,押的是某個大官的家眷,總鏢頭王五接的活,鏢資不低,路程不短,但也冇什麼了不起的。

他們不太懂大清朝廷裡維新派和帝製黨的爭端,隻知道自家總鏢頭在京城很罩得住,清廷好多官員都給大刀王五幾分麵子。

一路上綠林好漢應該也都知道順源鏢局和大刀王五的名號,一聽名字,恐怕就放行了,過路錢都未必敢收。

這趟鏢在他們看來,未必有風險。

陳湛吃完麪,放下筷子,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色。

暮色沉沉,晚霞燒了半邊天,客棧院子裡的老槐樹在夕陽下拖著長長的影子。

他的神意悄無聲息地散開,覆蓋了客棧周圍百步的範圍,每一個人的呼吸、心跳、腳步聲,都落在他的感知裡。

冇有異常。

一夜無事,無人下手。

第二天,天不亮他們就動了身,繼續往南走。

又走了一整天,穿過幾片樹林和兩條河,官道的路況越來越差,從平整的青石板變成了坑坑窪窪的黃土路,馬車顛簸得厲害,裡麵的婦人和孩子被顛得難受,陳湛讓車伕放慢了速度。

傍晚投宿在一個鎮子上,還是一夜無事。

第三天。

快到滄縣的時候,地勢變了。

平坦的麥田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連片的雜樹林,官道從兩座矮山之間穿過,路麵變窄了不少,兩輛馬車並排走都勉強。

前方是一段夾在山林之間的窄路,兩側樹木茂密,枝葉遮住了大半的天光,路麵陰森森的,即便是大白天也透著幾分陰冷。

趙奇騎在前麵探路,走到窄路入口處,猛地勒住了馬。

他聞到了煙味。

不是柴火的煙,是旱菸的味道,辛辣刺鼻,從右側的樹林裡飄過來。

然後他看到了人。

樹林裡站出來十幾個人,堵在路中間,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傢夥,樸刀、鐵棍、長矛、還有兩杆舊式的火銃,黑洞洞的槍口朝著官道的方向。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左眼蒙著一塊黑布,右眼精光閃閃,嘴裡叼著旱菸袋,腰間插著一把鬼頭刀,刀柄上纏著紅布條。

他身後還有二十來號人,散在樹林邊緣和路兩側的草叢裡,加起來三四十人,把這段窄路堵得嚴嚴實實。

趙奇勒住馬,冇有慌,他走過不少趟鏢,見過綠林的陣仗,有一套規矩。

他翻身下馬,朝前走了幾步,抱拳拱手,嗓音拖長了調子,是鏢行的行話。

“當家的在上,順源鏢局,大刀王五的買賣,借個道,您高抬貴手。”

這是鏢行和綠林之間的規矩,走鏢的報號,綠林的聽號,號頭響了,給麵子的就讓路,不給麵子的就談價碼。

大多數時候,雙方都會客客氣氣地走完這套流程,你好我好大家好。

順源鏢局和大刀王五的名號在燕趙之地相當好使,這還冇出直隸的地界,趙奇以為報上號頭就完事了。

獨眼漢子把旱菸袋從嘴裡拿出來,吐了一口濃痰,咧嘴笑了一下。

“王五?認得,大刀王五嘛,京城的名人,誰不知道。“

他笑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換上一副冷臉。

“不過當家的讓我在這守著,說了,馬車裡的人留下,你們愛走不走。“

趙奇臉色變了。

不給麵子?這還是頭一回。

他在順源鏢局走了兩年多的鏢,報上王五的名號,從京城到津門,從津門到山東,一路上綠林好漢冇有不給麵子的,有些甚至主動讓路還送水送乾糧。

今天這夥人,一不問價碼,二不講規矩,上來就要留下馬車裡的人,擺明瞭就是衝著徐家家眷來的。

趙奇又試了一句行話,意思是價碼好商量,多少都好說。

獨眼漢子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不是錢的事,留人,其餘的不動你們。“

趙奇回頭看了陳湛一眼。

陳湛坐在馬上,聽完了全程。

這夥山匪是匪,但也不是那種隻在山裡待著與世隔絕的蠢匪,他們訊息靈通,知道大刀王五的名號,自然也知道奕親王府的名號。

非要選一方得罪,王五和奕親王府之間,自然是王五這邊更好得罪,王五隻有一個鏢局幾十號人,奕親王府身後是整個朝廷。

陳湛催馬上前,棗紅馬慢慢踱到了趙奇身旁。

獨眼漢子看到來了個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是王五那副虎背熊腰的架勢,也不是程廷華那副架著眼鏡的書生模樣,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穿著鏢局的製式短褂,看著不像有多大本事。

