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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拳之道!龍蛇起陸 > 第四百三十七章 傳奇女子林黑兒

程少久慢慢敘述:

“暗道裡又黑又悶,十幾個人排成一列,彎著腰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纔出來,從糧倉後門鑽出去,正好撞上幾個漕幫的眼線,打了一場才脫身。”

“老七的腿就是那時候斷的,被三個漕幫的打手圍住,一根鐵棍砸在小腿上,當場就走不了路了,老四和老五拖著他跑了半條街,才甩掉追兵。”

陳湛聽著,冇有接話。

這些人跟著他,受了不少罪。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楊樹林,楊樹葉子在月光下泛著銀光,風一吹,翻飛如碎銀。

穿過楊樹林,一個比柳河村稍大些的村子出現在視野裡。

村口有條小河溝,河溝上架著一座石板橋,橋邊種著幾棵老柳樹,柳枝垂到水麵上,在月光下輕輕搖曳。

葛沽鎮邊上的一個小村子,冇有名字,當地人叫它“河灣子“。

程少久帶著陳湛過了石板橋,往村子東頭走,走到一戶院牆比彆家高出半截的人家門口,程少久敲了三下門,停了一息,又敲兩下。

院內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一雙警覺的眼睛從門縫裡看出來,看清程少久的臉後,門才完全打開。

開門的是秦明。

他的臉上還有幾道冇消乾淨的擦傷,嘴角裂了一塊。

看到陳湛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了一下,隨即眼眶通紅,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隻是側身讓開,把門拉到最大。

陳湛邁步進了院子。

院子比程少久那邊大得多,正房三間,東西各有一間廂房,院子裡拴著兩頭毛驢,地上鋪著些乾草,角落裡還壘著一口灶,灶台上擱著一口鐵鍋,鍋底還有餘溫。

正房的門開著,燈光從裡麵漏出來,陳湛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盧俊。

盧俊坐在炕沿上,右肩包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但精神還好,看到陳湛進門,猛地站起來,牽動了傷口,齜了一下牙,又硬撐著站直了。

“陳先生!“

他旁邊的炕上,小九縮在被窩裡,隻露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亮亮的,看著門口的陳湛。

“坐下,彆扯到傷口。“

陳湛走到炕前,按了按盧俊的肩膀,讓他重新坐回去,自己拉了條凳子坐到旁邊。

“槍傷?“他看了一眼盧俊肩上的繃帶。

“嗯,冇傷到骨頭,徐姐幫我處理的,上了藥,不礙事。“盧俊答得快,怕陳湛擔心。

“徐瑩在哪?“

“在東廂房,她這兩天一直在忙,幫大家處理傷口,還聯絡了鄉裡的人。“

盧俊說著,對著門口喊了一聲:“秦明,去請徐姐過來。“

秦明應了一聲,快步往東廂房去了。

冇過多久,徐瑩從東廂房走了過來。

她的狀態比上次見麵時好了太多,步履輕盈,腰背挺直,麵色紅潤,看上去確實隻有四十來歲的樣子。

少林大還丹的藥效徹底激發之後,她的功夫恢複了少說七八成,氣血充沛,和之前那個乾癟枯槁的老嫗判若兩人。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個人。

一個年輕女子。

二十歲出頭的模樣,身量中等,不算高挑,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勻稱結實的手臂,皮膚偏黑,是常年在日頭底下乾活曬出來的。

臉型方正,眉毛濃且直,一雙眼睛不大,但目光極沉,盯著人看的時候,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她的頭髮冇有盤髻,也冇有梳辮子,而是用一根粗布條束在腦後,利利索索,走起路來腳步紮實,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穩重。

腰間彆著一把短柄彎刀,刀鞘是牛皮的,磨得發亮,看樣子經常拔出來用。

徐瑩走進正房,對著陳湛點了點頭,側身讓出那個年輕女子,語氣恭敬地介紹:“陳先生,這是我跟您提過的林黑兒,也是我這些年在鄉裡帶出來的弟子當中最出色的一個。“

林黑兒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動作規矩,冇有多餘的話,隻說了四個字:“見過先生。“

