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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繼恒很快收起了思緒,對林琛說道:“我們先在呂宋北端登陸,打探呂宋的局勢,呂宋華人眾多,或許可以嘗試從弗朗機人手中奪取呂宋,作為反清複明的根據地。”
“奪取呂宋?”林琛思忖片刻,點了點頭,道:“這倒是不錯的計劃,屬下這就規定航線。”
朱繼恒微微頷首,一天下來經曆這麼多事,他也有些疲憊了,便揮退林琛,轉身走進船艙屬於自己的房間。
進入房間後,王妃鄭氏還在與側妃陳氏低聲交談著什麼,朱繼恒最小的四子朱振照被陳氏抱在懷裡,沉沉睡去,另外三個孩子則被安置在另一個房間。
見朱繼恒進來,二女連忙起身行禮,朱繼恒擺了擺手讓她們坐下,疲憊地坐在了椅子上。
房間內一時安靜地有些尷尬。
朱繼恒對自己這兩個便宜妻子的感情很是複雜,一時不知該如何對待。
鄭氏,這位國姓爺朱成功的女兒,眉宇間英氣猶存,聰慧堅韌,是他名義上的正妃,也是對原主最瞭解的枕邊人。
側妃陳氏,性情溫順甚至有些怯懦,臉上驚魂未定之色尚未完全退去,看向朱繼恒的眼神充滿了依賴與不安。
還是鄭氏先打破了沉默,她輕輕起身,為朱繼恒倒了一杯水,溫聲道:“郎君辛苦一日,喝口水吧。”
朱繼恒接過水杯,指尖觸碰到鄭氏微涼的手指,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傳遞過來的關切,他抬眼看向鄭氏,對方眼中的擔憂清晰可見,朱繼恒又看向陳氏和她懷中酣睡的嬰孩,沉吟片刻,心中還是有了決定。
“你們都坐下吧。”朱繼恒放下水杯,目光在兩位妻妾臉上掃過,“有些事情,我想應該告訴你們了。”
鄭氏順從地坐回原位,陳氏則下意識將懷中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些,緊張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們心中有無數疑問。”朱繼恒緩緩開口,將心中早已備好的腹稿和盤托出:“關於那些突然出現的士兵,關於這艘西夷戰船,這些力量,其實是我父王在亡故前所安排,為以防今日這番情況發生,而暗中蓄養。”
聽言,鄭氏那雙充滿英氣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與疑慮,她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疑惑道:
“妾身侍奉郎君多年,深知王府情況,自妾兄對宗室贍給斷絕後,郎君需親自墾種鄉野以維持生計,府中用度更是捉襟見肘,這……這蓄養如此精兵、購置如此戰船,所需錢糧如何而來?況且這般隱秘的大事,妾身竟從未聽太妃生前提及,或是郎君有隻言片語……”
與探究的鄭氏不同,一旁的陳氏似乎更關心這個說法能否給他們帶來安全,聽到是監國魯王的安排,她緊抱著孩子的手臂稍微放鬆了一些,眼中驚懼稍退。
朱繼恒心中早有預料鄭氏會質疑,作為最瞭解原主的枕邊人,豈是輕易能應付過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刻意流露的苦澀,道:“愛妃所言極是,王府窘迫,人儘皆知,然我朱明宗室,血脈所繫,國仇家恨未報,父王身為宗藩,又曾出任監國,怎能不思慮身後?這正是父王深謀遠慮之處,亦是王府決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他說完,眼神故作深沉,鄭重道:“父王亡故前,深知大廈將傾,以台灣一隅恐難對抗建奴,故傾儘所有,暗中遣心腹遠赴重洋,招募士卒,購置西夷戰船,所為便是在社稷傾覆、宗室蒙難的最後關頭,為我等,也為這朱明最後一點血脈留一條生路,留一線光複之機!”
“此事乾係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父王生前嚴令保密,隻在我出生記事以後,其心腹纔將父王遺信交付與我。可惜我父王為此散儘家財,晚年無人供奉,最後憂慮至死!”
說罷,他扼腕歎息,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
鄭氏聽言,又見朱繼恒麵露悲傷,不禁動容,正欲說些寬慰的話,朱繼恒突然麵色一正,嚴肅道:
“如今,父王遺澤已現,這便是上天不絕我大明!東寧雖失,神州雖陷,然吾等尚在!將士尚在!戰船尚在!呂宋之地,華人眾多,受儘西夷欺淩,正是我等立足、聚勢之地!”
“昔日國姓聽聞弗朗機屠華,憤而欲舉兵攻打呂宋,卻不了了之,而今我欲承國姓遺誌,攻伐呂宋,以此為基,積蓄力量,終有一日必提勁旅,跨海北伐,驅逐韃虜,恢複大明河山!”
鄭氏雖是婦人,卻深受國姓爺熏陶,知大義,聽朱繼恒如此慷慨激昂的宣言,也不免受到感染。
她心中的疑慮雖未完全消散,但還是選擇相信丈夫,深吸一口氣,鄭重道:“郎君既有此誌,妾身……萬死不辭!願隨郎君左右,共赴國難!”
陳氏雖然怯懦,但也跟著用力點頭,表明心意。
朱繼恒見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伸出手分彆握住兩女的手,沉聲道:“好!前路艱險,但有你們在側,有將士效命,我們定能在這南洋之地,為大明打下一片新天地。”
說罷,他輕輕拍了拍她們的手,溫聲道:“都早些休息吧,養足精神,此去呂宋路途遙遠,也不知還有多少挑戰。”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陳氏識趣地抱著孩子退下,隻留下鄭氏起身走到朱繼恒身旁,為他寬衣解帶,柔聲道:“讓妾身侍奉郎君歇息吧。”
朱繼恒也不矯情,點了點頭,施施然與鄭氏同床而眠。
……
希望號離開福建水師的巡弋範圍後,就如魚入大海一般再無拘束,一路南下,遇到的也大多是懸掛著荷蘭東印度公司旗幟的商船,即便有遇到海盜,看見六級艦配備的火炮數量,也遠遠地躲開,不敢上來觸黴頭。
在這期間,朱繼恒也冇有浪費時間,他拿來了一把燧發槍,練習射擊,並讓副官教導自己近戰戰技,他畢竟是要成為馬上天子的人,不會點武功可不行。