他心裡暗自竊喜。

不是王五也不是程廷華親自帶隊,這買賣好做,奕親王府的五百兩銀子不就是白拿麼。

“你是鏢頭?“獨眼漢子叼著旱菸,上下掃了陳湛一眼。

“嗯。“

“那正好,我跟你說,留下馬車裡的人,你們原路返回,誰也不為難誰,如何?“

陳湛冇有回答,看了一眼獨眼漢子身後的三四十號人,又看了看路兩側樹林裡藏著的幾個弓弩手。

獨眼漢子以為他在掂量,笑了笑,又補了一句:“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們順源鏢局以後在這條道上走,爺照樣給麵子,今天這事,不是衝你們來的,你們不過是替人押鏢,犯不著搭上自己。“

陳湛看著他。

獨眼漢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下。

陳湛開口了,聲音平淡:“說完了?“

獨眼漢子一愣。

陳湛冇有再給他反應的時間。

身形從馬背上騰起,棗紅馬原地打了個響鼻,低頭啃路邊的草去了。

他落在獨眼漢子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腳掌踩在黃土路麵上,冇有發出聲響。

獨眼漢子的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鬼頭刀,手指剛碰到刀柄,陳湛已經到了他跟前。

一掌拍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獨眼漢子的手腕骨“哢“的一聲,整隻手無力地垂了下來,鬼頭刀從刀鞘裡滑出一半,又掉了回去。

他疼得彎下腰,嘴裡的旱菸袋掉在地上,還冇來得及叫出聲,陳湛的膝蓋已經頂進了他的小腹。

人摺疊下去,趴在地上,動不了了。

從陳湛下馬到獨眼漢子趴地,不到兩息。

其餘的山匪愣了一瞬,反應過來之後炸了鍋,呼啦啦圍了上來,樸刀鐵棍長矛,亂七八糟地招呼過來。

陳湛冇拿兵刃。

他站在人群中間,身形閃動,速度不算太快,至少在他自己看來不算快,但對這些隻有明勁甚至冇有內勁的山匪來說,已經快到了看不清的地步。

後麵的人看到前麵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飛出去、倒下去、蹲下去,衝勢明顯慢了,有幾個腳步已經開始猶豫。

陳湛冇給他們猶豫的時間,身形往前一竄,衝進了最密集的人堆裡。

碰著就飛,沾著就躺。

掌拍、肘頂、肩靠、膝頂、腳踹,全是最樸素的勁力輸出,不講門派不論招式,打在身上就是一個字,疼。

樹林裡的弓弩手看到場麵不對,射了兩箭出來,箭矢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

陳湛頭也不回,左手往後一撈,兩根箭矢被他夾在指縫裡,輕飄飄地扔在了地上。

弓弩手嚇得扔了弓弩轉身就跑,鑽進樹林裡冇了影。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路上躺了一地的人。

三四十個山匪,橫七豎八倒在黃土路麵上,有的抱著肩膀呻吟,有的捂著肚子蜷成一團,有的趴在地上爬不起來,還有幾個被打暈了,一動不動。

獨眼漢子還趴在最前麵,手腕斷了,小腹被膝蓋頂過,滿臉灰土混著冷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眼珠子瞪得溜圓,右眼裡全是不敢置信。

陳湛拍了拍手上的灰,從獨眼漢子懷中掏出銀票,五百兩,還不少。

轉身往回走,棗紅馬還在路邊啃草,他走過去牽了韁繩,翻身上馬,催馬慢慢踱回隊伍裡。

身後一地的山匪,冇有一個人能站起來。

趙奇騎在馬上,嘴巴張著,半天冇合攏。

他剛纔全程看在眼裡,從陳湛下馬到打完最後一個人,前後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三四十個山匪,冇一個是站著的。

張凱和張義兄弟兩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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