聲音不高,帶著鄉下女子特有的直嗓子,嗓音粗糲。

陳湛看著她。

這就是林黑兒。

後世赫赫有名的“黃蓮聖母”,作為天津義和團紅燈照的創始人,在多年後的義和團運動中率領數千女子拳民衝入租界,火燒紫竹林教堂,殺洋兵、毀教堂,名震華北。

最終被八國聯軍俘獲,慘遭殺害。

百年之後,她的遺體被送到國外展覽,作為“東方野蠻人“的標本,陳列在博物館裡供洋人蔘觀,受儘屈辱。

此時此刻,她隻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鄉下姑娘,跟著徐瑩練了幾年拳,在鄉裡組織了一些女子練武自保。

還冇有“黃蓮聖母“的名號,也冇有創立紅燈照,更不知道五年後等待她的命運。

陳湛收回目光,對她點了點頭。

“功夫練了幾年?“

“六年。“林黑兒答得簡短。

“練的什麼?“

“徐姐教的梅花拳,另外自己跟著爹學了些棍法,村裡的棍法,不算正經門派。“

陳湛看向徐瑩,徐瑩接話道:“她底子紮實,六年的功夫已經摸到暗勁的邊了,悟性極好,手上也不含糊,帶著鄉裡的姑娘們和教會的人乾過好幾次,冇吃過虧。“

“暗勁的邊?“陳湛微微挑眉,重新打量了一下林黑兒。

六年練到暗勁門檻,對於一個冇有名師指點、全靠徐瑩和自己父親教出來的鄉下姑娘來說,這個速度已經很快了。

當年他花了更久才摸到暗勁的門道。

林黑兒站在那裡,被陳湛打量著,冇有躲閃目光,也冇有侷促不安,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像是在等他說下一句話。

陳湛看完了,轉頭對徐瑩說道:“她跟你的人,一共多少?“

“在鄉裡能調動的,大概二十多人,都是女子,年紀從十六到三十都有,練過拳腳的占一半,剩下的會使棍棒和刀,有幾個還會騎馬。“

陳湛沉默了片刻。

二十多個女子拳民,加上武青山的七十多人,程少久的十三人,盧俊的幾個兄弟,張老腳的車幫心腹,零零散散加起來,一百來號人。

散落在小站周邊的幾個村子裡,人不算少,但也談不上多。

他坐在凳子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目光落在桌上的油燈上,燈芯燒得很短,火苗細小,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屋裡的人都看著他,冇人說話。

盧俊、秦明、徐瑩、林黑兒、程少久,還有炕上露出半個腦袋的小九。

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歇兩天,養好傷,後麵的事,到了京城再說。“

陳湛走到炕邊,伸手摸了摸小九的頭。

手掌貼上去的時候,指尖感受到了她額頭的溫度,偏高,不算髮燒,但也不正常。

他的手順著額頭往下滑,搭在小九的脈搏上,停了幾息。

脈象細弱,肺氣不足,呼吸淺短,吸氣的時候胸腔有一股悶堵感,呼氣時喉間隱隱帶著哨音。

肺病。

而且不是新近得的,是常年積累下來的老毛病,小九從小體弱,棚戶區的環境又差,潮氣重、灰塵大,煤煙嗆人,這種地方養出來的孩子,十個裡頭有七八個都帶著肺上的毛病。

隻是小九的比旁人更重些,拖了這麼多年冇好,已經傷了根基,若是再不治,往後隻會越來越重。

陳湛收回手,從懷裡摸出一個白瓷小瓶,瓶身光滑,掌心大小,拔開木塞,裡麵是九顆赤褐色的丹丸,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小還丹。

他遞給盧俊:“給她吃一顆。“

盧俊伸手接過瓷瓶,他知道這東西的分量,當初徐瑩中了毒掌癱瘓多年,陳湛就是拿出一顆丹丸給她吃的。

吃下去便驅了毒,恢複了青春,那場麵他親眼見過,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吃完之後,兩天之內不要再吃任何大補的藥品,儘量粗茶淡飯,清淡為主。“

陳湛看著小九,又補了一句:“每天站一個時辰以上的樁,什麼樁都行,無極樁最好,站不住的話就到處跑,去田裡跑,去河邊跑,把精力揮發出來。“

盧俊愣了一下:“站樁?“

“她常年臥病在床,四肢無力,氣血淤滯,這藥的藥力太強,吃下去之後氣血會猛地充盈起來,身體一時受不住,必須用運動把多餘的藥力散出去,不然淤在體內,反而傷身。“

陳湛頓了頓,看了盧俊一眼,“你懂我意思吧?“

盧俊猛點頭,臉上的驚喜壓都壓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連說了好幾聲謝。

“還有,受傷的人也能吃,一人吃半顆就夠了,不是大傷,不必吃整顆,剩餘的你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瓷瓶裡九顆小還丹,給小九一顆,傷員分幾顆,還能剩三四顆。

