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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拳之道!龍蛇起陸 > 第三百四十三章 慕容氏要造反,大師知曉嗎?

陳湛抬了抬手,那柄猩紅血劍上的血氣便如潮水般褪去,露出長劍原本的清輝模樣。

他指尖一彈,長劍劃過一道流暢弧線,穩穩落在趙青檀手中。

“整合武林之事,你可派龍神衛的人協助二十四道樓。”

“龍神衛四廂都本就有監察武林之責,正好居中協調,避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陳湛緩緩開口道。

“青檀明白。”趙青檀握緊長劍,躬身應下。

殿內的高滔滔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敲定朝堂與武林的大事,胸腔裡隻剩不甘與無力翻湧。

她執掌朝政一年有餘,整頓朝綱、平衡新舊黨爭,自認頗有成效,卻從未想過,自己緊握的權力竟會如此輕易被撼動,這一切的轉折,不過是眼前男子的一句話。

此時殿外已聚集了不少禦林軍與龍神衛,腳步聲、甲冑摩擦聲混雜在一起,顯然是聽到殿內動靜想要推門進來。

可殿門彷彿被一股無形力量死死抵住,任憑門外之人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嘭——”

一聲巨響,殿門轟然炸碎,木屑四濺。

門外的人正要蜂擁而入,卻被殿內濃稠如固體的空氣擋住,無數禦林軍擠在門口,身形踉蹌,竟半個步子都邁不進來。

“青檀,這裡的事你處理吧。”

陳湛說完,身形微微一晃,便已消失在殿內,冇有留下半點痕跡。

隨著他的離開,殿內抵禦的力道驟然消散,門口的眾人失去支撐,紛紛摔了進來,一時間哀嚎聲、甲冑碰撞聲不絕於耳。

高滔滔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她親眼目睹、親耳聽聞陳湛與趙青檀當眾敲定奪權還政之事,心中雖怒,卻也明白此刻反抗無用。

而趙青檀已然下定決心,轉頭對身後的四廂使吩咐道:“清場,我與太後有話要談。”

“是!”四廂使齊聲應下,隨即轉身帶人行動。

龍神衛以絕對的武力控製住宮殿四周,將所有禦林軍、太監宮女儘數驅離百丈之外。

並非禦林軍人手不足,而是真正能發號施令的高滔滔被趙青檀的場域壓製,無法開口,禦林軍將領不敢貿然行動,隻能眼睜睜看著龍神衛清場。

等到所有人都退遠,殿內隻剩趙青檀與高滔滔兩人,一場密談展開。

無人知曉她們說了些什麼,殿門緊閉,隔絕了所有聲響。

次日清晨,高滔滔突然召集都城內外的官員與士族,在大殿之上宣佈了一則震動朝野的訊息:

幼帝趙煦,明日起正式親政。

她這個太皇太後,將退居後宮,不再乾預朝政,安享天倫。

其實高滔滔執政一年來,並無太多可詬病之處。

若說爭議,便是她廢棄了神宗支援的新黨,重新啟用舊黨官員。

隻是新舊黨爭由來已久,本就難分勝負,倒也算不上大錯。

緊接著,她又公佈了輔政大臣名單,文臣武將各兩人,執掌武德司的魏無海、執掌龍神衛四廂都的趙青檀皆在其列。

還政幼帝的訊息如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開封城,乃至整個大宋疆域。

先前高士林被殺之事,竟被這則訊息徹底蓋過,無人再提。

朝野內外一片震動,官員士族議論紛紛,各有考量。

民間卻平靜無波,百姓們隻管耕耘勞作、買賣營生,誰掌權、誰還政,於他們而言,不如一碗熱飯、一件冬衣來得實在。

幼帝趙煦親政當日,便以雷霆之勢頒下數道政令,攪動朝野。

此前高滔滔垂簾聽政的元祐年間,舊黨借“主少國疑”之名全麵掌權,掀起“元祐更化”。

不僅將王安石新法全盤廢除,更將章惇、曾布等新黨核心儘數貶謫流放。

朝堂之上儘是司馬光、呂公著等舊臣對新法的口誅筆伐。

趙煦自十歲登基便隱忍旁觀,早已對舊黨專權心懷不滿,更對父親宋神宗變法強國的抱負深以為然,親政之日便是他清算舊黨、重啟新法之時。

第一道政令便定調改號“紹聖”,取“紹述神宗之政”之意,向天下昭示繼承父誌的決心。

隨後人事清洗緊隨而至:章惇、曾布、蔡卞等被貶謫多年的新黨人物儘數召回京城,章惇拜相主持中樞,曾布執掌戶部統籌財政,蔡卞負責重修《神宗實錄》,以正新法之名。

反觀舊黨,蘇軾、蘇轍、範純仁等三百餘人被列入“元祐黨籍”,遭受係統性貶謫流放。

人事洗牌之後,新法複辟全麵展開。

王安石當年推行的免役法、青苗法、保甲法等核心條款儘數恢複,且新黨此番推行更為激進。

免役法中加重富裕階層役錢,青苗法擴大放貸範圍至偏遠州縣,保甲法強化民間軍事訓練,試圖以“猛藥”快速扭轉北宋積弊。

同時,市易務、均輸法等經濟調控機構重新設立,科舉策問明確要求考生支援新政。

這場後世所稱的“紹聖紹述”,竟被提前了整整數年。

按常理,高滔滔本應掌權至元祐八年才還政,如今變局陡生,百官雖驚,卻無一人敢深究。

十歲幼帝能有這般明晰決斷與治國見地,背後的力量顯然不容置喙。

三個月轉瞬而過。

新黨掌控朝政後,迅速展現出強硬的對外姿態,不再延續高滔滔時期的妥協政策,主導對西夏發動試探性進攻。

宋軍憑藉新法整軍後的士氣,連克數城,收複了元豐年間丟失的部分失地,西北邊防士氣大振,一改此前被動捱打的局麵。

這日,一道密旨從宮中送出,徑直遞到二十四道樓。

“二十四道樓與龍神衛四廂都共領此旨。”

“著爾等整合大宋境內所有武林幫派、門派,成立宋盟,輔佐朝廷掃平西北西夏,收複燕雲十六州。”

密旨被隨意放在二十四道樓二樓櫃檯之上,送旨的小太監放下便走,全無尋常送旨、聽旨、接旨的繁瑣禮節。

紅鸞路過櫃檯,瞥見那明黃卷軸,湊上前看了半晌,才確認是聖旨。

她驚叫一聲,手裡的賬本都掉在地上,轉身就往樓上跑,連聲喊著穀雨與白露的名字。

穀雨早已接到陳湛的通知,正候著聖旨到來。

聽聞訊息,當即起身召集樓內眾人,齊聚二樓大廳。

“師父早有交代,聖旨一到,便著手佈置。”

“此次任務,整合武林為首要,後續隨朝廷兵馬北上燕雲、西進西北。咱們兵分三路,一路北上,一路往大理,一路南下江南,樓裡需留人駐守。”

穀雨指著櫃檯上的密旨,語氣果決。

她話音一落,便讓眾人自行擇路,其中留守之人早已定好。

霜降第一個開口,選了大理方向:“大理多毒物,正合我練功所需。”

她在二十四人中年紀稍長,其餘多是她的師弟師妹。

此次她要帶白露、小寒同行,也讓兩個小丫頭出去見見世麵。

同行的,還有她一直帶在身邊的試藥工具人——小阿紫。

驚蟄、清明、立冬三人對視一眼,一同選了北上:“北上雖險,卻能直麵大遼高手與探子刺客,正好曆練。”

全天下都知大遼兵馬強盛,境內武林高手亦多,北上整合北地武林,無疑是最凶險的一路。

最後便是穀雨親率秋分、寒露南下江南。

四大惡人已往姑蘇去了,陳湛交代的事尚未了結,南下正好順路處置。

若不是等這道聖旨,她早已動身。

翌日天未亮,數駕馬車便從開封城不同城門駛出,避開了城中耳目。

穀雨所乘的馬車裡,便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師父,您不坐鎮都城?”

