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烽壓下身體裡的火,心底發出一聲哀歎。
秦瀾換身衣服,又變回乾練市長模樣。
兩人並肩走出去,上了林烽的車。
林烽發動車子,儀錶盤的光映出秦瀾微紅的臉頰。
她刻意扭頭看向窗外,卻在玻璃倒影裡撞見林烽嘴角的笑意,心跳又漏了半拍。
車子駛入夜色,路燈在車窗上拉出細長的光影,直到停在青蓮鎮派出所門口。
陳方碩早等在台階下,見到林烽時習慣性想勾肩搭背,瞥見他身後的秦瀾又立刻收回手,立正似的挺了挺腰板。
“林鎮長,秦副市長,”
他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眼神卻帶著熟稔的熱絡。
“快進來坐。”
略顯淩亂的辦公室裡飄著濃茶味,陳方碩抓了把花生往桌上一倒,給林烽和秦瀾倒茶。
秦瀾率先開口,“陳所,辛苦了,這次多虧了你,我們才能掌握那些證據。”
“要不然,新聞釋出會上可就尷尬了。”
驟然被副市長表揚,陳方碩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
“嗐,哪是我的功勞啊,多虧了林鎮!要不是他發現上訪那些人裡有問題,安排人盯著,我也不會那麼巧拍到郭德凱和胡三交易。”
“就是你的功勞,客套什麼。”
林烽踢了他一腳。
難怪這傢夥升不上去,在警隊這麼多年都隻是副所。
他是真不會說話。
功勞送到嘴邊,還帶往外推的。
陳方碩看著林烽嘿嘿樂,然後說起正事。
收斂了笑意,正色起來。
“秦市長,林鎮,現在塌方的事有些棘手。”
他從檔案櫃裡抽出一疊資料。
“高速塌方到現在三天,原本4死6傷,失蹤18人。挖掘到現在,死亡人數增加3人、受傷人數增加5人,仍有10人下落不明。”
“專家說下麵結構不穩定,再挖可能引發二次坍塌。”
7死11傷,10人下落不明!
秦瀾眉頭緊鎖,握緊拳頭,用力一捶。
“那也得挖!”
陳方碩遞過去一份材料。
“秦市長,您先看看這個……”
陳方碩歎口氣,彙報道,“這位王大爺在鎮上威望很高,他兒子兒媳都在塌方裡失蹤了。現在家屬們情緒激動,他要是帶頭鬨,局麵很難控製。”
“我聽說他病倒了,就琢磨著,要不先去看看他,好歹安撫住人心。”
林烽起身拍了拍陳方碩的肩。
“走,現在就去!”
“家屬們等不起,我們應該儘早去探望的……”
說起這個,秦瀾更覺劉增福可恨。
當官不為民做主,還要刮地一層皮!
事故因他而起,更因為他處理不當!
如果事故剛發生時,他們第一時間去現場靠前指揮、搶救傷員、安撫家屬、引導輿論,就不會這麼被動。
三天,整整三天!
她除了乾等,什麼也做不了!
如果不是林烽拿捏住劉增福的把柄,短平快解決問題,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把程式走完!
說不準自己已經含冤死在裡麵!
秦瀾越想越氣,絕美的臉上陰雲密佈。
陳方碩察言觀色,加快了車速。
到了下坪村,陳方碩輕車熟路找到王大爺家,車輪還冇停穩,一陣刺耳的咒罵聲便穿透雨幕傳來。
“老東西,給你臉不要臉是吧?”
幾個人相視一眼,臉色一變,林烽猛地推開車門,衝進院子。
隻見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正圍毆一個佝僂的老人。
王大爺額頭滲血,躺在牆角,奄奄一息。
他女兒和女婿同樣被打倒在地,三歲的小外孫女躲在母親懷裡哇哇大哭。
“我們長誠建築看上你的房子,是你祖墳冒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