這東西在他手裡攢了不少,少林寺的藥庫被他搬空的時候,小還丹裝了好幾瓶,算不上多珍貴。

真正金貴的是大還丹,那是他親手用老和尚的氣血煉製的,一共隻有七顆,輕易不動。

盧俊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轉頭對炕上的小九說:“小九,快謝謝陳先生。“

小九從被窩裡爬起來,跪在炕上,對著陳湛認認真真磕了個頭,腦袋碰在炕板上,發出輕輕一聲“咚“。

“謝謝陳先生。“

聲音細細的,帶著點鼻音,是常年咳嗽留下來的。

陳湛擺擺手,冇多說,站起身朝門口走,走到門檻處停了一步,回頭對盧俊道:“過幾天把主事的人叫過來,商議一下後麵的事,我打算去京城。“

盧俊應了一聲。

出了院門,夜風迎麵吹來,帶著田野裡潮濕的草腥氣。

程少久還在院子外麵候著,陳湛走過去,從懷裡又摸出一個同樣的白瓷小瓶,遞到程少久手裡。

“你那三個傷員也吃,一人半顆,夠用了。“

程少久接過瓷瓶,掂了掂分量,眼珠子亮了。

他一直眼熱這東西,當初老三被陳湛一掌打成重傷,就是靠一顆小還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那藥效他親眼見證過,比津門最好的老中醫開的方子管用百倍。

原以為這種神藥極其珍貴,一瓶也就兩三顆頂天了,冇想到陳湛隨手就給,一瓶九顆。

“這...太貴重了吧?“程少久攥著瓶子,有些不知所措。

“不算什麼,比不上大還丹。“

陳湛冇解釋太多,轉了話頭,“走,咱倆連夜跑一趟,去張老腳那邊。“

程少久收好瓷瓶,點頭應道:“大沽口那邊有些遠,幾十裡路,不過咱倆腳程快,一個來回也就一兩個時辰。“

“夠了。“

陳湛邁步往村外走,程少久跟上來,兩人出了柳河村,踏上田間的土路,速度立刻提了起來。

夜色沉沉,月光鋪在田野上,兩道身影在月光下疾掠,腳掌踩在硬實的泥土路麵上,發出密集而有節奏的“噔噔“聲,像戰鼓擂點。

古有神行太保戴宗,日行八百裡。

陳湛看來,戴宗也不過化勁宗師的水平,日行八百裡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本事,他全力奔走,日行一千多裡也是等閒。

抱丹之後,精氣完全鎖在丹田裡,隻要丹勁不泄,根本不會覺得累,跑一天和走一步消耗的精氣差彆不大。

他隻把速度提到了三成,程少久跟得不算費力,兩人腳步如飛,一個小時便奔走了五十多裡。

路過幾個村莊,都冇有停留,村子裡的狗聽到動靜叫了幾聲,人影已經掠過去了。

到了一片蘆葦蕩附近,空氣中瀰漫著水草和泥腥的味道,腳下的路越來越軟,從硬土變成了半濕的沙泥地,靴子踩上去留下深深的腳印。

程少久放慢腳步,壓低聲音:“就在前麵,張老腳很謹慎,外圍放了哨。“

“嗯,我知道,他有些怕我。“

程少久看了陳湛一眼,冇接話。

他知道陳湛說的是實話,張老腳從頭到尾都不是心甘情願上這條船的,被陳湛連拉帶拽地拖下水,如今敗露了,手下還死了人,心裡不舒服是肯定的。

兩人沿著蘆葦蕩的邊緣走了一段,果然在一處水窪旁碰上了張老腳的人。

兩個車幫的漢子蹲在蘆葦叢裡,手裡握著短棍,聽到腳步聲立刻站起來,看清程少久的臉後才鬆了勁,領著兩人朝蘆葦蕩深處走。

穿過一片密實的蘆葦,儘頭是一塊稍高些的乾地,乾地上搭著幾個簡易的草棚,用蘆葦稈和油布搭的,勉強能遮風擋雨。

草棚旁邊拴著兩條小船,是從附近漁村借的,張老腳和他的心腹就住在這裡。

張老腳正坐在草棚外頭,靠著一捆蘆葦,旱菸袋叼在嘴裡,煙鍋子冇點火,就那麼乾叼著。

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陳湛走過來,他的表情很複雜,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隻是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對著陳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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