穀雨性子本就活潑,隻是在陳湛麵前總多了幾分拘謹,此刻忍不住發問。

她已至二八年華,曆經諸多事端,尤其近幾個月宮內變動,越想越覺得與高士林之死脫不了乾係,隻是此事早已被朝局洪流淹冇,無人再提。

“嗯,京城待膩了,隨你南下玩玩。”

陳湛靠在馬車內壁,語氣慵懶,指尖輕叩膝頭,似對周遭紛擾全不在意。

馬車寬敞,僅容二人相對而坐,秋分、寒露則在外趕車。

一路從開封南下,官道崎嶇,馬車行得緩慢,足足走了十多日,才踏入姑蘇城境內。

前方官道旁,一座古寺依山而建,正是楓橋寺。

這寺始建於梁武帝天監年間,古稱楓橋寺,唐代因高僧寒山子駐錫更名寒山寺,入宋後複稱楓橋寺。

當年張繼一句“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讓其名傳天下。

“師父,入城還來得及。”穀雨道。

“不入城了,就在楓橋寺借宿。”

陳湛掀開車簾瞥了眼古寺輪廓,隨口吩咐。

姑蘇城已是慕容氏的勢力核心,入城難免驚動各方,借宿寺中反倒清靜。

寒露應聲上前敲門。

楓橋寺規模不算宏大,香火卻十分鼎盛,往來香客絡繹不絕。

地處姑蘇富庶之地,有錢的香客頗多,且此地遠離邊境,少有戰亂波及,連太湖水匪也忌憚佛門勢力,不敢前來劫掠。

佛門三宗在武林中根基深厚,連帶這地方小寺也水漲船高,頗受禮遇。

片刻後,山門打開,一個年輕和尚探出頭來。

天色已然暗淡,楓橋寺又在城外,平日常有商旅借宿,和尚倒也見怪不怪,隻是麵露難色:“施主,小寺屋舍緊張,這些日子住了不少商旅,怕是……”

寒露不等他說完,掏出一錠二十兩的銀子遞過去。

年輕和尚目光一亮,難色瞬間消散,臉上堆起笑容:“幾位貴客請進!馬匹可牽至後院寄養。”

陳湛隨他往裡走,神色平淡。

和尚靠香火錢與借宿銀兩營生,本是常情,倒也冇覺得不妥。

可入寺之後,他眉頭微微一皺。

一路引入後院,隻見成片獨立屋舍排列整齊,不少院落裝潢精緻,竟有套間小院,堪比城中客棧的上等房。

他們付的二十兩銀子,隻被引到最簡陋的一處小院落,院內僅有三間樸素房間。

穀雨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這寺廟借宿收費標準,分明是欺客,背後或許還有貓膩。

陳湛察覺到她的異動,遞去一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年輕和尚將他們引至院內,又殷勤說道:“施主若要吃齋飯,可去中院膳堂,那裡有專為客人準備的齋食,隻是需要另外的香火...”

“我明白。”陳湛淡淡點頭,待和尚離開,便帶著穀雨往中院走去。

二人隨意閒逛,剛走到一處殿宇外,便被一箇中年和尚攔住:“施主留步,此處是達摩堂,乃武僧居所,不可隨意入內。”

陳湛目光掃過殿宇匾額,收回視線,語氣平和:“大師見諒,不知方丈何在?在下有一事相詢。”

中年和尚搖頭:“方丈已雲遊四方,施主有何疑問,可與貧僧說。”

“敢問大師法號?”

“貧僧法號祥雲。”

“祥雲大師。”

陳湛頷首,直入正題,“姑蘇城西三十裡,太湖之上的參合莊燕子塢,大師可知曉?”

“自然知曉。”

祥雲和尚毫不猶豫:“姑蘇慕容氏乃是本地豪族,更是南方武林魁首,江湖中誰不知曉‘南慕容’的名頭。”

“如此說來,姑蘇武林乃至南方武林,皆以慕容氏為尊?”陳湛追問。

“正是。”

祥雲和尚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畢竟慕容氏紮根姑蘇,是本地武林的榮耀。

“南方武林地界廣闊,從江南至滇黔,從閩粵至巴蜀,門派幫會星羅棋佈。”

“既有峨眉派、青城派這般底蘊深厚的名門大派,也有太湖幫、鄱陽幫這類盤踞水域的勢力,還有五毒教這種紮根苗疆的門派。”

“諸雄並立之中,唯有姑蘇慕容氏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絕技穩壓群雄,少有人敢質疑。”

穀雨在一旁聽著,忽然輕笑兩聲,開口問道:

“祥雲大師,咱們也聽聞過南慕容的威名,不過除此之外,還聽聞姑蘇慕容氏乃是鮮卑遺族,近來常暗中宣揚複國之誌,似有顛覆大宋朝廷之意。”

“這件事,大師知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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